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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即將進入與蒲雲洲的交界的亂星域,此地星位錯亂兇險難測,進入者有死無生,南靖洲的道友切勿再前行。」

尋易嚇了一大跳,驚慌的舉目四望。

仙妃平靜道:「別找了,這道警示神念是天律盟設在這裡的。」

尋易鬆了口氣,道:「天律盟還真是不錯,生在南靖洲也算是福氣了,我要不是身上的麻煩太多,真應當去做幾年執律衛儘儘心意。」說完他閉上眼催動公孫沖的那滴魂血感應起來。

仙妃一路上見慣了他的這個舉動,心中頗為他對兄弟的這份情義感動,不管是誰,能交上尋易這個朋友都是有福的,連她都為此而感到慶幸。

尋易睜開眼時,看到仙妃臉色很是凝重,剛要詢問時,仙妃搶先道:「有個真行派的元嬰中期修士朝這邊來了,趕快進亂星域吧。」

尋易不敢怠慢,急速朝前方飛去,僅僅百餘里路程,他又收到了兩次天律盟的警示神念,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嚴厲,有正天君的地圖作指引,他本來沒把亂星域當回事,可這兩道神念卻讓他不由自主有了些緊張。

「快!又來了一個元嬰後期的!」仙妃傳來的神念帶著不安。

逃竄中的尋易感覺到地圖中的那條紅線亮起來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星相果然與不久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了,又向前飛出近百里后,他停了下來,轉身朝後面望去。

「怎麼了?」已經收了靈體的仙妃焦急的問。

尋易微微一笑,道:「三年多沒見到人影了,我看看是誰來給咱們送行。」他是真的想看一眼最後能見到的南靖洲人族修士,儘管對方是要來捉自己的。

仙妃差點被他這話給氣瘋了,急聲道:「這點距離他們眨眼就能到你眼前,快走!」

尋易放開神識看著站在亂星域外面的那個人,笑道:「他們不敢進來的。」他之所以敢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是因為正天君附在地圖上的解說神念,在踏上紅線的那一刻,一道神念已經把這裡解說的十分詳細了,這讓尋易又一次領教了化羽後期修士的神通。

停在亂星域外面的人催雲子的一位師兄追雲子,片刻后那個本追在前面的真行派元嬰中期修士才趕過來,他則是被尋易所殺的那名真行派弟子的師傅鷹目道人,這二人都是有心機的,從尋易逃跑的方向上推斷出他有可能是想去蒲雲洲避難,所以二人一拍即合,趕到這邊來守株待兔,不過他們防範的重點位置是兩洲之間的一道通途,有點頭腦的人都會確信尋易這結丹修士想去蒲雲洲只能從那裡走。如果不是鷹目道人閑極無聊想出來采點靈草,那他們這幾年就算白等了。

「小道友,我是催雲子的師兄追雲子,快出來,我們不是來殺你的,只要你把催雲子師弟的死因說出來,我保證你性命無憂,再往裡面走你肯定是活不成了。」追雲子很著急,話說的也很真誠,不過這道神念只傳給了尋易,避開趕過來的鷹目道人。

尋易以神念道:「前輩,我知道的都告訴拂雲子前輩了,令師弟的死因我也是不知道的。」

追雲子皺眉道:「不管怎樣,小道友還是先出來吧,我們自然知道你與我師弟之死無關,不會難為你的。」他的這道神念沒有迴避鷹目道人。

鷹目道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倒是巴不得尋易能葬身在亂星域之中呢,如果不是尋易曾作出過逼退拂雲子的壯舉,他剛才根本不會聯絡追雲子,早上去給尋易來個毀屍滅跡了。

尋易從鷹目道人的服飾上認出了他的門派,望著他對追雲子道:「前輩是不會為難我,可這位真行派的前輩恐怕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吧。」

追雲子信誓旦旦道:「我可以擔保鷹目道友也不會為難你。」

鷹目道人心中暗哼一聲,事到如今也只好順著追雲子說了,他緩緩的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鷹目前輩,失禮失禮,您是用靈蜂發現我的嗎?」尋易跟坐在村頭跟人聊天的老漢般,絮絮叨叨的跟兩個人東扯西扯起來。

