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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

這是元裔族大修士發出的全軍後撤的號令,他們應該是察覺到情況不對了,危急之下顧不得傳出這樣的號令會使自己一方潰不成軍了。

「咚~咚~咚~咚~……降魔戰鼓再次響起,不過這次的鼓聲是近在耳邊的,震得人心都要跟著顫動。戰場寬有萬里,元裔族大軍已經快把南靖洲的軍隊壓退至布有陷阱的區域內了,也就是說他們馬上就能凱旋而歸了,而這也讓他們的身後出現了近萬里的可用兵之地。經過一番誘敵深入,南靖洲這邊終於完成了對這支人數上千的元裔族大軍的合圍,切斷他們後路的正是以紅衣執律衛為主的天律盟精銳,夷陵衛中戰力最強的天煞營也在其中。

在元裔族大修士傳出撤退神念時,元裔族的陣線沒有出現多少的混亂,由這些不怕死的狂熱之徒組成的大軍應該就是全天下最兇悍的軍隊了,在降魔戰鼓響起時,他們仍在邊打邊退,可在看到一線紅雲出現在歸路上時,他們的鬥志崩潰了,天律盟的紅衣執律衛軍團是足以令任何對手都生出敬畏之心的,他們的戰鬥意志不比元裔族這些人差,有他們斷路,那想逃回去就必須得付出慘痛代價了。

身處敵軍後方的尋易此時也在隨著潰退的元裔族將士往前沖,他不是要投入紅衣執律衛的陣營,而是在追前面的元裔族大修士,可當他看到司迦的身影后,遲疑了一下就轉而朝她追去。

司迦很快就和兩名紅衣執律衛交上了手,兩息之間就把那二人殺掉了。這位聖女雖然在元裔州是盡人皆知的,可在南靖洲卻不怎麼知名,因為她平時都是居住在聖城的,關注她沒有什麼意義,所以紅衣執律衛那邊一上來就吃了虧。

不等紅衣執律衛那邊再派人迎戰,司迦直接殺向了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尋易看得心裡不住叫苦,他看得出來,司迦根本不想逃走,她是要給族人殺出一條血路,其實尋易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否則他就不會費儘力氣的殺透重圍去勸司迦了,作為聖女司迦不可能沒有上好的逃遁寶物,可她要不想逃的話,那就沒人能救她了。

尋易趕過去時,司迦已經重創了那名大修士,而她也被打得噴了好幾口鮮血,正在憑著那條九色絲帶與五名元嬰中期的執律衛苦鬥。

「把她交給我!」尋易催動著離硯大喊著沖入了戰團。

五名執律衛已經結陣困住了司迦,尋易這麼冒冒失失的衝進來令五人不能再催動陣法了,五人雖對尋易這搶功的做法很是不以為然,但還是給了他面子,紛紛向後退開了,有人還好心的提醒了尋易一句,「小心點,這魔女用的是靈寶!」

「我與她交過手,你們去堵截潰退之敵吧!」尋易說著又催動出了斬邪刀,擺足了要與對方大戰一場的架勢。

此時,敗軍已如潮水般湧來,而嚴陣以待的堵截大軍早布下了天羅地網,無論實力還是人數,他們都要優於敗軍,修界數一數二的兩支軍隊就這麼硬碰硬的撞在了一起。

「你不要再拖累我了!」尋易一臉煩躁的對司迦傳了這道神念。

「誰用你管?!」司迦毫不示弱的立目回敬,不過她傳完這道神念後用眼神向兩邊掃了一下,示意尋易這麼用神念交談並不安全。

讓司迦沒想到的是,尋易這隻不過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在她剛把眼神掃向兩邊時尋易就出手了,用的既不是離硯也不是斬邪刀,而是最厲害的小灰,司迦反應過來時小灰已經刺到了她的護體神光上。 「啊!」司迦發出了一聲充滿驚恐的慘叫。

這世上沒幾個人體驗過被陰虛屬性法寶擊中是種什麼滋味,尋易是這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中的一個,他雖然沒被陰虛之氣傷害過,但因一直與小灰和風龍這兩個具有陰虛屬性的靈物朝夕相處,是以深知那種感覺有多恐怖。

尋易並沒有讓小灰刺入司迦的護體神光,因為那樣就會傷她天地二魂了,只要消損一點她的神識應該就足夠讓她方寸大亂了,在聽到司迦的尖叫時尋易知道目的達到了,遂揚手甩出了風旋,司迦已經見識過塵風之術,尋易怕她已有應對之策,所以才先用小灰的攻擊擾其心神然後再用風龍以確保不會失手。

