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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來以後咱們都是同道中人了啊。」

說話間,易龍衣衫不整地走了過來,身後跟著魏子等人。

「卓展,你可別被這死胖子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別人不懂行,我易龍可懂。咱們那邊現有的螺鈿妝盒多半都是明清時期的,這上古的螺鈿盒子十分罕見,雖說沒鎏金沒嵌寶,但就這個年份,就足以秒殺一切的了。別說上拍賣,就是拿到潘家園、琉璃廠倒個手,也能大大賺上一筆啊。」

「易龍你別滿嘴噴糞,壯爺可不是你這種唯利是圖的小人!你們是拿東西去賣,我這可是相好的給我的定情信物,不是用來賺錢的,何況壯爺我也從來不缺錢。」壯子沒好氣的說道。

「行了行了,走不走,再多說一句沒用的,就都別走了。」卓展冷言道。

「喲,走,走走!」易龍馬上放軟了聲音,諂笑著跟了過來。

「還是你們卓老大講信譽,不錯,是條漢子。不過,卓老大,下次你能不能別這麼早啊,這天還沒亮透呢,我們都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的,要不是放哨的兄弟眼尖看見了彩煙,你們就真把我們給落下了。」

易龍竟當眾系起自己那半松的褲帶,羞得段越趕緊扭過了頭。

「我之前說過了,僅此一次,不會有下次了。」卓展冷冷說道,

此時江雪言已經啟動了司空,山體前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銀光爍爍。

「別這麼無情行嗎,合作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嘛。」易龍叨叨道。

「不走就算了,雪言姐,一會兒進去就關司空。」段飛放狠道。

雖然他們自己知道時空隧道打開的時間是一定限的,他們自己也無法控制,但是易龍他們不知道,不這樣嚇嚇他們,段飛總感覺不爽。

「哎,等等,等等我啊,大舅哥!」易龍大喊著追了過去。

黑洞在易龍一夥進入后漸漸縮小,並在彤紅的太陽跳出地平線的一剎那驟然閉合,了無痕迹。

**********

他們進來的時候還是在粵北湘南交界處的莽山山脈,出來的時候卻已是粵東北與閩西南交界處的蕉縣附近了。

雖說他們已經在南山那邊渡過了幾個月,但對於現世這邊來說也就是十幾個小時的時間。

現在這邊的天也才是蒙蒙亮,勤勞的鄉民趕著牲口不緊不慢地走上田埂,在聽不懂的號子中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赤妘環顧了下四周,對這沒有仙氣的渾濁空氣很不適應,抬起手背蹭了蹭十分不舒服的鼻子:「你們這邊跟我們那兒也差不多嘛,沒什麼特別的啊,就是有點喘不過氣,呼吸太困難了。」

話音未落,一輛嶄新的黑色阿爾法便一溜煙地停在了路邊。這個龐然大物令前一秒還無比淡定的赤妘不由得長大了嘴巴。

車門打開,走下來高大妖嬈的妍姐。還是那身卡其色風衣,還是那頂別緻的貝雷帽,但風衣和帽子上卻多了好些灰塵和臟污。妍姐的手上、脖子上都纏著白晃晃的紗布。

她清了清嗓子,略帶沙啞地說道:「怎麼樣,快吧?一接到文叔的電話,說是機器監測到你們會在蕉縣回來,我和阿滿就一刻都不敢停,連夜開車趕過來了。

你們幾個也都沒吃早飯呢吧,喏,釀豆腐和豬油飯,這麼早就開門的飯館不多,只能買到這兩樣了。」妍姐說著遞過來幾個還往外竄著熱氣的塑料袋。

「妍姐,你的傷……是我們離開的時候跟隱土幫那幫人打的吧?」

江雪言把塑料袋接過來轉身遞給卓展、段飛他們,上前輕輕撫摸著妍姐纏滿紗布的手,有些心疼地說道。

「哼,別看他們人多,但哪裡是我跟阿滿的對手啊。不過這幫孫子手真黑,竟用些下三濫的招式……啊!你……你不是隱土幫的人嗎?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由於天還沒亮,妍姐剛剛也沒看清楚,現在驀地看見了壯子身後的易龍一夥,驚的大叫起來。

