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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壓力很大,這麼大的事情藏在心裡,快藏不住了吧?其實你早已經露出馬腳,你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看在眼裡,從我們第一次找上你的時候,就全部知道了!」

楊光抬起頭,嘴唇哆嗦著,還是不肯說。

方野遞個眼色給陶月月,小聲說:「晾一會吧!」

陶月月點頭,二人暫時離開,她從外面的監控器看裡面,楊光坐在審訊椅上,焦慮萬分,雙手不停地絞在一起,她知道這小子正在承受著煎熬,心裡的秘密就快要破殼而出了。

老楊那邊,已經承認了吵架的事情,他說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老楊跟女兒說明年還有一筆債要還,李衛卻表示他們明年要畢業,可能沒那麼多精力打工,拿不出這麼多錢。

老楊當時就火了,罵他們忘恩負義,當初女兒出國留學,家裡四處舉債,父親老了幹不了活了,楊光又要上學,正是困難時期,他們在外國隨便就能掙到很多錢,為家裡分擔一點怎麼了。

陶月月和方野在外面看著,當張隊長問起殺人的事情,老楊卻拚命否認,說絕對沒有,他怎麼可能對女兒女婿動手。

方野說:「他在避重就輕,走,我們再回去對付那小子。」

晾了半小時,回來之後,陶月月看見楊光的頭髮幾乎都濕透了,陶月月給倒了杯水,說:「出了不少汗吧,要喝水嗎?」

接過杯子的時候,楊光的手在抖。

方野說:「你想抽煙我可以給你一根。」

「我看過電視劇,找警察要煙,就等於……」

方野拿出一根煙放在他面前,「我們的證據很充足,不缺你這份口供,況且你父親已經交代了,說出來,對你而言是種解脫。」

「他交代了?」楊光抬頭,將信將疑。

「嗯,交代了,你們先殺害的是李衛,然後是你姐姐!」陶月月拋出一個細節,用這種審訊技巧對付他著實殘忍,但陶月月並不同情他。

楊光把雙手放在擋板上,呼呼喘氣,汗水不停地從毛孔中噴射,滴在手背上。

他突然抓起煙,扯成碎末,然後瘋狂地拍著擋板,震得水杯都跳起來了,裡面的水撒得到處都是。

「是他該死!是他該死!什麼狗P玩藝,仗著自己在外國留學,仗著那點施捨,就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揚,我X他XXX,我恨他們,她已經不是我姐姐,是個陌生人!」

楊光的硬殼終於打開了,準確來說,是心裡的能量衝破了它,那是憤怒和仇恨,陶月月平靜地問道:「你怎麼動手的?」

「是他給我買的硯台,希望我好好練字,去他XXX,我不需要這個狗P姐夫來指點我,硯台我還給了他,對,扔到他頭上去了!砰!他的腦袋就開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臭男人一聲不吭地倒下了,然後我姐姐哭得像殺豬一樣慘,罵我們是禽獸,這個表子,明明是我打死她老公,她憑什麼罵我全家,罵我媽,沒人能罵我媽,所以我一腳踹到她腳下,踩她那張不可一世的臭臉,我去你XXX,有幾個臭錢了不起,瞧不起我們,你們活該!你們活該!活該!!!」

楊光拍打著擋板,又哭又笑,近乎瘋癲,甚至有警察不放心地跑進去,方野搖頭示意他不必幫忙。

宣洩之後,楊光陷入了極度的消沉之中,把臉埋在雙手之間,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起來,凄涼的哭聲在審訊室中回蕩,雖然陶月月不同情他,但也會受其影響,感覺到一種痛苦。

「抽煙嗎?」方野問。

楊光點頭。

方野給他遞了根煙,點上。

吸了兩口,尼古丁使他鎮定下來,楊光說:「自從留學之後,她就不再是我姐姐了……我們小時候一起溜到鎮上看哈利波特,一起睡一起吃一起玩,她帶我去稻田裡抓田雞、抓螺螄……可是自從她拿到交換生名額,去了國外,就不再是我記憶中的姐姐了。她給家裡打錢,我們是應該很感謝她的,爸爸和任何人聊天都要提到姐姐多麼多麼好,外人總是說,哎呀,老楊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了這樣一個留學生!家裡蓋房子,爸爸看病,我上學,姐姐寄了很多很多錢,我們應該很感激她才對,可是她帶著男朋友回家來,我卻覺得她不一樣了,媽媽暗暗揪我的胳膊,叫我喊『姐姐姐夫』,我就喊『姐姐姐夫』,姐姐摸我的頭說『哎呀,小光也長大了』,很親切地跟她男朋友介紹我,可是他們就像一對陌生人,爸爸媽媽熱情款待,把一年都捨不得喝捨不得抽的好酒好煙拿出來招待,他們坐在桌子那邊,我們一家坐在桌子這邊,那不是吃飯,是在祭拜兩位灶王爺!

