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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中的事情變幻莫測,後宮之中同樣也是如此。寧王在百姓心中頗有賢名,這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的結果,朝堂之上之所以還有朝臣支持他,看中的無非也就是他的這份賢德。而且他歷來禮賢下士,行事作風也沒有架子,整日里笑眯眯的,性情比我還要溫潤幾分,這樣的人想要左右逢源也不是難事。」

「左右逢源自然是好,可是這一腳踩著兩條船,就不怕突然翻到陰溝里?」

「那也要珍妃和太后發現他的動機才好,她們兩人歷來不對付,如今各自都覺得得到了寧王的支持,勝算多了幾分,更加不會輕易的動用這張底牌,互相隱瞞之下,也就給了寧王暗中籌謀的時機。再者說,就算是事情戳穿了,對寧王來說,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難事,太后和珍妃吃了啞巴虧,也不敢大肆宣揚。」

「我記得這個寧王對相爺多有針對,既然如此的話,那不如我們就幫他一把,等到他翻船掉下去,再順勢拿棍子向下戳一戳,就當是報仇了。」

「好。」 楚非衍辦事格外的有效率,第二日一大早,蘇姚按照珍妃的吩咐沐浴更衣之後,便聽到煙籮進門稟報:「小姐,前朝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欽天監夜觀天象,察覺到有星宿衝撞了後宮高位嬪妃,皇上聽聞之後十分著急,畢竟現在後宮之中地位最高的便是珍妃,且她現在又懷著身孕,便連忙追問解決的辦法。欽天監的監正說,後宮之中后位空懸,無主星鎮壓,所以才導致了這一系列的變故,想要破解並不困難,第一種方法便是立后,有了皇后鎮守中宮,自然就沒有了那麼多的避諱。」

蘇姚梳著頭髮的手微微一頓,唇角揚起一抹笑意:「這個辦法皇上肯定是沒有答應吧?」皇上若是有心立后,皇后早就立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呢?

「小姐料想的不錯,皇上根本沒有立后的打算,因此便詢問第二種辦法。欽天監的監正進言,說是要解決這種衝撞的危象,就要找一位身份尊貴的女子來鎮壓後宮,思來想去的,便聯想到了太后的身上,再加上有幾名言官聯合勸諫,說是皇上應該為天下萬民做表率,太後身為皇上的嫡母,如今已經為國祈福很長時間,大安朝的天災都已經順利過去了,自然應該接太后回宮精心奉養。」

「皇上答應了?」

「是,皇上已經下旨,派遣寧王前去親自迎接太后回來,這會兒整個後宮應該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好,我知道了,派遣個宮人前去瞧瞧昭鈺姐姐收拾好了沒有?我們兩人一起去佛堂抄經。」

「是。」

不多時,沐昭鈺便趕了過來,她和蘇姚一樣,也換了一身顏色清淡的衣裳,面上未施脂粉,一副清雅素淡到了極點的模樣。

為了這次抄經,皇上特意在後宮之中開了一座佛堂,兩人到的時候,沐蓁蓁已經坐在了裡面。見到兩人進來也只是抬頭掃了一眼,而後便又低下頭去專心致志的抄起佛經來。

蘇姚眼神之中笑意一閃,這個時候,沐蓁蓁還能心思鎮定,若是知道了太后即將回宮,恐怕最為焦躁的人便是她了。

桌案都是現成預備好的,上面筆墨紙硯以及佛經書卷一應俱全,蘇姚和沐昭鈺各自坐定,便開始動手抄寫佛經。這一坐便是兩個時辰,等到魏嬤嬤前來提醒的時候,蘇姚手邊抄寫好的佛經已經擺了厚厚的一疊。