車裡司機位上的阿滿聽到妍姐的喊叫聲,已然飛身跑到後備箱那裡,拿出了那支形制十分特別的弓弩,半蹲在車側。雖然他常用的那隻眼睛因充血腫得老高,但還是努力地用另一邊的眼睛瞄準了易龍一行。

「哎哎哎,誤會誤會!卓老大,你快給解釋解釋啊。」

易龍一看到對準自己的箭鏃,嚇的一個激靈,趕緊躲到了卓展身後。

「妍姐,阿滿,先冷靜!」卓展伸出雙手,慌忙穩住妍姐,「他們幾人確實是跟著溜進去了,但這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情,這次他們跟著我們回來也是事先約定好了的。」

「真的?」妍姐一臉認真,狐疑地看著眾人。

卓展堅定地點了點頭,江雪言也表示肯定,妍姐這才放下了緊吊著得心。

「卓展因為什麼答應帶你們回來,我管不著,但現在到了這兒,就由不得你們撒歡兒。雪言、卓展,你們幾個跟我上車,咱們走。」妍姐說著狠狠剜了一眼易龍他們幾個,撩開風衣,扭著腰肢上了車。

卓展等人也拉開車門,相繼上車,黑色的阿爾法又像來時那樣一溜煙地開走了,只留下衣衫不整、背著行李包的易龍一夥傻獃獃地站在原地。

「喂,你們就這麼走了啊?給我們留點兒錢吶!」

易龍追著車邊跑邊喊著,見實在追不上了,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罵了一句娘。隱土幫可沒有文叔那邊的檢測儀器,他們的兄弟怕是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他們了,在這荒僻的縣城郊區,他們只能靠自己了。

剛上車,妍姐就從前面遞過來一個大包:「給,這是你們走之前放在我這裡的東西,衣服、錢包、手機什麼的,點點。」

「卓展哥哥,這個黑色的大箱子究竟是什麼呀,明明沒有馬,卻跑得這麼快,這是靠巫力發動的嗎,它也是一種獸嗎?」赤妘興奮地左看右看,激動的不能自已。

卓展一邊笑著給赤妘系好安全帶,一邊溫和地解說道:「我們這邊可沒有什麼巫力,這叫車,人們出行最常用的交通工具,相當於你們那邊的馬車吧,不過這種車不用馬來拉,而是靠發動機驅動的。」

「發動機是一種什麼『雞』,我上車時怎麼沒看到有『雞』呢?」赤妘疑惑道。

前面的眼睛急匆匆地回頭,摘下了剛戴好的墨鏡,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不會吧,你們……你們不會是拐了個古人到現世吧?」

「妍姐……那個,此事說來話長。妘兒,這是妍姐,妍姐,這是赤妘。」卓展尷尬地笑笑,語氣弱得很。

「還真是……你們可真大膽啊,比當年的探研隊猛多了啊!文叔知道嗎?」妍姐用那雙纏滿紗布的大手捂住了嘴巴,驚訝得舌橋不下。

「妍姐,這事確實不好說,你還是聽我說吧。」

江雪言說話很是藝術,她將他們一行結識赤妘,並幫助南山平息叛亂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妍姐聽。包括卓展和赤妘的情分,也有意無意地夾雜在裡面。這事兒經她口講出來,聽起來就好像帶赤妘回來是天經地義的一樣。

前面的妍姐聽得已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了,不停地抽著扶手箱上的紙巾擦著眼睛,暈開的黑色眼線液隨著眼淚流了下來。

「嗚嗚嗚……真是太凄美了……卓展,我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居然還去搶婚了,實在是太浪漫了啊,嗚嗚嗚嗚……