「當我提到『姐姐』,我想到的是一個在國外混得非常好,前景一片光明,對我們一家有恩的人!我討厭這種索要的感覺,討厭我爸爸在姐姐面前卑躬屈膝,笑得老褶都出來了,拐彎抹角地表示今年家裡又困難,想周轉一下,他們有一萬種辭彙來表達『要錢』的意思,我很討厭這種沒尊嚴的感覺,我感覺無地自容,羞愧得面紅耳赤!」楊光用手腕擦掉眼淚,「我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恨他們的,我恨他們什麼呢?他們身上洋氣的衣服,他們之間的親密,他們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他們的高談闊論,給我所謂的『人生建議』,反正我恨他們,尤其是那個男人,總是一副施捨者的嘴臉!給錢就給錢好了,悄悄地從國外寄來錢,為什麼還要回來,出現在我們面前,每年都要提醒我們一次,我們的生活是靠他們維持下來的,提醒我們是三個有血緣關係的乞丐!我恨他們給我們錢,換走我們一家的自尊!」 「12月31日那晚發生了什麼?」陶月月問。

楊光彈了彈煙灰,動作很老練,最後再嘬一口,然後扔掉煙頭,又向方野討了一根。

方野給了煙,又倒了杯水,楊光果然是渴了,一口喝乾,一邊抽煙一邊訴說:「爸爸和姐夫吵架了。」

「幾點?」

「吃飯之前,我媽還在廚房炒菜,我爸和姐夫坐在桌邊抽煙聊天,我在看電視,但什麼都看不進去,因為他們說話聲音太吵。我爸想要錢,姐夫說他明年給不了,那場對話很噁心、很肉麻、很曖昧,拐彎抹角的,一個拚命在要,另一個說沒有,繞來繞去,聽得我煩死了,故意把電視音量開得很大,想蓋過他們說話的聲音!

「那天是陰天,我們家用的是大鍋,電視信號不大好,我爸看見電視沒信號,過來拍電視機,拍得砰砰響,電視都快散架了!我姐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她本來在幫我媽燒菜的,出來說爸你對著電視機發啥脾氣!我爸就火了,吼姐夫,說借老徐那筆錢是要給他兒子結婚的,當初答應明年三月一定還上,之前姐姐姐夫說好好的要幫忙,現在又不幫了,叫他去哪弄錢,十來萬而已,在國外隨隨便便不就掙來了么,在農村累死累活一年都掙不來!然後我姐夫也急了,這是他頭一次在我們面前發脾氣,他說爸求你了,我們真的壓力太大了,你們在家吃肉喝酒,我們在國外天天吃的什麼、穿的什麼,你以為那邊滿地都是錢嗎?

「於是就越吵越厲害,我姐護著我姐夫,我爸連她一起罵,罵他們狼心狗肺,我媽拚命地勸,說大過節的巴拉巴拉!好不容易我們一家人才坐下來吃飯,氣氛很不好,我媽準備給姐夫夾菜的時候,我爸嗖一下子把最大的那塊肉夾到我碗里!我覺得我爸很幼稚,像個小孩在耍脾氣,我姐夫也夠虛偽,我根本就不相信他說的話,我看過他們的朋友圈,他們在國外去這去那旅遊,這一年至少去了四、五個國家,瀟洒得很!他們窮嗎?他們才不窮!

「鄰居家那傻波小子過來送吃的,不就是想巴結一下么,噁心!我姐夫笑呵呵地掏出十歐元,得值人民幣一百塊吧,就給了那小子,我知道他故意的,氣我爸!就好像在跟我爸說,看,我有錢,就是不想給你!我爸當時就把筷子放下,說不吃了!

「吃完飯,姐夫掏出禮物給我,是個硯台,說我可以培養一些興趣愛好,上大學了可以進社團,還說等明年他們就工作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明年他工作了,可以繼續施捨我去上大學!我媽在旁邊說,快謝謝姐夫呀!我感覺胸口堵著一團氣,我說我上大學自己打工掙錢,不花你們的錢!我媽說小光你在說啥呢,都是一家人,什麼你的我的?我爸突然跑出來,給我一巴掌,叫我跟姐夫道歉!