「奴婢見過幾位郡主。」魏嬤嬤進門行禮,神色十分的恭謹。

沐昭鈺年齡最長,自然由她開口問話:「魏嬤嬤不必多禮,可是珍妃娘娘有什麼吩咐?」

「各位郡主為珍妃娘娘抄經祈福,娘娘心中極為感動,因此在景御宮中設下了素齋,還請諸位郡主前去吃些東西,順便休息一下養好精神,下午也好繼續抄寫佛經。」

蘇姚心頭一動,之前沐昭鈺體才提醒過她不要在景御宮中亂吃東西,現在珍妃便設下了素齋,而且看這個模樣,恐怕接下來在宮中抄經的這些時日,中午的齋飯必定是要在景御宮中用的,即便是躲過了今天這一頓,之後也不可能次次用膳都躲出去,那樣的話未免做得太過明顯了。

沐昭鈺心頭微微一沉,面上卻是絲毫未顯:「為珍妃娘娘抄經祈福是我等的福分,娘娘如今懷著身孕,一行一動之間都要萬分的小心。我們這些人前去用膳未免吵吵嚷嚷得太過繁亂了,吵到了未出世的小皇子可就不好了。」

「郡主說的哪裡話,娘娘平日里在這後宮之中便沒有幾個說話的人,總是沉悶的很,如今瞧見郡主幾人,心中也跟著輕快了許多。早在各位郡主還沒有入宮之前,娘娘便讓人吩咐了膳房要好生的準備,甚至提前擬好的素齋的單子,各位郡主莫要推辭,不然才是寒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話都說到這裡了,哪裡還有再推辭的餘地?

沐昭鈺起身笑著行禮:「如此,那我就代替諸位妹妹們多謝珍妃娘娘厚愛。」

蘇姚等人跟隨著一起行禮完畢,便將桌案上的佛經收拾好,而後跟隨著魏嬤嬤一併前去景御宮。

來到景御宮之後,看到端坐在上首之處的珍妃,蘇姚眼神微微一動:「見過珍妃娘娘。」

珍妃的神色比平日里柔和了許多,含笑將她們叫起之後,開口說道:「這些時日有了身孕,總是吃什麼都沒有胃口,今日聽說這素齋反倒是來了幾分興緻,便想著和你們一起吃一頓,莫要嫌棄本宮在這裡礙眼才好。」

「娘娘說的哪裡話,如今您不僅要照顧好自己,更要顧慮腹中的小皇子,只要能讓您多吃下幾口飯去,我們這些個晚輩做什麼都是願意的。」沐昭鈺開口。

珍妃面上的笑意越發的真切:「快些落座吧,抄寫了一上午的佛經著實勞累了,用完素齋之後,便到旁邊的側殿去歇一會兒,抄寫佛經重在心誠,不在數量的多寡,只要在中秋節前抄寫完一卷即可。」

「是,多謝娘娘體恤。」

菜肴精緻,顏色鮮亮,哪怕全是素齋,也是色香味俱全。

魏嬤嬤精心的在一旁照料著珍妃,哪怕僅僅是一個眼神,她都能領悟到其中的意思,由此可見,這主僕兩人的默契有多好。

蘇姚微微垂著眼眸,吃著挽香給她夾過來的菜肴,心中的思緒不停的轉動:憑藉珍妃現在的寵愛,別說是想用素齋了,就是想吃龍肝鳳膽,皇上也會讓人想辦法弄來,可她偏生要來和他們擠在一個桌子上用膳,這其中必定有什麼目的。

挽香布菜的時候並未有避諱,也沒有專挑位嬤嬤給珍妃夾過的菜要去動筷,這就說明其他的菜肴之中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憑藉珍妃的手腕,應該是知道挽香擅長醫術,她直接讓挽香進來伺候,便說明並不怕探查。

那麼問題來了,這些菜到底有沒有被動手腳?

