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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頭,我早對你的大名,有所耳聞,今天是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你,算命,只是一個玩笑而已,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你也該扔掉了,破舊的時候,大概是把你老人家遺漏了吧!」

說著,冷鵬程又仰面哈哈大笑,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十塊錢的票子,塞到老頭兒手裡后,再一次叮嚀道:

「以後不能再宣揚這些破爛玩意兒了,當心上面知道了,真抓你一個典型,送你去勞動教育!」

何老頭看著冷鵬程走出屋門的背影,一下子傻眼了: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脾氣呀?

這麼儘是陰陽怪氣呢?

那秘書又走到何老頭身邊,附他耳邊輕輕的說:「一定要保密,不許和任何人提起冷主任來算命的事,否則真的把你抓起來!」

這一點何老頭並不糊塗,他可真真知道其中的厲害,以後不管誰問,他都緊閉老嘴,搖頭搖手一字未吐。

冷鵬程端著嚴謹的表情,正式向何老頭道了謝后,便準備離開,剛走到院中間,就見從門外進來一位身穿綠軍褲和鵝黃色襯衫的姑娘。

何靈芝出現了…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山裡丫頭,冷鵬程一下子竟被何靈芝震得站住了腳步。

只見何靈芝那讓人忍不住要注目的阿娜多姿,好像每向前邁一步,都會顯示出無限的生機蓬勃。

她面色紅艷艷,像只熟透的紅蘋果,薄嘴唇直鼻樑,一雙大大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在噴發著不可隱忍的美麗嬌艷。

她的兩條大辮子,正一前一後著青春搖曳,甩在身前的那條長辮子烏黑油亮。

此時的何靈芝,就像一個青春的天使,風風火火,毫無阻攔的闖了進來。

冷鵬程已經看呆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在哪裡見過這位十七八歲的姑娘。

何靈芝進來后,見院子里有外人,她也是一愣,忙剎住了健步急走的雙腳,但此時她已經到了冷鵬程的面前。

她上下看了一眼冷鵬程后,毫無羞澀不加絲毫掩飾著,落落大方的問:「您是冷主任吧?」

「你怎麼認識我?」冷鵬程眨了眨眼睛,他仔細看著這個質樸無華,又麗質天成的姑娘,反問道。

「我在公社見過您。」

「哦,那你叫什麼名字?」冷鵬程盯著何靈芝的眼睛問。

「冷主任,我是何靈芝,」何靈芝嫣然一笑。

何靈芝,何靈芝,美而不嬌,艷而不媚,冷鵬程心裡這樣想著,嘴裡說著:

「哦,我想起來了,你就那個上公社遞交入D申請書的婦女隊長,何靈芝,對吧!」

「是,就是我,冷主任,您怎麼要走?吃了飯再走吧,」被冷主任認出來了,何靈芝自然是快樂的挽留。

冷鵬程同志一直有非凡的自來熟功能,特別是看見美妞后,這種功能會更加強大,此刻的好心情,他自然要幽默風趣一下呀。

「那你準備請我吃什麼好東西呢?」冷鵬程嘻嘻哈哈的問。

「咱們農村人,能吃飽就不錯了,哪有什麼好吃的,有啥吃啥唄,」此時的何靈芝低著頭,才有了一些羞答答。

「不啦,我們趕緊要回公社,還有重要的事呢,等以後有機會,再來你家有啥吃啥吧,」冷鵬程仍然笑著打趣。

「那您來我家,是找我的嗎?」何靈芝現在滿腦子都是入D的事,她絕對想不到,冷鵬程竟然是來算命的。

「找你,你又不在,我們只能陪你爺爺聊了一會,」冷鵬程笑著撒謊。

「是不是我爺爺又給你們算命了呀!」何靈芝一急,紅嘟嘟的小嘴,立即撅了起來。

見冷鵬程笑著不啃聲,這回何靈芝差點把眼淚急出來,急忙表態:

「冷主任,我已經批判他好多次了,他就是老頑固,要不是看他腿腳不方便,又年紀大了,我肯定親自送他的勞動改造!」

冷鵬程見何靈芝真的急眼了,忙搖了搖手,和藹可親著笑著說:

「沒有沒有,我們只是瞎聊聊,否則呆著也沒事,隨便算著玩呢,不要動不動就上線,只要咱們自己是無神論者,根本不要拍接觸這些封建迷信。」

「冷主任,那我現在給你們一起去公社吧,我想去問問我入D的事,」見冷鵬程沒把算命的事放在心上,何靈芝才歡快著說。

「你今天就不要去了,我來呢,是讓你寫一份材料的,」冷鵬程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還需要寫什麼材料,您儘管吩咐吧,」一聽冷鵬程這話,何靈芝竟有些激動了。