…………

說了一陣,追雲子和鷹目道人心中都是疑惑叢生,他們怎麼看尋易都不是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身處亂星域中不但悠然自得而且還談興頗濃,這場景太詭異了。

此時,鷹目道人的兩個弟子趕了過來,他們中的一個與被殺之人關係甚好,見到尋易后眼睛當即就紅了眼,催動飛劍就朝他衝去。 ?看到有人衝進來,尋易不敢託大,急忙向後退了一步,身形隨之消失了。這並非是他使用了刺虛隱身,而是借用了亂星域的玄奧,他之所以敢在這裡停下來正是因為此處藏有玄機。

「回來!」鷹目道人對著衝進去的弟子急聲喊喝。

追雲子則眯起眼盯著局勢的變化,亂星域的厲害他不知聽人說了多少遍,因此儘管尋易近在眼前他也未敢踏入一步,現在有人闖進去了,他自然是要看個仔細的,如果鷹目道人的這個弟子能安然無事的在那裡跟尋易動手打鬥起來,他則會毫不猶豫的衝進去把尋易捉出來。當他看到尋易的身影忽然不見時,心下不由暗自后怕,慶幸自己沒有魯莽行事。

急得額頭青筋暴跳的鷹目道人在看到尋易消失后,心中更是著急,忙以神念再次喝令弟子返回,可那紅了眼的弟子卻不管不顧的朝前猛追,因為他眼中看到的是,尋易不但沒有消失而且還停下來擺出了應戰姿態。

站在亂星域外面的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二人消失的地方,如三尊木雕泥塑,不過三人的表情是大不相同的,追雲子是懊惱,鷹目道人是哀痛,他一共只收了三個弟子,如今兩個都因尋易而死,他僅剩的那個弟子的臉上此刻則滿是驚恐。

此刻亂星域內同樣是一片安靜,真行派那個追進來的弟子還沒等出手就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一隻威猛巨猴嚇得心魂俱散,沒來得及作任何抵抗就被一爪拍死了,隨他而來的那隻靈蜂也沒能幸免於難。

尋易在喚出小猴后就沒再管這邊的事,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景物上,他不過是退進來千丈左右,可所見的景物卻與先前迥然不同了,遠處綿延的群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原野,千丈外的那幾株高大的樹木也不見了,從未見過的一條小河卻靜靜的在那裡流淌著。

「不要散出神識查看。」仙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尋易點點頭,道:「附在地圖上的神念也有此警示,我小心些就是了。」他無法抗拒內心的好奇,把極少的一絲神識朝前散去。

那絲神識剛到千丈處,他突然出現了一陣恍惚,那絲神識就這麼丟失了,神識乃魂之氣,是需要長時間培煉才能生成的,一旦消耗遠非靈力那麼容易恢復,如損耗過巨是要影響修為的,若不是事先有正天君和仙妃的警告,他這次肯定是要吃大虧。

小猴子似乎也能察覺到此間的兇險,沒有像以往那樣在尋易身上歡蹦亂跳,而是靜靜的蹲在尋易肩頭不安的左顧右盼。

穩了穩神后,尋易口中發苦道:「地圖上說不可走回頭路,咱們日後可怎麼回來啊?」

仙妃過了一會才答道:「我倒是也知道一條進出蒲雲洲的路,不過以我此刻的修為是無法帶你走的,先別為這個發愁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咱們在蒲雲洲多停留一段,等我修為恢復了再走。」

尋易暗自嘆了口氣,覺得正天君這事做得有點不夠意思,不能走回頭路這種事怎麼也得提前跟自己說一聲吧,都到亂星域了才用激活的神念通知自己,擺明是在耍心機嘛。心中雖有點彆扭,他也沒太計較,本來就是抱著必死之心來踐行當日諾言的,如果能保住小命,那返回之事大可從長計議。

放開這樁心事,尋易從小猴子手中接過真行派弟子的那個乾坤袋,小猴子吱吱的叫了兩聲就收了身形,一個普通結丹中期的隨身物品已經難入尋易之眼了,只把裡面的兩塊元嬰石和三百多塊靈石收入囊中后,其餘的都隨手扔掉了,做完這些他隨意的朝四外張望了一下,忽然間目光就凝住了,身子開始微微發抖。