蘇姚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凝華,可是這些素齋不符合你的胃口?」

蘇姚連忙回神,面上的微笑無懈可擊:「回稟珍妃娘娘,前些時日生了病胃口便一直不好,如今見了這些素齋還能多吃兩口,以往的話用的比這更少,讓娘娘見笑了。」

重生之薔薇妖姬 「本應該讓你在府中好生休養的。」

「已經讓太醫瞧過,身體康復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遺留下來一些癥狀罷了,娘娘不必掛懷,如今能夠來到後宮,為娘娘抄寫佛經,我也跟著沾一沾福氣,說不得這病便不藥而癒了。」

「你說話從來都是如此妥帖,讓人聽了便覺得心中舒服,你胃口不好便吃一些清淡的,本宮方才嘗過,這道珍珠翡翠湯不錯,魏嬤嬤,也給凝華盛上一碗。」 挽香連忙屈膝行禮,開口說道:「不敢勞煩魏嬤嬤,讓奴婢來伺候便好。」說著她便拿了蘇姚面前的湯碗上前,盛了一碗珍珠翡翠湯回來。

蘇姚並沒有避諱,這道湯品方才珍妃也喝過,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瞧著蘇姚喝了兩口,珍妃微微的點點頭:「小姑娘家纖纖弱弱的,就應該多喝一些滋補的湯品,把自己養得格外水靈才好。」

「多謝娘娘關懷。」

用完了素齋,珍妃並未過多的停留,直接帶這位嬤嬤回了自己的正殿,蘇姚等人則去偏殿休息。

在偏殿之中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蘇姚等人便再次前往佛堂抄經。

周圍沐蓁蓁等人在,又有宮女接連不斷的來往,沐昭鈺和蘇姚並未多說什麼,一直等到下午的抄經也結束了,這才各自返回自己的院落。

回到覽翠軒,蘇姚一直有些神神思不屬,聽聞沐昭鈺來了,起身將人迎了進來:「見過昭鈺姐姐。」

「妹妹不必多禮,」沐昭鈺上下打量著她,「今日抄經可覺得辛苦?」

「不過是端坐在那裡寫寫字,沒什麼大礙。」

「嗯,」沐昭鈺顯得憂心重重,停頓了片刻之後,略顯遲疑的開口說道,「凝華,如若不然,你就讓楚相爺跟皇上說說,就說你要備嫁,時間上太過匆忙,這抄經的差事能推則推了吧。」

蘇姚那笑容帶著一絲苦澀:「我本不想再和後宮之中的這些人有什麼牽扯,若是能夠推辭,自然就推掉了。姐姐也知道,雖然說我如今被封昭華郡主,和榮王府並沒有多少牽扯,可到底要顧慮著卿晨,一行一動之間,總不能給他招惹什麼禍事。雖然說這抄經耗費時日,但是今日珍妃娘娘已經說了,抄寫經文重在心誠,不論數量的多寡。距離中秋節也就這麼兩日的時間,就算我要準備嫁妝,兩天的時間也是擠得出來的,以這個借口前去推拒差事,實在是得罪人的很。」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我總覺得珍妃娘娘的態度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何嘗不是如此覺得?可眼下她是長輩,找的借口又名正言順,我們作為小輩還能挑禮不成?」

「這宮中勾心鬥角的總是沒完沒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沐昭鈺嘆息一聲。

蘇姚笑了笑:「總是會有辦法的,之前倒是忘了請教姐姐,姐姐塞給我的那張紙條上寫的東西,可否告知我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我們平王府表面上不爭不搶,可是身為一座王府,若是沒有絲毫的根基也難以立足,這是母妃那邊布置下的人手傳回來的消息,說是這兩日珍妃的宮中進了不少大補的藥材。」

「她如今懷著身孕,吃些補藥調養身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般的人蔘燕窩之類的自然不會引起人的注意,可這一次補藥的數量未免太過多了一些,而且其中還有一味格外生僻的藥材,據說少量一點的服用並沒有什麼大礙,而且還能夠使人心氣平和鎮定,但若是過量的話,卻能夠要了人的性命。」

蘇姚眉尖一挑:「不知道姐姐說的是什麼?」

「蟾酥。」

挽香神色一動:「小姐,奴婢想起來了,之前奴婢在分辨您帶出來的那條手帕的時候,總覺得其中夾雜了什麼東西,可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剛才聽安平郡主一說,那裡面可不就是多了一味蟾酥嗎?這蟾酥過量的服用,對身體造成的損害極大,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種藥材味道極淺,也沒有什麼顏色,很少有人能夠分辨出來。」