一見何靈芝這種激動的樣子,狗日的冷鵬程,於是開始放長線,他已經下定決心,要釣這條美人魚了:

「你就寫一份你最近的思想認識,想入D的想法和自我批評,寫完后就交給我,等我看過通過了,就直接交支部討論,如果我覺得行,還可以幫你修改修改,否則也拿不出手呀。」

「是,保證完成任務,如果實在不行,您一定要幫我,」何靈芝興奮得用雙手拽住冷鵬程的胳膊,快樂著左右搖晃。

「呵呵,你個小丫頭,還會纏人了,行,就這麼說定,過幾天後,怎麼公社見。」

冷鵬程伸出一隻手,有些愛不釋手的緊緊握住了何靈芝的雙手后。

告別何靈芝后,吉普車在顛簸不平的公路上慢行,冷鵬程將身體略微后傾,頭靠在椅背上。

他閉著眼睛,在回味美麗惹人的何靈芝,在回味何老頭替自己算的那神秘的一卦。

「冷主任,累了吧?」秘書關切的問。

「不累不累,我曾經騎自行車一天跑過七八個村呢,」冷鵬程仍然在閉目養神。

「您工作起來,就是拚命,要注意身體呀,」小王雙手握方向盤,雙目緊盯前方。

冷鵬程直了直身體說:

「我的身體呀,是鐵打的,小王呀,明天和我一起騎車下鄉轉轉吧,你也別整天呆在辦公室里,辦公室里能鍛鍊出人才來嗎?

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都要深刻領會其中的真正含義,去下去看看,掌握第一手材料,看看群眾需要什麼,在群眾中成長,對你們是有好處的!」

「是,冷主任,我聽您的。」

冷鵬程又壓低聲音對小王說:

「你要牢記住一條,這個年頭,風雨飄搖,不管做什麼,都要格外謹慎,出不得半點差錯!」

一席話立即讓小王熱血沸騰了,他深知冷鵬程此話的含義:

小王同志,你是我的人,我才這樣教導你,否則我都懶得理你。

於是,先有了小王的忠心耿耿,才有了冷鵬程日後的大力提攜。

其實冷鵬程倒不是真正的關心小王,他現在急需要培養屬於自己的狗腿子,因為有些事,確實是要貼己的人操作才可靠。

回到公社后,冷鵬程先到各屋看了看,見沒什麼事,便回自己宿舍休息去了。

公社後院里,有一排房子,是供幹部們準備和休息用的,冷鵬程的家遠在城裡,也不可能天天回去。

於是便把最頂頭的一間收拾好,給了冷鵬程,又考慮不讓他受到打擾,從他的起居室過來,還特意空了四五間,然後才是其他人的休息室。

自從冷鵬程來了以後,其他人可輕鬆了,誰有個大事小事,只要跟他說一聲,夜裡值班的工作,基本全由冷鵬程包幹了。

當然了,除了星期天以外,那個時候不管多忙,冷鵬程每個星期天,還是必須要回去看看兩個孩子,給老婆交一次公糧的。

愛交朋友,又是初來乍到的冷鵬程,很快就惹得同志的歡喜。

大家都喜歡他的豪爽健談,慢慢的,下班后不急著回去,留下來陪他玩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工作之餘聚在一起下下棋,打打牌,吃吹牛逼什麼的。

這回公社燒飯的大師傅可忙得不亦樂乎了,有時候大家玩餓了,只要招呼一聲,他立即就去捅火,給同志們弄菜造飯,有時候碰上三缺一的情況,大師傅還得來頂把手。

這位大師傅曾經是援朝的火頭軍,不但有一手好廚藝,人還特別老實,從來都是唯上級的話是從,自來了公社負責煮飯後,好像就沒聽他說過一個『不』字。

見冷鵬程他們回來,大師傅趕緊做好飯後,便招呼秘書來吃飯,卻沒見冷鵬程,便問:「冷主任呢?他怎麼不來吃飯?」

「冷主任可能是累了,回宿舍了,」小王扒了一口米飯後回答。

「那總不能餓著肚子睡覺呀,我去看看他吧,」大師傅撩起圍裙,就去了後院冷鵬程的宿舍。

也是冷鵬程這屋常客的大師傅,直接推門而入,大聲喊道:「冷主任,起來吃飯啦,吃飽了才睡得香。」

冷鵬程翹著腿,正半躺在被窩上,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大師傅后,笑著問:「今天吃什麼?」