風龍捲起的一丈多高的風旋在這戰場上無數上百丈的大風旋,大火柱,大煙團的映襯下顯得平平無奇,但身處「風消魂骨」之中的人肯定是寧可把自己換到那些看起來更為兇險的大風旋中去的,第二次領教塵風之術的司迦現在懂得尋易此前所說的手下留情有多真實了,魂魄被撕扯著離體而去的強大法力令她根本難以作出像上次那樣的逃遁行為。

自從和尋易握手言和后,司迦就相信尋易不會再對自己出手了,尋易因為她的一個眼神就信任了她,她在尋易一再表達的誠意中也信任了尋易,可現在她徹底心寒了,心頭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

「別再掙扎了,我放開你,你要……。」

尋易這道神念剛傳到一半,臉色忽然大變,風旋中的司迦不見了,尋易能感知到她是藉助一件法力極強的逃遁寶物逃走的,這是第一個從「風消魂骨」中強行逃脫的人,那件逃遁寶物的法力讓風龍受到了一些傷損,同時也牽連了尋易,導致他神色大變。

如果尋易一直加緊催動風旋,司迦未必能有機會動用寶物,對此尋易並無懊悔,他本就是想逼司迦離開戰場的,司迦這樣逃走反倒是最省事的,正當他想鎮定一下心神安撫一下風龍后就立即殺回戰場時,一道神念驟然而至。

「寄命小心!」

尋易大驚之下尚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困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之中,緊接著就被人牽著急行起來。

他看到了對他下手的是先前攔阻他和司迦的四名金袍大修士中的一個,也看到了追殺這名大修士的鎮遠營副管營掘星子,剛才那道示警神念就是掘星子傳來的,可隨即外面就多了一層隔絕禁制,他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這名元裔族的大修士顯然是此前觀察到了尋易有大神通法相護身,所以他沒對尋易用強,只是選擇了劫持。

尋易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猛然綻開護體神光,試圖在困住自己的那層禁制上撞出護身法相,可這一招在人家有防範的情況下並未起到作用,而且這種困鎖禁制沒有攻擊法力,單靠他這麼撞擊也是難以激發出法相的。

一計不成,尋易當即去催動小灰,不想小灰出來后並沒有依他的吩咐去刺外面的禁制,反而是在他的護體神光內緩慢的盤旋起來,尋易感知到它是在哀傷的召喚受損的風龍。

這下可就亂了,風龍在小灰的召喚下蠢蠢欲動,尋易想壓都壓不住,只得把它放了出來,這兩個靈智不高的東西情義卻是比海還要深,正因為靈智不高的原因它們的情義才單純到了近乎本能的境地,而風龍的這份感情本應是對宿主尋易才該有的,不知是不是尋易屢次想拋棄它的原因,以至於出現了這麼荒唐的結局。

尋易試圖催動風龍和小灰一起發起攻擊,可這兩個傻玩意沒有一個聽話的,只顧糾纏在一起互相撫慰。

尋易有了欲哭無淚的感覺,用離硯去對付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肯定是徒勞無功的,只能被人家收去,而且離硯在連番力戰下也威力大減了,眼下能發揮作用的就只有焚靈珠和御嬋給的逃遁人俑了。

焚靈珠是打不出去的,用起來只能是自毀,能給人家造成多大的傷害就說不準了,尋易倒很想這麼一死了之,可看著風龍和小灰他壓下了這個衝動。逃遁人俑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這麼用掉顯然也是種極大的浪費,可他現在還有什麼是不捨得揮霍的呢?

在尋易想取出逃遁人俑時,心神忽然恍惚起來,繼而就聽到了音調怪異的誦念之聲,這聲音他已經聽過兩次了,知道其厲害,遂急著想催動人俑,可卻已經晚了,遭到這種法術攻擊時,最初是沒有感覺的,當聽到誦念之聲時心神就已經被控了,如果是個元嬰初期的修士,那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了,尋易這個元嬰中期修士上次尚能有機會給司迦解除禁制,可經過力戰之後他的抵抗能力已大幅降低,心裡雖明白得立即催動人俑,可就是急不起來,心裡那團急躁之火彷彿被厚厚的寒冰包裹住了,令他神馳意懶的只想去聽那誦念之聲。

掘星子是很想救回尋易的,可尋易被擒之處距對方陷阱密布的區域僅有不足四千里,儘管在這四千里內他拼盡全力發動了兩次猛擊,可終因投鼠忌器難有作為,在眼見對方就要逃入自己疆土時,他咬牙再次出手,這次他是狠了心了,與其讓尋易被對方擒去倒不如把他斃在掌下,眼下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在法術激蕩起的一片刺目金光中,掘星子緊皺雙眉望著金光散去后空空如也的遼闊空域,在一聲嘆息后,他轉身殺回了戰場。