蘇姚神色一沉:「我記得這味藥材孕婦是忌用的吧?」

「是,因為其有毒,最好是連接觸都不要。」

「今日的那桌子素齋可有什麼問題?」

「奴婢仔細的瞧過,裡面除了多多少少增加了一些補藥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補藥……」蘇姚輕聲的呢喃著這兩個字,「過猶不及,就算是再好的補藥服用的多了,對身體也沒有什麼好處,眼下摸不清珍妃的目的,只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挽香,將你接觸到的那些個補藥寫下來,回頭我翻閱一下醫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是,奴婢這便下去整理。」

蘇姚心中有些焦躁:「多謝姐姐提醒,若不是你多方照拂,這一次,我恐怕真的是防不勝防。」

「你我姐妹之間不必如此客氣,雖然說平王府中也有眼線,但到底有所顧忌,許多隱秘之事也無法探查,不能夠幫妹妹更多。」沐昭鈺拉著蘇姚的手,神色之間似乎有些歉意。

「姐姐幾次提醒我,已經是對我恩重如山。我聽聞,上一次從皇宮之中出去之後,平王妃便病了,不知道如今身體休養的如何了?」

「母親之前氣的很了,回府之後便感覺有些不舒服,幸好你讓無塵道長前來幫母親診脈調養,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大礙。」

「如此便好,都說女子生來便弱,但是為母則強,平王妃在當日那般護著姐姐,著實是讓人羨慕。」

「是我運道好,投生到了母親膝下當了她的女兒,她為了我們姐弟付出良多,如今也該是我們回報她的時候。哥哥回來之後便多次和我提起妹妹,說是妹妹在榮城賑災,風姿著實是令人欣羨,他原本以為自己便是不錯的,見識到了妹妹為人處事之後,才知道自己還有的學,因此這些時日倒是比以往格外沉靜了許多,只是踏踏實實的念書做學問,再多的事想都不敢想了。」

蘇姚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動,抬頭略顯訝然的看著沐昭鈺:「姐姐,沐公子性子沉穩,辦事也頗有大家之風,相爺都曾經多次出口稱讚過,萬不可如此妄自菲薄。」

「我們一家子都是閑散慣了的人,如今哥哥能夠入朝,幫著皇上分擔一些政事,雖然瞧著都是一些細枝末節上的東西,可也已經是讓他焦頭爛額了。哥哥還多次和父親抱怨,說是他的性子隨了父親,自小就受不得這些勞累,以後還是安分的繼承父親開辦的酒樓,能夠安穩度日便好。」

這番話一出,等於是將平王府的態度挑明了:沐斯年無心爭奪繼承人的位置! 「昭鈺姐姐……」蘇姚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沐昭鈺面上帶笑:「父親從小便教導我們,萬事要學會知足,我們生於皇家,打小便錦衣玉食,可以說是含著金湯勺長大的,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自家人知自家事,能吃下多少飯心裡都是有數的,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卻偏生要覬覦那麼多的東西,最後只能是把自己撐死了,那結局不是太過可悲了嗎?」

蘇姚心中欽佩:「平王真是一位與眾不同之人,若是有機會,一定去平王府拜見王爺。」

「以後機會多的是,只要你想來,隨時掃榻歡迎。」

「那可就這樣說好了。」

沐昭鈺連忙笑著點頭:「凝華,宮裡的事情瞬息萬變,有時候這條路一旦踏上去,身邊總是會有那麼多人推著你向前走,再想要回頭都不能,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思量好了才行。」

「姐姐說的是,其實也不是我們想爭想搶,而是不得不去爭搶。姐姐身後有平王府,王爺和王妃視你如珠如玉,又有一位明事理的兄長,總是讓人萬分羨慕。可我和卿晨不一樣,我們身後沒有實力根基,上面也沒有長輩庇佑,就如同赤足走在這滿是荊棘的道路上,所以不得不為自己安上一副鎧甲、尋找一件武器,在鮮血流盡之前讓自己成功的活下去。」