仙妃察覺到了他的狀況,迅速的用神識查看了一下后現出了靈體,皺眉問道:「怎麼了?」

「真仙……」尋易滿臉的緊張,艱難的抬起手指向目光緊盯之處。

聽到這兩個字,仙妃心中一緊,急忙凝眸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卻不見絲毫仙人的影子。

「我什麼都看不到。」仙妃低聲道。

尋易難以置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向手指方向道:「就在那裡呀,我都能看到你怎麼會看不到?」

「我真的什麼都看不到。」仙妃把雙眸又瞪大了些,臉上有了驚疑之色。

尋易此時放下了伸著的手臂,打了幾個寒顫,眼中帶著驚恐的看著仙妃道:「他走遠了,我不敢動用神識追著看了。」

仙妃對他點了點頭,微蹙秀眉又朝那個方向看去。

過了好一會,尋易才又問道:「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只讓我看到而不讓你看到呢?莫非他與你是舊相識,怕你認出他來?」

仙妃輕輕搖搖頭道:「這次你看清他的模樣了嗎?」

「沒有,只是一團虛影,根本看不到面目與身材。」尋易說著取出一枚玉簡,拓印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仙妃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對他搖了搖頭,表示裡面並無真仙影像。

尋易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收回玉簡后不安的朝四周張望起來。

仙妃沉思了一會,目光清明的看著尋易道:「咱們趕路吧。」

尋易受她目光感染,擠出一個笑容,朗聲道:「好。」說罷當即御劍而起,沿著地圖上的紅線指引徑直朝前飛去。對於真仙一事,他早就想明白了,不管對方要帶來的是福還是禍都不是他與仙妃所能左右的,如果能順便把這真仙當保鏢用上一段時日那無疑還是件好事呢。

儘管能認清此中道理,可在對方出現時他倆還是難免會緊張恐懼,畢竟說不準人家會不會出手,在弄清對方意圖之前,他的每次現身都讓二人如同遭遇一場劫難。

飛出大半日後,尋易停了下來,看著前面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皺起了眉頭。 ?眼前這座山高有萬丈,寬達數百里,半腰以上雲遮霧掩,儘管看起來巍峨且雄渾,但這種等級的山在修道之人眼中也只能算平常,不論是飛越而過還是繞山而行都輕而易舉,只是現在卻有點麻煩了,因為它正處於紅線標註的路徑之上。

地圖上的神念是有提醒的,在亂星域內不可飛升到五千丈以上,否則會有性命之憂,對此尋易和仙妃都不敢質疑,這裡的兇險可不是說著玩的,仙妃甚至都不敢輕易現出靈體或像以往那樣散出神識探路。

察覺到尋易停了下來,仙妃以神念問道:「怎麼了?」

尋易盯著前面的高山道:「路徑顯示要從這座山中穿過去,可我看不到任何縫隙。」

仙妃現出靈體,望著那如屏風般擋住去路的山峰一時也躊躇起來。

「地圖提示的是讓你直接穿過去嗎?」

尋易點點頭道:「是。」

仙妃沉吟了一下,道:「那就試試吧。」說完就收了靈體,她此刻一點忙都幫不上,頗有力不從心之感,且不說在這裡不敢隨意動用神識,就連尋易腦中的那幅地圖她都看不到。很久之前她就想看看那幅地圖,可尋易拓印給她的玉簡中卻空無一物,她相信尋易沒搗鬼,是那大神通使了手段,那人是不想這份地圖泄漏出去,如此一來她只能像只小貓一樣躲在尋易懷裡,任憑這個只有結丹初期修為的小子帶著自己在這無比兇險的地方行走了,這滋味對她這個曾有大神通修為的人來說無疑是極其難受的,心慌的感覺從沒進入亂星域之前就滋生起來了。

習慣了時時有仙妃指導的尋易此刻更是心慌,不過到了此時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只得深吸口氣后小心翼翼的朝那座山飛去。

此時能給尋易勇氣的只有那幅地圖了,要說化羽後期修士的神通真不是吹的,從地圖上那條紅線亮起的時候,他就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地圖上的位置,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曾試著靠近紅線標示的路徑邊緣,覺著還差十餘里呢,提示危險的神念就在腦中響起了,那條紅線也隨之急促的閃動起來,要說這幅地圖神奇至此他是不該有什麼懷疑的,可眼前那越來越近長滿青苔的石壁卻讓人心裡不能不打鼓。