「米飯炒菜,知道您跑了半天,我還特地加了一個菜,」大師傅樂呵呵的說。

「算了,我這一會一點都不餓,還是晚上再吃吧,」冷鵬程懶洋洋的又閉上了眼睛。

「行,我還給您藏了兩條大鯉魚,那就留著晚上再做。」

「哦,還有魚呢,有酒嗎?」冷鵬程一樂,又睜開眼睛。

「有,正宗的原漿酒。」

「正主任和其他幾個副主任都在嗎?」冷鵬程又問。

「都在呢,離下班還有一會呢。」

「好,那你現在就去做魚,再弄幾樣小菜,等一會就在值班室擺一小桌,把大家都叫來樂呵樂呵吧,」冷鵬程從床上蹦了起來。

「好,我現在就去做,一會就好,」得了新任務,大師傅開心的撩簾出去了。

那個時候的冷鵬程在吃喝上,從來都是毫不吝嗇,用他自己的話就是,一個人不喝酒,二人不賭錢。

抽煙也是,他只抽『恆大』,當時的『恆大』牌香煙,也算夠級別了,基本是正科級以為上幹部的標記,普通低級幹部,也只有過年過節了,才捨得買一兩盒招待客人。

冷鵬程的工資,不用往家裡交,夏沁一個人的工資就足夠養家了,他每天一包煙,一個月鐵定三條,可他總是每個月買六條。

自從來了高漢公社后,現在六條都不夠了,每個月最起碼十條向上。

僅香煙的開支,雖然已經花去他一半的工資,但是冷鵬程仍然是一副坦然,從來不會小里小氣的從兜里掏一根出來自己一個人點。

反正只要身邊有自己的同志在,他都會挨個兒把香煙每個人發到。

公社一把手正主任,也是經常蹭他香煙的人,後來無意中一聊才知道,冷鵬程每個月要買十來條煙,正主任也嚇了一跳,心疼得直跺腳:

「我說老冷啊,雖說你家裡兩個人賺錢四個人花,略有富餘,但是也不能這樣動手動腳呀,一個月光香煙錢就要三四十,你這個副主任不是虧大了!」

冷鵬程呵呵一笑:「哎,錢這種東西,有就多花,沒就少花唄,反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不行不行,咱們公社就你一個人住城裡,平時很少回家,工作量也最大,這樣吧,以後每個月給你再加五十塊錢補助,」正主任心疼得急忙表態。

「不要不要,我的工資已經夠我一個人花了,」冷鵬程又笑著拒絕。

見冷鵬程拒絕,這回正主任竟有些急了:

「行啦,你就不要再推辭了,五十塊錢的主,我還是能做的,再說你把工資全部花光,每次回去兩個孩子老翻你的空包,三次一翻,恐怕就不認你這個不稱職的爸爸了。」 這回好了,憑空又多了五十塊錢,冷鵬程竟不知道該怎麼花了,那個時候的五十塊錢,可是七八口之家一個月的生活費呢。

不過冷鵬程還是想了一招,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他乾脆來了平均分配。

十塊錢買煙,專門供大家一起抽。

再拿十塊錢,直接交給大師傅,偶爾給大家改善伙食。

再分十塊錢出來,買酒大家一起喝,反正那種帶瓶的或者是帶牌子的一概不買,就買江夏縣酒廠最低價的散裝原漿酒。

這種酒,度數高,味兒濃,喝一口下肚后,保證沁人肺腑。

然後再放十塊錢在秘書身上,以供下鄉時,救濟困難群眾。

最後十塊錢不能再動了,專門留著回家時,給兒子冷俊和寶貝小公主冷靈兒買好吃的。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大師傅已經晚飯擺好了,冷鵬程,正主任,還有三個副主任加秘書小王圍桌坐好。

看著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大鯉魚和炒雞蛋,拍黃瓜,麻婆豆腐,還有一盤油淋淋的花生米,冷鵬程饞得直啪嗒嘴,他樂著問:「大師傅呢?」