不行,妍姐我受不了啊,我這還沒老呢,就開始體會不到這種浪漫了,簡直太可怕了。

趁著年輕,我也得好好瘋狂一把,今年的情人節,我一定要好好浪漫一回。決定了,我要跟honey去伽那大的耶洛奈夫看極光!」

妍姐說著就拿起手機開始訂機票,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說,妍姐還有愛人呢啊……她那個honey……是誰啊?」

壯子拱了拱旁邊的段越,興奮地擠眉弄眼小聲嘀咕著,他對這位妍姐的honey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

壯子這一點倒是與素來八卦心切的段越一拍即合,段越用手指點了點前面的江雪言,聲音小到似乎在說唇語一樣:「雪言姐,妍姐的honey是誰啊?」

江雪言詭秘一笑,悄悄指了指駕駛位上的阿滿,撇了撇嘴。

「噗!不是吧?」壯子嘴裡正嚼著的豬油飯一下噴了出來,正好噴了坐在前面的段飛後腦勺上。

此時的段飛也顧不上罵壯子了,扯了張紙巾擦了擦頭髮,表情誇張地看著江雪言,驚訝到懷疑人生。

江雪言閉眼鄭重地點了點頭,眾人齊刷刷看著最前面那對奇特的情侶,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壯子甚至不自覺地幻想起他倆接吻時的場面,渾身瞬間像過電一般,花枝亂顫起來。他隨即猛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再往下想了。

「呀!」妍姐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慌張地回頭:「這說起訂機票我才想到,你們拐來的這個丫頭沒有身份證啊。這飛機是坐不了了,機場查得嚴,坐高鐵吧,我想辦法幫你買到票,阿滿是羊城本地人,會借到身份證的。阿滿,不用去祥雲機場了,改去羊城南站。」

駕駛位上的阿滿沒有作聲,而是一個急轉彎拐進了右邊的路口,緊接著又是一腳狠油,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地沖了出去。

除了赤妘,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地拉住了車裡一切可以拉的東西,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赤妘嬌小的身軀若不是系了安全帶,恐怕瞬間就被甩出去了。然而還沒等她坐穩,又一個急轉彎不期而至,使她的頭重重磕在了卓展的肩頭。

旁邊得段越飛快遞過來一個塑料袋,對赤妘點了點頭,做出了往袋子里吐的模樣。

到了羊城南站,赤妘臉色發青,嘴唇泛白,折騰得的半條命都快沒了,她在段越的攙扶下不停地感嘆著還是南山的夲馬車好坐。

由於燕京那邊已經入冬,羊城這邊也不暖和了,妍姐熱心地拉著赤妘去南站對面的商場買了一身衣服。

雖然俏皮可愛,但那帽子上的粉紅蝴蝶結和大衣上密集的豹紋點點,著實展現了妍姐的特色品味,讓再次見到赤妘的卓展真是哭笑不得。

高鐵上的時光舒適卻漫長,赤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扒著窗玻璃感嘆著這速度簡直比坐小谷飛還快。

她拉著段越一起緊張兮兮地去體驗衛生間里的真空抽水馬桶,並不怎麼好吃的高鐵盒飯也能興奮半天,這倒是給本來枯燥無味的旅行增添了不少樂趣。

卓展看著赤妘歡樂如小兔子的模樣十分愜意,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不斷琢磨著回到燕京之後的事情。

有一件事,是他回去后迫不及待要做的第一件事,這件事擱在他心裡好久了,不得不做,刻不容緩。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對面正跟江雪言聊天的段飛,五味雜陳。 到了燕京,已是將夜。

一出火車站,赤妘便被山一樣龐大高聳的建築群包圍了起來。寬闊的馬路上呼嘯賓士的車流充斥著耳膜,璀璨耀眼的霓虹燈讓她整個人似乎都陷入一種迷離的狀態。

在南山的時候,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氣焰囂張的三公主,但一下子身處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此時的她已變得膽小如鼠,唯有緊緊拽著卓展的衣角,才能讓她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燕京已經入冬了,雖然還沒有降下初雪,但空氣中的乾冷已順著呼吸直逼心肺了,讓人覺得刺骨的寒涼。幾人站在大路邊,不住地搓著手。