「我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憑什麼,憑什麼我要對他低聲下氣!外面傳來『砰』的一聲,原來有人放煙花,『砰砰砰砰』的聲音在天上炸開,讓我想起小時候拿腳踩死毛毛蟲的聲音,這時姐夫背對著我在看外面,我沒想什麼,拿起硯台直接砸到他頭上!他砰一下倒在地上,當時正好最大的一朵煙花在天上綻放,哈哈哈哈,你不是很拽嗎,你不是要施捨我上大學么!你這麼拽的人,不也是個人類嗎!?不也是個人類嗎!?一塊破硯台就把你打死了,哈哈哈哈!」

楊光對著天花板瘋狂地大笑,笑聲讓陶月月感到毛骨悚然。

楊光咧著嘴,用手比劃著,「一家全傻了,我姐撲到我姐夫身上就哭,罵我們是禽獸!我一腳踹到她身上,說我沒有你這種姐姐!我姐抹了下臉上的血,哭著說要報警,我爸衝到院子,兩個人撕巴起來,我姐被推到地上,我爸抓起一把剪刀,朝我姐胸口一紮,我姐就這樣……」楊光比劃著楊艷死時的動作,用雙手抱著「剪刀」,「她眼睛瞪得老大老大,慢慢倒下來了,我媽當時哭得可嘹亮了,一下子撲到床上!」

「剪刀放在院子里?」方野詢問。

「是啊!放在笸籮裡面,下午我媽剪豆角,跟豆角一起擱在條凳上的笸籮裡面!我爸殺了人,整個人懵了,我媽衝出來打他,說要打120,我爸氣急了,把我媽推到地上,說人已經死了,女兒女婿不是東西,不能再把兒子搭進去,趕緊找個地兒把人埋了!我說我有個主意,下午姐姐跟我說,鎮上來了倆警察,在查什麼『憑欄客』,可以裝成是他做的!我們收拾了一下,把人裝進一輛三輪車,血擦乾淨,一直騎到山裡面,老實說殺人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怕,可是把他們往樹上綁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我心裡倒是有點毛毛的。我爸還跟我說,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不是好東西,但是你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如果警察問起,就全部推到他頭上!」

「他叫你全部推到他頭上,可你好像沒這樣做。」陶月月說。

楊光癟了下嘴,「那又什麼用,我撒謊你們都能看出來,我是未成年,應該不會坐牢吧?」

「你已經滿16歲了,根據刑法,你要為你的行為負一切刑事責任。」

「這樣啊……」楊光失望地垂下頭,這種反應就像聽說店裡的原味薯片賣完了一樣,陶月月想,也許他是對坐牢沒什麼概念,或者是已經沒有能量再表達情緒。

接著,二人又詢問了案件的一些細節,楊光的態度稱得上「供認不諱」,四小時后,這場審訊結束,陶月月終於能鬆口氣,楊光問:「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當然不能!」方野說,「你從現在開始要被行拘,等指認完現場,會被移交到看守所,等待開庭。」

「可是……」楊光的熱淚涌了出來,「我馬上就高三最後一學期了,我在班上成績很好,老師都說我是重點大學苗子,九年義務教育加三年高中,把我扔進監獄不是浪費人材嗎?」

方野默默搖頭,「這就是現實,楊光,你殺了人,你熟悉的一切生活都將不復存在!」

陶月月想起一件事,「那天在網吧,你在電腦上看到了什麼,被嚇成那樣?」

楊光皺眉,說:「我電腦黑屏之後,屏幕上突然冒出一行字——『模仿我很開心嗎』,我當時不敢跟你們講,回去之後我做了噩夢,夢見真正的『憑欄客』來要我的命了!」

「『模仿我很開心嗎?』」陶月月一臉震驚,對方野說:「『憑欄客』在警告他?」

「『憑欄客』確實懂黑客技術,可他怎麼會知道這小山村發生的案件?值得查一查!」

審訊至此結束,外面等待已久的警察進來,楊光即將被帶走的時候,他頹然地問:「姐姐,我是不是不可救藥?」

「你也只是本性的奴隸罷了。」陶月月說,「祝你好運!」 剩下的取證工作交給當地警察去處理,四人立即返回村裡,調查網吧的電腦,王冰仔仔細細檢查了那天楊光用過的機器,說:「查不出來,網吧機器裝了硬體還原,什麼操作記錄都被抹掉了,完全看不出被入侵的痕迹。」