「還有一個小炒肉,他炒好就來,」小王偷了一粒花生米扔嘴裡,笑著說。

「那就等等吧,差一個人,老冷是不會動筷子的,」正主任笑著,放下手裡的筷子說。

「老冷,趕緊發香煙,咱們一邊抽煙一邊等他,」另一個副主任,把冷鵬程拉到身邊坐下,就來掏他口袋。

冷鵬程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包『恆大』扔桌上,讓小王拆了給大家發。

大家說說笑笑中,大師傅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了,冷鵬程趕緊招呼他入坐。

大師傅見在坐的都是公社裡的大頭兒,忙推託道:「你們喝,我去封火。」

冷鵬程立即離開座位,他一把拉住大師傅說:「封什麼封,滅了明天重新生,咱們公社別的不多,就柴火多。」

大師傅被冷鵬程拽著,又瞄了一下正主任。

正主任也笑著朝大師傅壓手:「你看我幹嘛,咱們之間可沒有高低貴賤,這些人當中,就數老冷D齡最高,咱們都得聽他的,他讓你坐,你就趕緊座吧。」

冷鵬程又一樂:「就別論資排輩了,咱們都是親密的戰友,要永遠親如一家才好。」

「話是這麼說,咱們這些人中,雖然你老冷最小,但是你的資歷你卻最深,當然要聽你的,」另一個副主任開始倒酒,認真的說。

「喝著,喝著,」見大師傅已經落座,口急的正主任,先往嘴裡倒了一杯酒後又說:

「我說老冷啊,依你看,眼下這個形勢,還要往哪個方向發展呢?」

冷鵬程一聽,忙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正主任的碗里說:「是不是一杯酒下肚,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了!」

輕輕嘆了一口氣,正主任又自幹了一杯后說:

「我是心裡急呀,你看看咱們的百姓,現在連吃都吃不飽…」

「民以食為天,當務之急是要抓生產,如果再不恢復生產,七八億人吃什麼,穿什麼,糧食才是重中之重!」一位副主任也開了腔。

冷鵬程也喝了一杯酒後,他看了看大家說:

「我給大家講一個故事,說有一個港口,來了一隻國外的大輪船,要用纖維板換我們的花生,當時我們的花生,早就準備好了,港口的工人說,要給他們卸了纖維板,才能裝花生,可人家外國人卻笑著說:

你們儘管先裝花生,等花生上了船,纖維板自然就出來了,

咱們的工人,半信半疑的把花生裝上船一看,船上卻是空空的,連一張纖維板都看不見,你們猜猜,下面會發生什麼?」

冷鵬程說話說到興頭時,總喜歡給大家留下一點懸念,以讓自己的談話更有戲劇性,更有誘惑力。

看著大家都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冷鵬程才笑著道出了答案:

「誰都想不到,狡猾的外國人,把花生倒進船尾的一台大機器里,這是一台自動脫粒機,花生殼出來后,立即就被傳送到下一台熱處理機器里,

然後從那台機器里,經過熱處理,經過高溫加壓,加了一些化學原料的花生殼,竟然變成了一張張嶄新的纖維板,轟隆隆的出來了,

就這樣,陰險狡詐的外國人,基本是零成本,就白白拿走了我們幾百噸經過千挑百選,國內最好的花生,你們說,氣人不氣人!」

「咱們就不能造出這種機器嗎?」小王果然非常生氣,憤憤不平的問。

冷鵬程又笑著說:「能,但這肯定是以後的事,就是因為我們落後,所以才吃啞巴虧,要是再不抓生產,以後這種虧,我們還會繼續吃,直到把我們虧死為止!」

這個真實的小道消息,真引起了大家的一至公恨,正主任舉杯和冷鵬程碰了一下酒杯后,認認真真的說:

「老冷啊,等你以後上去了,首先要讓咱們國富民強!」

冷鵬程一聽,嚇得趕緊用小炒肉,去堵正主任的嘴:「不能胡說八道,才喝一點就多啦,我小人物一個,何堪此重任!」

正主任嘿嘿一樂,又舉起了酒杯:

「我是說正經的,咱們這些人當中,只有你是前途無量的,首先復原職已經指日可待,來,我提議,為了老冷日後的飛黃騰達,大家一起乾杯!」

正主任的這個提議,自然得到大家的一至擁護,一片掌聲和交杯換盞聲,快樂而起。

這頓酒,一直喝到天黑以後,大家才盡興而散,冷鵬程心情好,喝點有點多,他自估了一下,怎麼有一斤多白酒,下了他的胃。

他開心呀,本想借著酒勁,好好睡一覺,可卻一點點睡意都沒有。

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冷鵬程心裡想:

照這個趨勢,復原職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日後高升!飛黃騰達!我看有戲,不怕我冷鵬程沒有大鵬展翅之日。

他又想起了孟子那句千古不變的至理名言:

天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扶亂其所為,然後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真可謂是,命運不辜負我,我自有吉星高照,我一定會實現自己高大的理想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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