段飛左右看了看,問了句:「咋走,公交還是打車啊?」

「咱們人多,打車的話,一輛車恐怕坐不下,公交吧。」卓展建議道。

從燕京火車站到江宅的距離並不近,打兩輛車需要百來塊錢了,這對於他們學生來說可謂一筆天價了。想到之後還要賠壯子的蕾姆手辦和海底撈大餐,加上還要帶赤妘出去轉轉,他就更捨不得花這筆錢了。

「哎呀,知道你們節省,就不差這一次了,更何況赤妘頭一回來咱們這邊,不能開板兒就讓人家倒公交啊,而且都這麼晚了。走吧走吧,兩輛車就兩輛車,這回壯爺請你們,咱們滴滴打的。」壯子緊了緊袖子,哈著氣說道。

「你以為你在吹嗩吶呢,還滴滴打的,那叫滴滴打車。」段飛鄙夷地吐槽道。

「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叫車吧,兩輛,我和壯子一人包一輛。」江雪言一邊撐著肚子,一邊揮著手說道。

一向冷靜淡然的她此刻竟被段飛的話逗得樂不可支,惹得旁邊的卓展、段越他們都奇怪地盯著她。

江宅的室內被文叔弄得溫暖如春,眾人紛紛脫下了外套,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沙發上。

文叔自打赤妘進門的一剎那,便從她好奇又天真的眼神中察覺出這姑娘不是這邊的人。

他怔愣地看了看卓展,又看了看江雪言,實在想不出有這麼沉穩的兩個人在,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直到江雪言神秘兮兮地把文叔拉到一邊,把之前講給妍姐的說辭又給文叔講了一邊,文叔這才明白過來。

不過看著眼神躲閃、手足無措的卓展,文叔實在想象不出,這個沉默寡言又事事淡漠的少年竟然會瘋狂到如此地步。

跟文叔解釋完后,江雪言便換了身衣服,匆匆出門了,說是學校那邊有事情,要過去看看。

在江宅呆了一會兒,熟悉了環境后,赤妘就恢復了往日的活潑,樓上樓下蹦蹦跳跳地參觀著,圍著文叔誇讚他做的椰果布丁好吃到想哭。

赤妘那張甜甜的小嘴和燦爛的笑容一下就把文叔給搞定了,哄得文叔又下廚去給她做果仁牛奶燒仙草去了。

文叔端上熱騰騰的燒仙草,澆上冷牛奶、撒上果仁后,赤妘才終於安靜下來,認真地抱著玻璃碗,像只乖巧的小兔子一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卓展把自己碗里半凝固的仙草凍往赤妘的碗里挖了兩大勺,便拿著勺子愣在那裡,出了神。

「卓展,咋還傻了,想什麼呢?」段飛也放下了手裡的小勺子,伸出五指在卓展眼前用力揮了揮。

「哦,沒什麼。」卓展恍然回神,淡然說道,「對了,文叔,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這次我在南山那邊,見到本傑明了。」

「你說什麼?」文叔一驚,慌地站了起來,手上的汗巾滑落到地上。

「只是匆匆一面,便被他逃走了。但讓我在意的是,他本不應該認識我,可他見到我第一面時,就像完全認得我一樣。

一開始我猜想是不是他對遇難的探研隊子女都做過調查,但後來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會讓他如此關注我,除非……除非這和我身上這股莫名強大的巫力有關。」卓展冷靜說道。

「聽你這麼一說,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上次你回來,聽你說起這奇怪的巫力就讓我感覺不對勁,也許真的跟他們有什麼聯繫也說不定。」文叔緩緩坐了下來,思索著說道。