護體神光接觸到石壁的剎那,他懸著的心雀躍起來,因為他沒有感覺到該有的阻擋之力,大瞪著雙眼看著自己一點點進入到山體之中,因新奇而狂跳的心很快就又被眼前的黑暗揪了起來,隨著深入,他彷彿是真的走進了悠長的山洞之中,眼前一片漆黑,這嚇得他急忙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腦中的那條紅線上生恐出現一點偏差,一盞茶功夫后,已經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了。

還真不能說尋易膽子小,在這種沒有一絲光亮的地方行走任誰都難免會心生恐懼,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恐懼會成倍的增長。

足足飛行了有大半個時辰,眼前猛然一亮,看清了身邊景物后尋易知道總算穿過那座山了,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差點從飛劍上掉下去,身心俱疲之下不住的喘著粗氣,被汗水浸透的衣裳讓他看起來如同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般。

喘勻了氣后,他朝著那塊石壁彈出了一道靈力,剎時亂石崩飛,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尺許深的小坑,這讓他兩眼發直,然後逃也似的掉頭就跑,也顧不得探究自己是怎麼從裡面出來的了。

經過這件事後,他對亂星域的兇險有了更深的認識,對那份地圖也更加堅信不疑了,心中有底之後心慌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兩天後,他膽子越來越大,行進間也不再那麼小心翼翼了,甚至都懶得去觀察沿途景緻了,反正按著紅線飛就是了,閉著眼飛都沒關係,事實上在很多時候他還真是閉著眼飛的,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嘛。

在第六天,正當他閉著雙眼悠然自得的向前飛時,一聲呼喊驚得他差點魂魄出竅。

「道友留步!」

在這裡居然還能碰到人?他急忙停住身形瞪大驚恐的雙眼循聲望去。

前面是一片茫茫紅霧,兩個站在紅霧前的人也正大瞪雙眼看著他,他們臉上的震驚之色一點不比尋易少。

那二人見尋易停下來,急忙趕了過來,到了近前,二人就那麼大瞪雙眼看著他,似乎被驚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尋易暗叫不妙,他根本看不出二人的修為,這意味著人家的修為肯定是比自己高的,而且從服飾上能明顯看出這他們不是南靖洲修士,其實不用看服飾,從剛才的那聲呼喊就能斷定他們是蒲雲洲的人了,鏡水仙妃已教會他蒲雲洲的語言了,尋易可不想在這麼兇險的地方跟人動手,能不能打贏且不說,單是出了紅線範圍就生死難料了。

好在看二人神情不似有敵意,他忙拱了拱手道:「拜見兩位前輩,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兩人面相看起來都不大,俊眉朗目的那個二十齣頭的樣子,另一個相貌平平的三十四五左右。

聽他詢問,年紀稍長之人還禮道:「險地相逢,還是平輩論交吧,在下鐵博,這位是北宮儀道友,請問道友如何稱呼?」

尋易謙恭道:「晚輩修為低淺,不敢當前輩如此抬舉,晚輩尋易,來自南靖洲。」

那個叫做北宮儀的人擺手道:「能在這裡相逢就是緣分,尋道友不必計較這些了,就平輩論交吧。」

尋易見他二人皆這麼說,遂不再堅持,對二人笑了笑道:「承蒙兩位道友抬舉,那小弟就佔下這個便宜了。」 ?寒暄過後,鐵博迫不及待的問:「尋道友可是知曉此間玄奧?」

看著二人那充滿熱切期盼的目光,尋易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他料到對方肯定會有此一問的,自己剛才那輕鬆悠然的德行不惹人猜疑才怪呢,從二人的言語和神態中不難猜出他們是被困在這裡的,尋易很想帶他們出去,可他不得不顧慮這麼做將引來的麻煩,單是知曉亂星域內的道路一事就足夠懷壁之罪了。