方野問:「那如果是你,會怎麼製造這種惡作劇?」

「入侵區域網,編個小程序控制這台機器……」王冰點開區域網看了看,「網吧的防火牆很弱,可以輕鬆看到區域網內其它電腦上的內容。」

陶月月環顧四周,提出一個猜想,「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憑欄客』當時就在這裡!」

方野去櫃檯取來上網登記薄,翻看的時候他注意到上面有幾個身份證號碼出現得過於頻繁,而且是一模一樣的筆跡,找老闆問,老闆訕笑著說:「這幾個是常客。」

「你說實話,我們不是來找網吧碴的!」陶月月說。

「我說的就是實話。」

「我們懷疑有一名通緝犯來這裡上過網,你不希望這裡出人命案吧?」方野說。

被這樣一嚇唬,老闆臉都白了,說:「可不能啊,那我網吧就開不下去了,這些都是我外甥、侄子的身份證號,村裡有些未成年的孩子來上網,就用這幾個號碼應付一下,我要不掙未成年的錢,網吧就維持不下去,畢竟村裡也沒啥客源,唉,不容易呀!你們可千萬別和派出所說哦!」

「你見過這個人嗎?」方野掏出「憑欄客」的畫像。

老闆辨認半天,搖頭。

方野叫他先去吧,拿著登記薄研究,嬰寧說:「我們有他的筆跡!」

上次「憑欄客」在積雪上寫過字,但那是漢字,登記薄上大多是數字,匹配度不是太高。

方野看了半天,也沒找出來,王冰說:「我覺得他不太可能在這裡上網,遠程控制很容易的,網吧里上網的人都沒什麼防範意識,隨便點一個木馬的鏈接,他就可以潛進區域網為所欲為。」

陶月月說:「問題是,他怎麼知道楊光在模仿他,在我們還沒有破案的時候,這未免太神通廣大了吧?就算他人在這裡,也必須到處打聽,才能收集到足夠的信息來得出這一結論。」

嬰寧說:「或許只是試探呢!」

「試探?能找到楊光也夠有本事的了!」

「從技術層面上來說,會不會是他……監聽了我們?」王冰提出。

方野說:「王冰,查一下我們每個人的通訊工具,包括汽車……」他拿起上網登記薄,「這個,查起來費時費力,也許沒有收穫,你們的意見呢?」

「查!」陶月月斬釘截鐵地說。

「月月說要查,我自然是支持啦!」嬰寧說。

「好,那我們就把案發之後每一個來這裡上網的人都核實一下!」

調查持續了三天,1月5日晚上,陶月月核實完最後一個人,疲憊地回到賓館,打開一瓶啤酒,說:「一!無!所!獲!」

這兩天王冰檢查了他們所有的設備,除了在嬰寧手機上找到一些年頭很久的木馬以外,也沒發現任何監聽程序。

方野說:「我這邊也是一無所獲。」

陶月月問:「王冰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有事。」

嬰寧說:「我注意到你最近不喊他『瑞士軍刀』,你倆是不是關係變好了?」

陶月月挑起眉毛,「啊?才沒有!」

嬰寧嘿嘿一笑,陶月月咯吱她,說:「笑啥!滿腦子猥瑣的傢伙!」

窗外傳來一陣哭聲,三人都沉默了,陶月月問:「是楊光的母親?」

「對啊,今天張隊長帶兩名嫌疑人回來指認,聽說楊光母親攔著車哭……」方野朝窗外看了一眼,楊光母親站在街上哭道:「我兒子沒有殺人!沒有!」不少村民在圍觀,這件事早已轟動村裡,楊光母親一夜之間親人盡失,著實令人唏噓,但對局外人而言,那終究只是一場凄涼的熱鬧而已。

「『斗米養恩,擔米養仇;窮不走親,富不回鄉』,古人真是看透一切,在審訊室我不想說些安慰楊光的話,但我心裡覺得,這是人性之惡,就像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一樣,只要『天時地利』,是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他們一家人的不幸,歸根結底是不幸運,攤上了這樣的事情!」陶月月說。

「作為接受者會感到愧疚,我能理解,但走到殺人這一步還是過於極端,用不著替他們感到抱歉,他們對自己的行為負有全責。」方野說。

「死的人沒有知覺,最痛苦的只有母親了,也不知道她以後要怎麼生活下去!」嬰寧十分痛心疾首。

這時王冰從外面回來,陶月月問他去哪了,他說:「上網去了。我只是作個測驗,那家網吧監管得嚴不嚴,結果很讓人失望,雖然進門的時候老闆會說一句『登記』,可只要是成年人,他基本不看的,哪怕不填身份信息也能進去上網。」