沐昭鈺微微的嘆了口氣:「妹妹放心,但凡是我能夠幫上忙的,必定傾盡全力。」

「多謝昭鈺姐姐。」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心思都不由得有些沉重,眼看著天色黑透,沐昭鈺起身告辭。

送走了人,蘇姚又吃了些東西,起身去密到處查看,發現其中並沒有留下玫瑰,不由得有些失落:相爺是有什麼事情絆住手腳了嗎?

「玉芙,煙籮呢?」

話音剛落,便見煙籮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小姐,宮外傳來的消息說是相爺本來要來見小姐的,可是皇上突然宣召,已經連夜入宮了。」

蘇姚精神一震:「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說來了八百里的加急,說是平洲那邊出了事情,當地的地方官員被殺了,百姓們集結在一起,對朝廷十分不滿,已經將整個平洲城佔領了下來。」

「平洲?那裡似乎距離榮城不遠吧?」

「是,騎快馬的話只需要兩一個多時辰。」

豪門佳妻 「百姓們歷來習慣逆來順受,若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斷斷做不出這番舉動,可知道發生了什麼?」

「回稟小姐,說是這兩年接連的遭受天災,皇上已經下令暫時減免賦稅,可不知道為什麼平洲城的官員仍舊下令徵稅收糧,而且還比往日里重了兩成,百姓們本就覺得活不下去了,眼下連吃飽肚子都是個奢望,更不要說交納賦稅了。」

「這樣嗎……」蘇姚忍不住沉思,平洲城的官員是傻的嗎?怎麼會平白做出這種逼死百姓的事情?而且一提到平洲城,她下意識的便想到了沐辭修。

如今榮城元氣大傷,他不會再用其做什麼手腳,可是平洲城就不一樣了,反正又不在榮王的封地之內,即便是出了什麼事情,也找不到證據聯繫到他的身上。

「煙籮時刻關注著相爺那邊的消息,若是有什麼情況及時的報過來。」

「是,請小姐放心。」

玉芙端了安神茶過來,輕聲開口勸道:「天色不早了,小姐明日一早還要起來抄經,不如先行歇著吧,煙籮這邊若是有什麼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小姐。」

「也好。」蘇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得並不安穩,天色剛剛微亮,便醒了過來。

玉芙進門伺候她梳洗,瞧著蘇姚眼下帶著的淡淡青黑之意,不由得擔憂道:「小姐可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蘇姚對著鏡子瞧了瞧自己的神色:「用一些脂粉幫我遮一遮,不要看著沒什麼精神。」

「是。」

來到佛堂之後,蘇姚仔細看了一下自己放在桌案之上的佛經,發現沒有被動過的痕迹之後,微微的鬆了口氣。

蘇姚抄寫的仔細,只是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這一次的珍妃太過沉得住氣了,讓她根本摸不著頭腦,也找不到絲毫可以抽絲剝繭的線索,這種被動的等著別人的刀俎落下來的感覺,實在算不上好。

蘇姚抄寫完一張紙,不由得停筆看著佛經愣愣的出神,心中思量著平洲城那邊的事情。正午的陽光透過宮門照射進來,恰好的落在她抄寫完的那張紙上。

蘇姚只覺得眼神一閃,似乎看東西有些模糊,竟然覺得紙上有兩個字的顏色其他的不太一致,讓她不由得蹙了蹙眉,拿起紙張來仔細觀察。

一看之下,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那兩個字的顏色的確是不一樣,隱隱的透露著一股暗紫色,她心中猛的一沉,不由得思量起來,難不成珍妃在這些墨中也做了手腳?