鐵博頗有些激動道:「尋道友不要見死不救啊,你若不知此間玄奧神情如何能神情自如的閉著眼飛行呢?」

尋易苦笑道:「道兄您是有所不知,我是遭人追殺至此,堪堪就被截住了,能逃到此間算是大難不死,這裡雖兇險,但至少是暫時保住了小命,所以才喜形於色的。」

鐵博盯著他道:「你是剛剛才闖進來的?」

尋易很是認真道:「是啊,這不,高興勁兒還沒過去呢,說來也算福氣,剛進來就碰到兩位道兄了,倒要請教兩位道兄這亂星域到底是如何個兇險法?以前只是略有耳聞,還望兩位道兄不吝賜教。」通過地圖上的神念提點,他對亂星域已經有了些了解,說簡單點,亂星域就是個迷陣,身在其中根本分不清身在何處,自己編出的這個謊話不會有問題。

鐵博和北宮儀沒有答話,皆是雙眼放光的望向他來時的方向,如果尋易是剛進來,那就是說他們可以沿著他的來路前往南靖洲了!

「你……你走了多遠的路程?中途可改變過方向?」鐵博激動的臉都漲紅了。

「也就七八百里吧,進來后就一直朝前飛,沒改過方向。」尋易皺著眉說,他就是想藉此騙他們離開自己,可心裡卻有些不忍,畢竟這兩個人看面相不像是惡人。

「北宮道友!」鐵博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看樣子恨不得立刻抬腿就走。

北宮儀年紀雖比鐵博小,城府卻遠比他高,此刻雖也是內心激蕩,可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尋易露面時閉著眼一臉輕鬆飛行的樣子太古怪了,其後的那番解釋並沒能讓他釋疑。

看到北宮儀遲疑不決,鐵博搓著手催促道:「只要能離開這裡,總會有辦法回蒲雲洲的,別猶豫了,這裡變幻莫測,說不好這條路一會就走不通了。」

北宮儀揚手止住他,盯著尋易道:「在這段路程中你可遇到過地轉星移的狀況?」

尋易茫然的說:「我不知您所講的地轉星移是什麼意思。」

聽了北宮儀的解釋后,他以不太確定的口氣道:「這個……好像沒有吧,不過我剛才被追殺的太緊張了,也沒太關注周圍環境,剛喘了口氣就閉著眼睛飛到這裡來了,期間是不是發生了您說的那種情況我不敢肯定。」他這是看著鐵博那激動的樣子心中動搖了,騙人對他來講是家常便飯,害人的事他還真沒怎麼做過,據地圖上的顯示,此處離蒲雲洲只有三天行程了,他倆要是按自己指的方向走,那就是往亂星域深處去了,儘管知道他們就算到了亂星域的邊緣也不太可能走出去,但他還是覺得心有愧疚。

鐵博此刻也冷靜了些,七八百里在別處不算什麼,可在這裡卻是什麼可能都有的,他忍不住懇求道:「尋道友,勞煩你仔細想想,這其中的干係可太大了。」

北宮儀取出一枚玉簡,也用請求的語氣道:「尋道友,麻煩你把進入亂星域后所看到的拓印一下,這點謝禮還望笑納,來日自當還有厚報。」說著,他又取出了一百塊元嬰石。

鐵博看到北宮儀這手筆,不禁為之變色,尋易饒是接受過曲幻宗白戡給的一百塊元嬰石,此刻心中也是暗自一驚,隨即意識到自己應該像鐵博那樣把震驚表現在臉上才對,就這一愣神的功夫,等他再去做表面功夫時已知遲了,因為他看到北宮儀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除了目光的微微一閃外,北宮儀沒有任何進一步的神色變化,依然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他。

「這……這可不行。」尋易連連擺手,雖然盯著靈石的貪婪目光很符合身份,心裡卻覺得這戲演得很是無聊,騙人是要全神投入的,他現在顯然有點不在狀態了。

北宮儀語氣真誠道:「收下吧,就算我們不能按道友所指道路出去,那也是我們命該如此,不關道友的事,如果真能出去,等我回到蒲雲洲后,必當另有重謝。」

尋易遲疑了一下,然後伸手接過了靈石和玉簡,看著北宮儀眨了幾下眼后,忽然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開口道:「我看著北宮兄覺得特別投緣。」