尋易醒轉過來時發現自己斥身螺體兩手被一道無形的靈力縛著吊在高空之中,氣府被封得嚴嚴實實,兩個袒胸赤背手持長鞭的元裔族壯漢一左一右站在他兩旁。放眼望去,極遠處依稀可見有光華不斷閃耀。

不等尋易明白是怎麼回事,左邊的那名壯漢就掄圓了長鞭向他抽來,這兩名壯漢是元裔族軍中專司行刑之人,他們手中所持的用長鞭雖沒有多大的法力,但用來抽打氣府被封的修士卻是足夠用的,尤其是它在揮舞時所發出的凄厲嘯音能聲傳數千里,令受刑者和觀刑者倍感恐懼。

第一鞭抽下來時,一道神念就在數千里之外的戰場上傳開了,要求南靖洲方面打開包圍以換取尋易的性命。

這個要求顯然是南靖洲那邊無法接受的,他們不可能為了救一個人的性命而讓這麼龐大的一個計劃功敗垂成,即便那人是抗擊元裔族的英雄也不行。元裔族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他們這麼做的目的主要是擾亂南靖洲將士的軍心,為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行刑的場面,他們通過神念的傳遞,在戰場上方用靈力幻化出了行刑的景象。 尋易能猜到元裔族把他吊在半空用刑的用意,所以他努力作出從容之態,但每當帶著倒刺的長鞭狠狠的抽在身上時,他的臉上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出現扭曲,在修為被封的情況下,他此刻就是個筋骨強韌些的凡人,無法完全控制身體的反應。

在尋易受刑的場景尚未出現在戰場上空時,南靖洲這邊就已經有一位大修士離開了戰場,悄無聲息朝刑場方向潛去,這人是無魂。整個作戰計劃是他擬定的,尋易這個誘餌出色的完成了他交給的任務,如今大功即將告成,他這個謀划者與指揮者算是完成使命了,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能眼看著為自己賣命的兄弟受凌辱,即便明知前方有圈套他也要殺過去!緊隨無魂離開戰場的還有一名大修士——葬命,在葬命身後的是早就被無魂從古野營調到身邊的無心。

身處包圍圈外圍的黑兕和畫壺在看到行刑場景時眼睛都紅了,黑兕在發出一聲大吼后不顧身後官長的喝止瘋了一般殺入了戰場,畫壺幾乎在同時也沖了上去,他們這兩個未經訓練的人按分派只能在外圍堵截漏網之魚,而現在唯有殺敵才能宣洩他們心頭的悲痛。

在同處外圍的另一個方向上,剛趕過來的兩個女修望著戰場上空的行刑場景在失聲痛哭,秀枝和慕彩沒有黑兕和畫壺的本事和膽量,她們只能淚水宣洩心中的哀慟,在她們身邊的一眾古野營修士盡皆神色凄然。

無魂和葬命兩個大修士的擅自行動引起了南靖洲這邊高官們的注意,雖有人發出神念進行阻止,可這二人皆是頭都不回。

戰場上的搏殺因尋易受刑場景的出現而變得更加慘烈了,輕生死而重天界的元裔族人永遠無法真切理解把今生看作是全部的南靖洲修士對於情義和榮譽的態度,他們的動搖軍心之舉反而如澆在火上的一瓢熱油,激發出了南靖洲將士以血還血的滔天怒火。

慘烈的戰場如同一團明亮的火焰,引得雙方的援軍如飛蛾般不斷湧來,道道虹光從各自內陸不停的在向這邊匯聚,這場戰事打到這份上已經有了失控的苗頭,南靖洲這邊如果不能儘快殲滅被圍之敵,那結果就不好預料了。

十幾鞭下來尋易身上已經血肉模糊,劇痛令他的額頭滲滿了豆大的汗珠,他的神情無法再保持從容了,慘白的臉不住出現著抽搐,但他的眼神卻還保持著幾分之前的平靜。

當在相距不過數百里的半空閃出一團耀眼的光芒時,他看到了無魂和葬命的身影,這兩位大修士憑高深修為一路避開了無數陷阱,終於還是在快要接近刑場的時候遇到了麻煩,尋易微微眯了下眼,眼神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在他看來這兩個在良心譴責下苦熬歲月的人如果能這般相扶攜著共赴黃泉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被觸發的陷阱沒能要了兩位大修士的命,但卻讓二人都受了傷損,不等二人調理傷勢,兩名元裔族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就帶著幾名元嬰中期的部下對他們發起了攻擊,在對方佔盡地利優勢的情況下,無魂和葬命頓時陷入了苦戰之中。