「會不會是孫疏呢?」陶月月沉吟,「他的氣質……讓我感覺很像『憑欄客』。」

「我查了他這幾年內的身份證使用情況,沒有去過幾個案發地點。」

方野也說:「我也詳細問了導遊,他確實一直在跟團。」

「唉!」陶月月發出一聲嘆息,又一次失之交臂,「憑欄客」簡直就像躲在暗處的鬼魅一樣。

這時王冰的手機響了,他打開一看,是一封郵件,來自QQ的供應商,他激動地說:「范平電腦上被刪除的郵件找回來了!」

大家激動地湊到一起看,郵件的內容和大家推測的一樣,范平擔心自己遭到滅口,寫了一封給媒體的信件,裡面附了一張圖片,隨著照片一點點載入出來,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先是一張男人的臉,有點似曾相識,當他的名字出現時,眾人不禁目瞠口呆。

「王秀才!」方野錯愕地說,「真的是王秀才,一號『憑欄客』就是他!」

「可他現在在藍昌坐牢。」

「那我們就去藍昌!馬上動身!」 1月10日,桑海寶山看守所,孫培堯戴著手銬由管教押出來,會見室里,一名穿著工裝、儀錶整潔的女子已經等待多時。

「你好孫先生。」對方和他握手,「我姓李,這是我的資格證書。」

孫培堯掃了一眼對方的高級心理諮詢師證件,點頭,「連檢.察院都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不是這樣的。」李醫生微笑,「檢.察機關只是委託我評估你的精神狀況,這會成為法庭上的證據。」

「那你告訴我,如果證明我是瘋子,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在看守所呆了一陣子,孫培堯的語氣透著一種淡漠。

「可能會送到精神病人特殊病房,或者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這些將來會由法庭來決定,當然,通過初步接觸判斷,我相信您沒有精神疾病。」

「對我來說還真不是好消息啊!」孫培堯苦笑。

「我們先把這個量表做了好嗎?」李醫生遞過來一沓A4紙打量的精神問題測評量表和一根鉛筆。

這次是特殊會見,並不限定時間,孫培堯可以從容地填寫量表。

一道道的專業問題讓他感覺很枯燥,隨意地勾選著選項。

做完量表,李醫生將其收進一個信封,又拿出幾張照片,「我想對你再做一個映射測試,我會隨意地給你看些照片,你把它們編成一個故事。」

「那有什麼意義嗎?」孫培堯慢吞吞抬起眼皮。

「了解自己的精神狀態,這就像體檢一樣……」

「讓我更健康地接受法律制裁?」

「……」

「好啦,我為難你了,開始吧!」

李醫生給孫培堯看了三張照片,分別是花朵、女孩、狗。

孫培堯想了想,回答:「女孩把狗殺了,埋在地里,第二年春天屍體上開出一朵花,看見花之後,女孩瘋了……我能得幾分?」

「沒有什麼標準答案,只是一個測驗。」李醫生微笑,「我們再看下一組。」

下一組照片:公交車、男人、橘子。

當看見男人的照片時,孫培堯突然站起來,門外的管教察覺到不對勁,立即沖了進來。

「你什麼意思!?」孫培堯瞪大眼睛。

李醫生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照片,「這只是在網上隨便找的圖片啊!」

「是這樣嗎?」孫培堯將信將疑,感覺這太巧了,怎麼會正好是那個人,可李醫生天真的表情又彷彿完全不知情。

「我不知道您為什麼緊張,要不我們換一張?」李醫生微笑著問道。

「不不,我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們繼續吧!」孫培堯敷衍道。

做完全部測試,李醫生離開看守所,門外停著一輛黑色SUV,陶月月倚在車邊,這場測試是她安排的,雖然通過范平的郵件知道一號「憑欄客」是王秀才,可那只是孤證。

要確認的話,最好是通過孫培堯,他是唯一一個見過「憑欄客」並且活著的人。

但直接問他一定不會說,於是陶月月想到這一招,在對他的精神評估中加一張王秀才的照片,考察他看到照片時的反應。

「陶警官,和你推測的是一致的,他看見這張照片特別緊張。」李醫生說,掏出手機,上面有偷拍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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