「文叔,你有當年山海盟除了探研隊,其他成員的名單和地址嗎?我想去拜訪下,看能不能問到更多關於當年的情況。」卓展鄭重說道。

「這個不難,後勤組、技術組、監測組的聯繫方式我這邊都有,不過我覺得他們知道的應該跟我差不多。你若是不甘心,就再去去問問吧,哎……」文叔嘆了口氣,沉聲道。

「今天太晚了,你們想去明天再去吧。我廚房裡還燉著薑母鴨和牛雜煲呢,熬一下午了,咱們熱熱乎乎的吃點兒。你們收拾收拾,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嗯,不急,我們明天再去。不過,在去拜訪他們之前,我一定要去見一個人。」卓展沉吟片刻,嚴肅說道。

正要轉身進入廚房的文叔停住了腳步,回身望著卓展:「誰?」

卓展望了望文叔,又回頭看了看段飛,面色凝重地說道:「段飛的爸爸,承奎叔。」

**********

第二天一早,赤妘吃了三個文叔特製的煎餅果子,又喝了兩大杯豆漿,便跟著卓展匆匆出門了。

段飛家住在21樓,第一次坐電梯的赤妘神采飛揚,不停地問著卓展這個小房子真的會到那麼高的地方嗎,是不是外面有好多人在拉這個房子,段飛是不是皇族啊,居然能住這樣的高樓廣廈……

卓展倒是對這樣的提問並不排斥,耐著性子不厭其煩地給赤妘講解,對於卓展來說,這反而是一種難得的樂趣。

門鈴響起,開門的是段飛和段越的小姨。門后露出的那張臉雖算不上極致漂亮,卻十分舒服。尤其是那柔和的五官和永遠上揚的嘴角,似乎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魔力似的,讓人一秒就沉浸在那溫暖的母性光輝里,舒坦通泰。

小姨是段飛母親唯一的親妹妹,據說段飛父母結婚的時候,就是當時還在念高中的小姨給當的伴娘。

段飛的父親年輕時和現在的段飛一樣,也是個讓無數女生尖叫追捧的萬人迷。高大帥氣又陽光的男孩子很難不讓小女生動心,更何況這樣的男孩子成績還出奇的好,以至於小姨也成了這眾多女粉中的一份子。

段飛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小姨就對段飛的父親充滿了崇拜,聲稱以後找對象一定也要找個姐夫這樣的。

家裡給她介紹了不少有為青年,都被她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但歸根結底就是這些人沒一個能比的上姐夫。

這種畸形的擇偶標準也嚴重影響了小姨的婚戀觀,在接二連三的拒絕中就不知不覺熬成了老姑娘。

段飛父親出事後,母親也因承受不住打擊而精神失常,小姨就乾脆辭了工作過來照顧段飛段越。

後來段飛的母親因不堪被這種痛苦折磨,在精神錯亂中鬱鬱而終,小姨便擔起了段家的這個大擔子。不僅要照顧段飛高位截肢、精神失常的父親,還要負責段飛段越兄妹的日常飲食起居,人一下瘦了一大圈,也老了不少。

好在段飛父母之前的的研究費不低,存下了一筆十分可觀的積蓄,生活費這方面他們倒是不用愁的。

也多虧了小姨的堅韌和樂觀,才讓段飛段越兄妹那麼快振作起來,沒有像卓展一樣沉迷在仇恨中無法自拔。

段家小姨熱情地把卓展和赤妘迎進屋裡,拿出了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毛絨拖鞋放在他們腳下,讓人不禁心生溫暖。

乾淨整潔的屋子還散發著剛剛打掃過的清潔劑的味道,餐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早餐盤子和牛奶杯都在陽光中折射出迷人的光芒。這樣的氛圍讓卓展感到那樣熟悉和迷戀,如果媽媽還在,自己家裡也會是這個樣子的。

這也是他在父母去世后很少來段飛家的原因。之前的他,害怕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承奎叔,更怕見到溫婉如玉的段家小姨。