無心很快就殺到了,他沒有去找同階的元嬰中期敵人拚鬥,而是像瘋了一樣直接撲向了一名元裔族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想給無魂和葬命爭取到片刻的逃離線會,他確實作到了,憑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和同歸於盡的決心以元嬰中期修為把那名高了他一階的大修士逼得向後退讓了一下,為無魂和葬命爭取到了足可安然逃脫的寶貴機會,可無魂根本就沒打算逃。

「無心!!!」眼看著無心被對方的反擊打得口噴鮮血倒飛而出,無魂發出了一聲悲呼,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敵人緊緊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名元裔族修士跑過去手起刀落把奄奄一息的無心斬成了兩截,在最後一刻,無心掙扎著遁出了元嬰,可他的元嬰沒有逃走,而是再次撲向了那名元裔族大修士。

「你們快走!」

「你快走!

「別過來!」

無心,無魂,葬命三人幾乎同時發出了嘶吼。

無心的元嬰隨即就被斬殺了,他為兄弟拼盡了最後的一份力量。

無魂的面容出現了一絲的扭曲,葬命的眼中依稀有淚光閃動,他們是修為高深的大修士,在惡戰之中是可以保持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可二人都為無心的悲壯義舉而動容了。

「願你的宿債已然還清,來世能得善報。」尋易高聲祝願了一句,然後沖著無魂和葬命喊了一聲,「回去吧,盡了心就夠了,不必非把命送在這裡。」

無魂能懂尋易所說的「盡心」並非是指眼下二人救他的舉動,而是在說他與葬命的悔過之舉,他沒吭聲,目光堅毅的替葬命抵擋著敵人的攻擊。

「寄命,多謝你了,不管你對他的勸解是真是假,都讓我們多了一分希冀。」葬命對尋易傳去了神念,無魂已經把尋易的那番轉世投胎的言辭對她講過了,這也是她甘願陪無魂來以死相拼的一個重要原因。

尋易淡淡一笑,「無心雖為你們拼掉了性命,但那也許就是他以前欠你們的,不論什麼事,只要盡心了就好。」

「但有些事不是盡心就能揭過去的。」無魂傳出這道神念時發著狠擊殺了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而自己也因此受到了對方大修士的一記重擊。

無魂的話令葬命的神情一陣黯然,她清楚,無魂這是決意要死在這裡了。

尋易不再說話了,無魂既然不願邁過心中的那道坎,那就是怎麼勸都沒用的。

葬命很快就堅定了心意,既然註定要死,她就不想再這麼苦捱下去了,遂暗中給無魂傳了道神念,打算拚死殺了那名斬殺了無心的元裔族大修士為無心報仇,這個主意當即得到了無魂的贊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二人互望了一眼,在獲得解脫的心境下,他們的眼中都釋放出了長久壓抑在心底的熾烈情意。 就在二人要發起最後一擊時,兇刀營副統御血魘率威遠營大修士絕陣和靖遠營的兩位大修士趕來救援了。此時南靖洲投入戰場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已多達十五名,而元裔族這邊僅有八名,在佔據這麼大優勢的情況下,坐鎮指揮的西部衛統御三山子自然不能眼看著無魂和葬命就這麼戰死,儘管這二人違抗了軍令,但兩個元嬰後期大修士乃是天律盟的一筆巨大財富,不容有失,即便要冒點險也必須把他們救回來,所以他一下子就派出了以副統御為首的四位大修士,這樣不管對方還有什麼圈套,六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也足可應付了。

元裔族的那兩名大修士在察覺到對方一下子來了四名大修士后,當即就帶屬下撤退了,他們這邊確實還隱藏著一些人手,但遠不足以應付衝過來的四名大修士。

在對方後撤的那一刻,無魂沒有絲毫的遲疑就追了上去。

「無魂,回來!」尚未趕到近前的血魘急急的對無魂傳去了神念。

逃走的元裔族修士憑己方布下的障眼法陣很快就消失了蹤影,無魂不管不顧的徑直朝刑場方向急沖。

「來不及了。」葬命用一道靈力擋住了無魂,朝刑場方向指了指,「寄命已經被帶走了,要想救他只能從長計議了。」

「我不能讓寄命受他們的折磨!」無魂奮力掙開葬命的束縛,又欲前沖。

這時血魘趕到了,擋在他面前道:「你已經令咱們全線的攻勢都減緩了,若不能速戰速決,難保不會生出什麼意外,數千將士都是因你的謀划而在此浴血奮戰的,為了寄命一人你就置這麼多人的安危於不顧嗎!」