北宮儀怔了一下,隨即會心而笑道:「我也有同感,那咱們就兄弟相稱吧。」

鐵博扭頭看向一邊,心中不由腹誹這小子未免把見錢眼開演繹的太淋漓盡致了。

尋易把靈石分出一半,遞還給北宮儀道:「我用不了那麼多靈石,有一半就夠了。」

北宮儀眼中盪起和煦的笑意,擺擺手道:「這點靈石不算什麼,兄弟儘管拿去。」

尋易的舉動雖然讓鐵博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思看這二人為此推來讓去的,不住的看看玉簡看看尋易,用眼神示意他快點拓印記憶。

尋易似乎是沒注意到鐵博那焦急的表情,笑嘻嘻的對北宮儀道:「既然兄長廣有身家,那小弟就不客氣了。」收起靈石后,他好奇的問:「兄長是因何跑到這裡來的?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怎麼會來此險地呢?」

北宮儀面現尷尬道:「和你一樣,是被人追殺的走投無路才不得不闖進來的。」

「真是天作之合的兄弟。」尋易哈哈而笑。

鐵博真是急得不行了,出言道:「還望尋道友快些拓印一下,這裡古怪的緊,唯恐耽擱久了會生變數啊。」 ?尋易把玩著手中的玉簡,沒有答鐵博的話。

鐵博面露不悅道:「尋道友,你這是何意?」話一出口,他似乎明白過來,當即取出兩隻玉盒,「我身無餘財,比不得北宮道友,不過這兩株靈草是在亂星域中採得的,拿到外面也算稀有之物了,請道友笑納。」

尋易擺手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那道友為何遲遲不肯拓印啊?」鐵博心急如焚,如果不是看這小子跟北宮儀攀上了關係,他都有心用強了。

尋易把玉簡湊到額前,卻沒有按上去,眼睛看向北宮儀。人與人交往眼緣往往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他是真覺得和北宮儀很投緣,加之其出手豪綽,在蒲雲洲肯定有不小的勢力,結交上這樣一個人無疑是大有裨益的,所以他已經決定帶上北宮儀了,至於帶不帶鐵博他有點拿不定主意,這就要看北宮儀的意思了。

北宮儀果然讀懂了他的眼神,當即就把一道神念傳了過來,「我與鐵道友是一年前相遇的,他們一行三人在五十年前進入亂星域,打算由此前往南靖洲,鐵道友為人還是不錯的,我已經答應他,如果能回蒲雲洲會給予關照,你不必對其有什麼顧慮。」

尋易放下了心,伸手接過鐵博手中的兩個玉盒,打開一看,眼睛不由發亮了,指著其中一株靈草道:「這是無影花?」

「嗯。」鐵博雖在極力剋制,可臉上還是帶了相,心急火燎的他恨不得要對這小子搜魂了。

無影花是煉製離胎散的主葯,這離胎散於元嬰初期修士有大功效,尋易對丹藥的研習是緊跟蘇婉修為的,現在得到了師尊即將要用到的靈草,他自然喜出望外,舉目四望道:「鐵道兄是在何處採的?這裡還有嗎?」

鐵博用近乎絕望的目光看向北宮儀,在他看來現在每一息的功夫都關乎生死,他實在是等不得了。

北宮儀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后,笑著對尋易道:「據我所知這無影花雖極難得,可也只能煉製供初入門弟子服用的丹藥,賢弟可是剛收了個得意弟子?」

尋易有過南海之行,當下就明白了蒲雲洲該是沒有離胎散丹方的,這個時候他自然是不肯實言相告,遂順桿往上爬道:「小弟這點修為哪好意思收弟子啊,是家師新收了兩個弟子,小弟這是想藉以討家師歡心。」

「哦,這好辦,如果能出去的話我送你些丹藥就是了,不是我說大話,愚兄可擔保奉上的丹藥不會比你們煉製的差。」北宮儀對此很有信心。

「嘿嘿,那就多謝兄長了,如果兄長能幫我弄來些丹方就更好了。」尋易得寸進尺的說。

「這個也好說,那些秘而不宣的丹方愚兄雖弄不來,但次一等絕無問題。」北宮儀說著有意無意看了一眼尋易手中的玉簡。儘管他對尋易有所猜測,但畢竟是拿不準的,當然想儘快知道對方底細。