好在現在心結已解,再次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害怕,反而有種再見如故的和煦。

段飛段越聽到他倆來了,都開心地出來迎接,小姨給他們沏了一壺熱奶茶,便去廚房切水果去了。

既然目的明確,卓展便徑直來到段飛父親段承奎所在的卧室。

屋子朝南,採光很好,暖黃的陽光照射在正在看著窗外風景的段承奎臉上,給那張蒼白且稜角分明的臉鍍上了一層金邊。陽光中有些泛橘色的胡茬和眉毛還留存著曾經帥氣的影子,若非知情人,絕對會被這樣安靜的側臉所蒙蔽。

段飛的父親坐靠在一張巨大柔軟的墊子上,下半身蓋了一張薄薄的小棉被,這是段家小姨特意準備的被子,雖然高位截肢的他已經用不著蓋被子了,但這樣蓋上一層會讓他暫時忘記自己已沒有了雙腿這個事實,也能減少他發瘋的次數。

段飛輕聲的說了一聲:「爸,卓展來看你了。」

段飛的父親這才緩緩回頭,目光獃滯地看著卓展,嘴角留下一線口水。

段越趕忙過去,拿起枕邊的手絹給父親擦掉了口水,坐在床邊,握起父親的手輕柔地按摩著。

「承奎叔,我是卓展,不知道您還就不記得我了,好久都沒有來看您了。」卓展不自在地笑了笑,不停地摩挲著床尾的扶手,有些手足無措。

「爸,卓展這次來是有些話想問你,你不用緊張,也不用害怕,想起什麼就說什麼,不要勉強。」段越柔聲說道,開始揉捏起父親的手臂,希望他的情緒能放鬆一些。

卓展感激地看了段越一眼,便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承奎叔,四年前,你們探研隊最後一次去山海世代勘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您是那次山海禍中唯一活下來的當事人,現在知道整件事內情的只有您,我知道您很不願意回想起那段往事,但您可不可以再努力回想一下,多小的細節都行。」

當卓展說出「四年前」三個字的時候,段承奎就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雙手開始不停地抖動。當聽到卓展說到「山海禍」的時候,他整個人便徹底癲狂了,哭喪著臉不停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吧,讓我走,讓我走吧……」隨後便小聲嗚咽起來,整張臉扭曲得像塊破抹布。

看到段承奎失常,卓展也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明白再追問下去很殘忍,但既然來了,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一定要問個明白,哪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卓展皺了皺眉,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繼續問道:「承奎叔,我知道您很難過,很害怕。但請您想想您最好的朋友,我爸卓楓,他和我媽,以及江老,都在那場山海禍中死掉了,死的不明不白。我現在想報仇,想找出真兇,承奎叔,求你幫幫我!」

段承奎聽到「卓楓」這個名字的時候徹底失控了,他不停地扭動著身子,揪著自己的頭髮大聲嚎叫著,將試圖抱著他的段越一下甩了出去。

「不,不不!卓楓,不要去啊,你怎麼這麼傻啊,會死啊!卓楓,卓楓,你就跟我回去吧,咱們不管了,什麼都不管了好不好,他們想要就給他們吧,咱們不要了,不要了!」

隨即,他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景象一般,充滿了深深的恐懼,不停地掙扎撕喊著:「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給你,我都你給!不要殺卓楓,不要殺老師!啊!啊啊啊……」

在跟段飛、段越的撕扯中,段承奎開始打滾大喊,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一樣瘋狂地往床下爬。

突然,段飛一下沒摁住,段成奎卷著身下的被子跌落在地上。然而掉在地上的他還在往床底下爬,哭得像個夜裡做噩夢的孩子一樣,空蕩蕩的兩條褲管瘮目地拖在後面。

卓展、赤妘獃獃地站在原地,想上前幫忙又不知道從哪下手。

「啪嗒,」水果盤子掉在地上,門口的小姨一臉驚慌地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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