無魂知道再一意孤行的話血魘一定會吩咐眾人把他擒回去的,遂眼含熱淚的對著前方嘶聲喊道:「寄命!對不住了,只能遲些再去救你了!」喊罷,他緊咬著牙關掉頭朝戰場殺去。

戰場上尋易受刑的圖景消失了,廝殺中的黑兕和畫壺一下子就沒了力氣,二人默默的退出了戰場相顧無言,他們倆是沖著尋易才來的西部衛,還沒等兄弟三人攜手馳騁疆場呢,尋易就遭了殃,這讓二人雖身處在千年難遇的宏大戰場中亦覺無趣了。

「去找無魂。」畫壺在見到返回的無魂后立即拉黑兕迎了上去,這小子就算再敢玩命也知道要救尋易不是他和黑兕能辦的事。

同時向無魂迎過去的還有跟在靈焰子身後的慕彩和秀枝,古野營已經分成小隊在外圍建立防線了,慕彩在見到無魂從敵方區域殺回來后立即不管不顧的要去求他救尋易,靈焰子約束不住她,只得跟了過來,秀枝在見到葬命和無魂在一起后本不想過去的,可靈焰子怕她有失強把她拉上了。

無魂知道他們幾個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不等他們靠近就傳神念道:「先殺敵,我不會不管寄命。」

五個人聽了這話心裡皆是一振,鬥志昂揚的各自掉頭回去了,秀枝偷眼瞥了一下葬命,沒敢顯露出半點心中的厭惡之色,她這個只有元嬰初期修為的小女修在人家面前是怎麼都抬不起頭的。

如此規模的一場大戰是不可能不驚動兩地大神通的,元裔州那邊先後有三位化羽修士到了戰場,而南靖洲那邊足足來了五位,兩方的化羽修士皆在遠離戰場的位置採取了冷眼旁觀的態度,元裔州那邊的三位大神通有兩位過來看了一眼就走了,只有一人留了下來,南靖洲那邊的五位大神通則始終守在戰場後方,他們雖都是支持天律盟的幕後力量,但這場戰事即便南靖洲這邊敗了他們也不會出手相助,他們來此只有一個目的——確保對方的大神通不介入戰局。到場最早的慈航仙尊是眼看著尋易被擒走的,但他恪守了一個化羽修士該恪守的規則,連神情都沒出現絲毫的變化。

大戰是在三天後結束的,共斃殺元裔州元嬰後期修士三名,擒獲兩名,元嬰初期及中期修士被斬殺近千名,擒獲的亦有一百餘人。南靖洲這邊有五名元嬰後期的受了傷,這裡包括了擅自行動的無魂和葬命,元嬰中期以下傷損兩百多人,這可說是戰果輝煌的一場大捷了,足以令元裔族在千年內難以恢復元氣。

黑兕和畫壺雖殺敵頗多,但因違抗軍令擅自行動,不僅戰功不算數,還受了懲戒,無魂因居功至偉,追究他的罪責有點說不過去,天律盟給予了降低獎賞的處罰,在無魂的力保下,葬命也沒受到什麼懲罰,天律盟雖是獎罰分明的,但對元嬰後期大修士必須是要予以特別對待的。

戰事一結束,在無魂的催促下天律盟立即著手和元裔州那邊商談起交換戰俘之事,按理說南靖洲握有兩百餘名戰俘,元裔州只抓走了十來個無名小卒,只有一個尋易算是有點份量,商談起來南靖洲該大佔優勢才對,可這事放在元裔族身上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在他們的觀念中,被俘是恥辱的,是懦弱之舉,就算不能與敵人同歸於盡也該自殺才對,所以他們對被俘之人不但不同情還抱以鄙夷之心,談起來自然是要獅子大張口的,一張口就是要南靖洲必須放回所有被俘之人。

天律盟很為難,一方面不願放虎歸山,另一方面是有些被俘之人清楚回去后不會有好結果,所以寧願選擇歸降,這裡就包括了兩名元嬰後期大修士和為數不少的元嬰中期修士,天律盟不能硬把他們送回去,那樣的話以後就別想再有元裔族人歸降了,少了最要緊的兩個元嬰後期大修士和眾多元嬰中期修士,元裔族那邊哪裡還肯繼續談?