她心中震顫,面上卻絲毫不露,仔細的將紙張吹乾之後,才放到一旁,繼續若無其事的抄寫起來。

中午照例在景御宮用了素齋,下午抄完經之後,蘇姚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硯台,硯台之中的墨全然潑在了自己的裙角上。

沐昭鈺聽到了動靜,連忙過來扶住她:「妹妹沒事吧?」

「起身的時候不小心,一時間將硯台帶到了,幸好沒有弄髒抄寫好的佛經,回去換身衣裙也就罷了,姐姐不用擔憂。」

已經有宮女連忙進來收拾,蘇姚看了一眼,隨即若無其事的隨著沐昭鈺起身離開。

消息傳到了景御宮之後,珍妃不由得皺眉,看向一旁的魏嬤嬤:「嬤嬤,這沐凝華該不會是察覺出了什麼吧?」

「娘娘放心,這種方法極為隱秘,再者說那墨汁里摻的東西也沒有什麼害處,她即便是查出裡面有些不同,也斷斷想不倒我們的用處,而且她手上的佛經已經抄寫了大半,就算是她察覺出有異常了,還能將那些佛經毀了不成?有那些就足夠成事了。」

珍妃放下心來:「幸好有嬤嬤在身邊為我籌劃,不然的話,我恐怕還真的拿那個沐凝華沒有什麼辦法。」

魏嬤嬤的眼神掃過珍妃的小腹:「娘娘,收拾沐凝華只是順帶,您現在到底是身份不同了,保重腹中的小皇子才是最要緊的。」

珍妃這些年在後宮之中養尊處優、順風順水,當年跟著夫人學下的那些手段也落下了個七七八八,反倒是性格上比以往更加的偏執了,照她看來,那楚非衍即便是不迎娶沐凝華,會迎娶她人,珍妃現在是皇上的寵妃,前已經懷上了龍嗣,再惦念當初那份朦朧的感情又有什麼用呢?反倒不如一心一意的為自己謀划,給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掙一個圓滿的前程! 覽翠軒中,看到蘇姚衣裙上的墨色臟污,玉芙驚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著她進門更換衣裳:「小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弄髒的衣裙?」

有之前剛入宮時太后的多番為難,蘇姚的禮儀應當是宮中最為頂尖的那一批,即便是橫根木頭讓她走過去,都能走得儀態萬千,像今日這樣打翻硯台的舉動,必定是有人從中為難。

蘇姚微微的搖了搖頭,回頭微笑的對著沐昭鈺說:「今日又麻煩昭鈺姐姐了,姐姐先行坐一會兒,我更換完衣裳再出來和姐姐說話。」

「好,快些去吧。」

沐昭鈺等在外面,片刻之後,發現蘇姚出來竟然還帶了那件被墨跡臟污的衣服,不由得眉間一動:「凝華妹妹,可是這衣衫上的墨色有什麼不妥?」

「之前並未察覺到有什麼異常,可是今日陽光照過來的時候,我突然發現紙張上有兩個字的字體顏色和其他的不太一樣,仔細瞧著竟有些微微的泛著藍紫色。挽香,你來瞧瞧。」

挽香連忙上前,接過衣服仔細的觀察著墨色,片刻之後,她神色略微一變:「小姐,這墨中並沒有毒,不過應該是添加了什麼香料,奴婢聞著隱約的像是紫羅蘭。」

「紫羅蘭?」

「墨汁本身便帶有味道,而且這紫羅蘭添加的應該不算很多,奴婢聞著比較像,但也不敢十分確定。」

沐昭鈺微微的皺了皺眉:「如今宮中用墨大多都要往裡面添加香料,不過選取的都是味道雅緻,且不易對墨色產生影響的,這添加紫羅蘭倒是頭一回聽說,畢竟這次羅蘭帶著藍紫色,香味也不算是太過濃郁,添加的墨汁裡面難免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蘇姚皺眉思索著,她隱約覺得這裡面有些問題,可是一時間又有些想不起來:「紫羅蘭無毒,添加到墨汁裡面反而影響墨汁的成色,那就必定有其獨到的用處,在宮中每一處動作都有目的,若是出力不討好,必定沒人去做。可是做紫蘿蘭能起到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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