尋易歡喜的對北宮儀點了下頭,轉而對鐵博追問道:「鐵道兄這無影花到底在哪採的?還能幫我再采兩株嗎?」

看在北宮儀的面子上,鐵博再著急也不敢得罪尋易,暗自咬了下牙,接連取出三個玉盒遞了過去,為了能儘快讓這貪財的小子滿意,他算是豁出去了,「無影花只看到了這一株,亂星域中有用的靈草不多,這些年來我也只遇到了這幾株,索性都給你吧。」雖然還有一株最珍惜的靈草沒拿出來,可這已經讓他心頭滴血了。

尋易逐一打開看了看,見沒有一株是無影花,失望的把四個玉盒都推了回去,只把那株無影花收了起來,口中道:「這些我用不著,鐵道兄自己留著吧。」

惡魔霸少的逃寵 鐵博有點看不懂這小子了,這四株靈草的價值已經不低於一百塊元嬰石了,他就算不認得這些靈草也該明白亂星域里的靈草拿到外面必然價值不菲,這話自己剛才已經對他說過了,他為何會不要呢?

鐵博自然不知道尋易心裡的算盤打得精著呢,從北宮儀那裡拿點靈石對北宮儀而言根本不算什麼,肯定不會往心裡去的,可要拿了這幾株靈草說不定就要惹得鐵博痛徹肺腑了,雖然說帶他們出去這份恩情足以讓他們拿出全部家當作回報,但不貪財的尋易寧願讓他們多欠下點人情。

拿了人家的東西就該辦事了,尋易看著兩眼快冒火的鐵博道:「道友不用著急,如果你想去南靖洲的話,就沿著我方才的來路直接飛過去,賭賭運氣吧,如果你想回蒲雲洲的話,可以跟著我走,出去的把握或許能大些。」

鐵博愕然道:「你果然認識這裡的路徑?!」

北宮儀此時放下了心,著帶幾分激動道:「我就知道不會看錯,哈哈,賢弟,快說說吧,我這心可是一直揪著呢。」

尋易指了指腳下的飛劍,「我是受了一位蒲雲洲的大修士之託,幫他送個消息回去,他在這把劍上施了法術,說是能帶我穿過亂星域,究竟行不行我可不敢向你們擔保,二位道兄如果願意賭的話,就跟我一起走吧。」

「好,我跟你走。」北宮儀毫不遲疑的說。

鐵博皺眉問道:「小友可否告知那位大修士的尊號?」

看到尋易面露為難之色,北宮儀笑著對鐵博道:「你這顧慮的可就不是地方了,在這種險地,他一個結丹初期修士遭逢咱們兩個元嬰修士不但未顯露多少驚慌之色還敢跟咱們稱兄道弟,就憑這一點足可稱人中龍鳳了,這樣的人還不值得信任嗎?」說著他滿臉欣慰的又對尋易道,「能結識賢弟實乃幸事,走吧,愚兄在此困了三年早受夠了,就是死在你帶的路上也無怨無悔。」

尋易聽了這番話不由暗生警覺,告誡自己以後得多注意一點了,因為見過不少的大場面,又有寶物護身,自己的表現可能與修為差得有些懸殊了,再不注意的話或許會惹來麻煩。

看到二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鐵博不再猶豫,膨脹開護體神光把二人納入其中,口中對尋易解釋道:「北宮道友摸索出了此間的一些門道,穿越那些機關時,即便是兩個人肩並肩一起走也會被分到不同空間,只有這樣才會確保咱們不被分開,尋道友請在前面領路吧。」

「這一點那位大修士倒是提醒過我。」地圖中的神念的確有此提醒,尋易說出來是為了讓他二人更安心。

二人聽後果然露出喜色,跟在尋易身後排成一線,小心翼翼的不敢有絲毫偏差。 ?剩餘的三天路程用了八天才走完。

在這段時間裡,尋易不但弄清了北宮儀和鐵博的身份,還對蒲雲洲有了更深的了解,鏡水仙妃雖然也知道一些蒲雲洲的情況,但身為花仙的她是要盡量避開人族修士的,所知必然不會太詳盡,何況她上次去蒲雲洲還是三四千年前的事呢。

如他所料,北宮儀就是出身於在蒲雲洲赫赫有名的北宮家族,鐵博是個小門派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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