想用交換戰俘的方式換回尋易是不可能了,剩下的路也沒的選了,只有強行搭救了,按黑兕和畫壺的意思,趁元裔族損失慘重之機,發大兵直接滅了元裔族就算了,可這在無魂看來都是絕無可能的,人家那邊是有大神通的,你去滅人家的族,那邊的大神通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在別的地方或許還有這種可能,但元裔族的大神通肯定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而南靖洲的大神通則是肯定不會為這樣的戰爭而去拼殺的。

唯一可選的路只有偷偷潛入元裔州,尋找機會把尋易搭救回來了,可如果只靠幾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來完成這件事的話,真的比登天還要難。 無魂不想拖累任何人,只想孤身去救尋易,其實在交換戰俘的商談破裂后,他對救回尋易一事就不抱什麼希望了,他執意要捨命去搭救更多的只是為捨命,但別說天律盟不能答應,連葬命那一關他都過不了,二人在陣前決意赴死時對望的那一眼令葬命從內心的苦海中爬了出來,她現在想把無魂也拉上來,而不是再陪他去送死。

無魂卻是依然不想上岸了,葬命不足以攔住他去送死,但牽命索是他無法逾越的一道障礙,身為元嬰後期大修士,他享有許多特權,尋常時節牽命索不會成為他行動的羈絆,但上面想對他嚴加看管時,這牽命索可就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鎖鏈了。

在無魂剛陷入愁苦時,轉機就出現了,有一個執律衛的大修士找到了他,這個大修士接到屬下的稟報,說是在戰場上疑似看到了尋易有大神通法相守護,所以他特地來向無魂求證。見到花蕊仙妃法相的人不是被尋易殺了就是隨後戰死了,這個稟報之人當時相距較遠,未能感受到法相的威壓,卻看到了花蕊仙妃展現出的容貌。

無魂在聽了對方的講述后選擇了沉默,尋易能擁有大神通法相的守護他一點不覺得驚訝,在尋易把焚靈珠借給他的時候,他就能猜到這小子必定是有駭人經歷的,尋易從始至終都不願吐露相關隱秘,無魂覺得他肯定是不希望自己拿這事作文章的,儘管他很想救尋易,但卻不想利用這樣的機會。

無魂的沉默沒有讓這件事不了了之,畢竟任何牽涉到大神通的事都是不容掉以輕心的,這個情況很快就被秘密的呈報了上去。

與此同時,攸關尋易生死的另一個契機出現在了玄方派的蘊玉崖上。

自從黃櫻帶回了尋易的那份玉簡后,蘇婉和黃櫻就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與迷茫中,玉簡中的那些論調對她們固有的認知完全是一種顛覆,類似的奇談怪論她們此前也是聽過一些的,皆不過是一笑置之,可尋易再三強調這些觀點乃是來自數位大神通的感悟,這就令她們倆不敢以輕漫之心對之了。

除了因道念有可能被顛覆而產生的恐慌外,蘇婉還感到了另一種恐慌,那就是尋易可能再也不會來見她了,包括在牽心幻境中的相見。

「必須得想辦法向他問清這些言論都來自哪幾位大神通,不是我不信他,是因為這些言論太過讓人無法接受了。」蘇婉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黃櫻,在自知失去了對尋易的掌控后,她只能寄希望於黃櫻還有再見到尋易的機會。

「我想他肯定會來和您見上一面的,到時咱們好好問問他就是了。」黃櫻這話與其說是在安慰蘇婉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與尋易分別時生出的那種不祥之感至今仍縈繞在她心頭,而這份玉簡所闡述的輪迴論調更加深了她的不安。

「如果能再見到他……」蘇婉把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她也不知道如果真見到了尋易自己和黃櫻能作什麼,這個弟子已經不是她們能左右的了。

師徒二人相對無言的陷入了沉默。

沒過多久,蘇婉忽然驚喜的跳了起來,把黃櫻嚇了一大跳。

「您這是……」

「快迎接仙妃!」蘇婉不等黃櫻說完就拉起她衝出屋子。

御嬋如今對蘇婉已經比先前客氣多了,不再是突然就從身邊冒出來,竟然在登門之前先用神念打了個招呼。

見到御嬋,黃櫻明白師尊為何驚喜了,跟著師尊向御嬋行過禮后,她含笑對站在御嬋身邊的一個俊俏女修點頭致意,等著御嬋作引薦後上前見禮。

御嬋沒有立即把那女修引薦給二人,而是先對蘇婉問道:「我托你煉製的丹藥可都準備好了。」

「按您的吩咐都煉好了。」蘇婉從御嬋先前給她設置的藏寶空間中取出幾個大玉盒交給御嬋,恭恭敬敬道:「請仙妃查驗一下。」

御嬋此番就是來取這些丹藥的,核對了一下品類及數目后,她滿意的收起了那些玉盒,含笑說了句「有勞了。」

「您這就太客氣了,些許微勞何足掛齒,尚不足回報您所賜恩惠之萬一。」蘇婉喜笑顏開的說,這確實是實話。

御嬋頗覺好笑的看著她道:「這是有什麼大喜事啊?讓你歡喜成這樣。」

蘇婉笑著道:「哪有什麼喜事,煩心事倒不少,不過您這一來,我也就沒什麼好愁的了。」說著她看向站在御嬋身邊的女修,問道,「這位是……」

那位眉宇間頗有些英爽之氣的女子不等御嬋開口,就上前見禮道:「我乃尋易的故友絳霄。」

「你就是絳霄?!尋易向我提起過你,上次他從南海回來承蒙你還讓他帶了禮物給我,有心了。」蘇婉聽聞這女子就是絳霄,不覺大感親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黃櫻見絳霄對師尊行的是平輩之禮,不由暗自皺了下眉,暗怪這絳霄行事荒唐,既然自稱是尋易的故友,就應該以晚輩之禮拜見故友師尊才對。

「應該的,仙子可知尋易在何處?我是專為他而來。」絳霄的態度很友善,可以說是特別友善,但無論是稱呼還是語氣依然是一副與蘇婉平輩論交的樣子。

「這個……」蘇婉轉頭看向黃櫻,吩咐道:「你先去吧。」

黃櫻沒想到師尊竟會在這當口趕自己走,心中雖有萬般的不願卻也不好違拗,只得對御嬋施了禮,又對絳霄施了個平輩之禮,無可奈何的退了出去。

這幾個人的禮數之亂令御嬋頗感好笑,蘇婉感到的則是尷尬,所以她才急著把黃櫻打發走,這裡不明真相的只有黃櫻一個人了。

性格爽利的絳霄在確認了御嬋和尋易真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后,很快就對御嬋坦誠相待了,不得不說,在以誠待人這方面她是受了尋易不小的影響的,說起來她受尋易影響的遠不止這一點,比如在與御嬋的相處中她就不自覺的學了點尋易的沒大沒小,當然,她受尋易影響較多主要是因為她自身天生就具備那些潛質,自小和尋易一起長大的西陽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學尋易那沒大沒小的勁頭的。 如今的絳霄已非當年那個時時要看人臉色行事的小女修可比了,絳家勢力雖然在南海沒落了,絳霞宮也失去了往日榮光,但這些年來一直有顧念絳家先祖恩情的人來探望這位絳家唯一的後人,雖然只有極少數人有機會進入絳霞宮當面向這位少主表達敬意,但護宮法陣外專門留給大家存放拜禮的小法陣中很少有空著的時候,這樣的尊崇自然是要讓絳霄多出幾分高貴氣質的。

絳霞宮雖不復往日風采了,但深宮大殿的恢弘氣勢仍在,居住其中的人自然也是要熏染出幾分大氣的,加之有名本仙尊這樣的大神通親自指點,今日的絳霄在氣度上已經頗具幾分名門大派的少主風範了。

來自修為提升所帶來的改變也為她增色不少,有名師的指點,有良好的修鍊環境,有珍貴的丹藥,尤其還有龍娉贈送的萬年內丹相助,她和西陽都到了元嬰初期圓滿的境界,絳霄這朵開在荒野間的小花已經日漸長成了光彩奪目的稀世名花模樣。

此時她與蘇婉平輩論交雖是刻意為之,但神情間卻也頗顯自然,毫無做作之感,黃櫻對她行平輩之禮她亦從容還禮,毫無半點遲滯之處,神情間還帶著幾分親近之意,看得出來她是半點也沒把黃櫻的計較放在心上的,不管誰是理虧的,反正只以氣度而論她是要穩穩壓過黃櫻一頭的。

黃櫻走後,蘇婉看了絳霄一眼,然後又看向御嬋。

絳霄明白蘇婉這是也想把她趕出去,遂搶著道:「我只想知道尋易如今在何處,你要知道可一定得告訴我,我和西陽已經為他懸了幾十年的心了。」

「西陽怎麼沒隨你一起來?」蘇婉還是想讓御嬋先把絳霄趕走,拖延著隨口問了一句。

「仙妃雖有大神通,可帶著人往來於兩洲之間還是多有不便的,是我苦苦懇求仙妃才答應帶上我的,所以我不能白跑一趟。」

御嬋此時開口道:「你果然知道尋易在何處?」

蘇婉心存顧慮的反問道:「他說是和逍遙前輩在一起的,逍遙前輩給他指了一條與眾不同的修鍊之路,而且這是得到了您的准許的,有這麼回事嗎?」

「哼!」御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這麼說他又是在騙我?」蘇婉試探著問。

「他要走與眾不同的修鍊之路這事我知道,你先告訴我他現在何處吧。」御嬋含糊其辭的想把逍遙仙君的事遮掩過去,四處替尋易圓謊已經成了她這段時間最頭疼的事,可不管多煩也得硬著頭皮去作,誰讓自己沾惹上的小爺有那麼多隱秘呢。

「那究竟他是不是和逍遙前輩在一起?」蘇婉也怕因為自己的多嘴而揭穿了尋易對御嬋撒的謊,說到底還是庇護尋易的大神通太多了,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糾葛自己半點也不知道,如果此刻尋易真是和逍遙仙君在一起,那即便尋易身處夷陵衛她也是能安心的,或許就不該把這事告訴御嬋了,雖然二者相比她更信任御嬋一些,但逍遙仙君無疑也是對尋易極好的,論神通逍遙仙君亦不在御嬋之下。

御嬋皺起眉想作出點不悅之色逼蘇婉快點說出尋易的下落,可想到蘇婉的為人又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為難之色遂打消了這個念頭,斟詞酌句的說道:「據我所知,逍遙仙君最近應該沒和他在一起,這是他上次在幻境中跟我說的。」

蘇婉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得繼續問道:「您知道他現在所走的是怎樣的一條道路嗎?」

絳霄此時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她不明白尋易怎麼會喜歡這麼磨嘰的一個人。

御嬋倒顯示出了足夠的耐心,一臉平靜的說:「這個他始終不肯告訴我,不過他確實通過自己選的路提升了修為,而且效果很顯著,你不用替他隱瞞了,我答應過他,不會去干涉他的修鍊,向你打聽一下他現在何處不過是為了心裡有個底罷了。」說完她轉向絳霄,「知道他下落後你也不要再沒完沒了的求我帶你去見他,等他想見你們的時候自會回來。」

絳霄用力搖著頭道:「他沒有道理拖延到現在還不與我們相見,我不信他會這樣,他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大麻煩,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敢用性命擔保!」

這樣的話御嬋不知聽絳霄對她說了多少遍了,她是相信的,可就是拿尋易沒辦法,好在尋易在牽心幻境中的表現沒顯露出什麼讓她擔憂的地方,所以她不像絳霄那麼緊張。

「他……加入了夷陵衛。」蘇婉終於決定把實話說出來了,「他說這是逍遙前輩的意思。」

「夷陵衛?!」絳霄當即變色,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婉,她雖然對這個神秘的夷陵衛所知不多,但如許多南靖洲修士一樣對其是充滿畏懼的,知道那是個由罪大惡極之人組成的見不得光的一股黑暗力量,專門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仙妃,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有大麻煩的,求您無論如何也要儘快把他救出來!」絳霄緩過神來后焦急的抓住了御嬋的手,她雖然和御嬋混得挺熟了,可若為情急她是萬不敢作出這等舉動的。

御嬋心中雖已在叫苦,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平靜。

「這到底是不是逍遙前輩的指示呢?」蘇婉懇切的望著御嬋問。

「你們稍安勿躁,我去查問一下。」御嬋向蘇婉簡單詢問了一下尋易當下的狀況后就匆匆離去了。

「你上次見他是什麼時候?」絳霄心急如焚的問蘇婉,出於對夷陵衛的恐怖認知,她生恐尋易隨時會丟掉小命。

「黃櫻在一個月之前剛與他會過面,應該不會有事的。」蘇婉擠出了個笑容,御嬋仙妃的插手,不但沒能讓她感到安心反而令她更加忐忑了,她很怕這次會把尋易逼急。

在逍遙仙君的事上御嬋雖始終含糊其辭,但蘇婉已經可以斷定尋易就是在騙自己,這裡應該根本沒有逍遙仙君什麼事,其實她早就猜到多半會是如此的,只是不能十分肯定罷了,如今算是證實了,那尋易加入夷陵衛的目的就只有一個了——找死! 事到如今,御嬋能否儘快的把尋易從夷陵衛中解救出來對蘇婉而言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如果不能解開尋易的心結,離開夷陵衛后他必定很快就會生出別的尋死花樣來,或許心煩之下直接就自盡了,蘇婉現在都有點後悔跟御嬋說實話了,天知道經過這麼一折騰尋易會不會徹底厭煩了呢,可不讓御嬋幫忙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尋易已經顯示出不願再與她見面的跡象了,自己想找個勸解的他的機會都不可得了。

「怎麼會成了這樣?」絳霄的語氣和眼神中皆帶著不加掩飾的抱怨之意,在她看來,尋易淪落到這般田地蘇婉是要承擔大部分責任的,尋易當初為了蘇婉而離開南海,這口怨氣絳霄是一直記在蘇婉頭上的,如果尋易回來後過的好好的,她自然是不會再跟蘇婉計較什麼的,是以剛才見面時她對蘇婉很客氣,可得知尋易去作了夷陵衛后,她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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