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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中文不同,中文用的是方塊字,以單一漢字為基本單位,光是常用漢字就有三千多個,指望把簡單的電報碼排列成三千多種不同組合,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發明了所謂的「四碼法」,就是用四個數字的莫爾斯短碼代表一個漢字,即便是使用了加密密碼,也是萬變不離其宗,都是在明碼的基礎上加之改變。

具體在按鍵擊發上,就有很大不同,中國電報的按鍵擊發很有節奏,規律性也很強,其中間隔的時間,遠比日本電文要長一些。

松平秀實開始和岩井公館發送電報時,用的就是日本外交密碼,手法連貫迅速,擊發的按鍵聲幾乎連成一片,寧志恆並不以為意。

可是當聽到第二次發報的按鍵擊發的聲音之後,寧志恆馬上發現這是在用中國密碼電報發送的手法和方式,也就是說,松平秀實在給一個中國電台發送電文。

這就讓寧志恆頓生疑慮,松平秀實明明是日本情報組織岩井公館的情報人員,怎麼會給一個中國電台發報,並且利用自己的電台,做得這麼隱秘謹慎,當然就是為了不讓旁人察覺。

白手當家 松平秀實?

看來自己之前還是走了眼,此人的身份絕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這名日本情報員的身後應該隱藏著另外一個身份,並且是服務於中國諜報部門的雙面間諜。

只是到底是哪一個部門呢?目前中方在上海的諜報部門不外乎國黨的軍統和中統,紅黨的地下黨組織。

此人是軍統的可能性是最小的,原因很簡單,松平秀實在上海已經三年了,這三年裡軍統上海站屢遭重創,人員更迭,如果松平秀實是軍統的暗子,早就被人挖出來了。

也有可能是中統,只是中統在華中和華東地區的情報組織,更是被掃蕩的七零八落,不過寧志恆到底不是中統的情報頭目,對中統方面情況了解的並不徹底,也許此人是中統的殘存人員。

對了,好像之前那個一直被日本人追查的中統高級間諜「蝙蝠」,自己甚至還出手救過這隻蝙蝠,現在應該還沒有被捕,仍然在上海活動,難道松平秀實就是這隻蝙蝠?

非常有可能!松平秀實是隱藏在岩井公館的情報員,就是岩井建伊都很是信任,出入都經常帶在身邊,可以說這樣一個身份的日本情報官,其情報價值是可想而知的,在任何組織里都是地位極為重要的高級特工,這和蝙蝠的身份非常吻合,不過手中掌握信息太少,寧志恆暫時不敢確定就是其人。

最後一個就是地下黨,地下黨的隱蔽戰線是紀律最為嚴密的情報組織,尤其紅黨有一項特殊的優勢,是國黨所不能夠相比的。

那就是他們在日本國內也有自己的情報組織,俗稱日共,都是信仰相同,愛好和平的日本人組成,所以他們在日本方面的情報工作,往往潛伏的更深,有這樣地位重要的情報員並不意外,其實這種可能是最大的。

寧志恆暗自猜測著松平秀實的真實身份,現在中日雙方的勢力交錯,敵中有我,我中有敵,今天還是朋友,明天也許就是敵人,忠誠和背叛交織其中,情況詭異多變,自己涉足其間,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一步踏錯。

總之之前自己還想收服此人,為自己所用的打算,肯定是不可行了,接下來反而要處處提防,保持一定的距離,以策萬全! 到了深夜時分的通訊時間,寧志恆編輯電文,向總部報告鄒成斌被捕的情況,讓局座自行甄別,至於之後的事情,就和他無關了,他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著手清除叛徒。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就帶著易華安出了會迎賓館,確認身後無人跟隨之後,兩個人分開行動,寧志恆來到市區泰山路,在布利咖啡店的不遠處,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旅館,開了一處房間。

在正午時分,易華安也趕了過來,他的手裡提著一個大皮箱,敲門進入房間之後,小心地將手中的皮箱放在桌案上。

寧志恆先是將房門小心關緊,轉身問道:「都準備齊了?」

易華安點頭說道:「按照您的清單,都準備齊了,就是黃磷不好搞,我去那兩家火柴廠附近轉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他們的一處庫房,重金買通了看守人員,這才搞到了這些。」

寧志恆先來到窗口處,伸手推開窗戶,此時正是寒冬時分,屋子裡的溫度原本就不高,外面的冷空氣順著窗口湧進來,屋子裡驟然變冷,不一會房間里的溫度就和外面的溫度差不多了。

此時寧志恆來到皮箱面前,輕輕的解開皮扣,掀開了箱蓋,把裡面的所有物品都取了出來。

幾塊厚厚的棉布,兩瓶上好的煤油,最後是一個半尺見方的扁平小皮箱。

易華安在一旁趕緊提醒道:「小心!」

寧志恆仔細看了看這個精緻的小皮箱,開口問道:「這個箱子的密封性怎麼樣?」

「我走了好幾家商鋪,才選中這個箱子,大小適中,而且密封性很好,但是完全隔離空氣是不可能。」

「這樣最好!」

寧志恆點了點頭,將這個小皮箱單獨取出來,放在面前,解開皮扣輕輕打開,裡面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布,透過塑料布可以看到裡面放著一大塊如同黃蠟一樣的固體,這就是黃磷。

寧志恆微微點頭,轉身對易華安說道:「你去警戒,我要做一些試驗。」

易華安答應一聲,退了出去,寧志恆感覺屋子裡的空氣溫度已經很低了,這才攤開一塊棉布,又將一些煤油倒在棉布上,慢慢浸泡透了,再打開塑料布,露出裡面的黃磷,從上面取出一小塊,放在棉布上,抬手看了看時間,慢慢觀察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傍晚時分,寧志恆結束了手中的實驗,試驗結果驗證自己的設想完全可行,他看著和徐永昌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這才把屋子裡收拾乾淨,將皮箱提在手裡,推門出了房間。

他出了旅館,走了一段距離,來到布利咖啡店的門口,轉頭看著不遠處負責警戒的易華安,易華安向寧志恆點了點頭,示意安全。

寧志恆這才推門而入,向咖啡店的經理要了一處雅間,兩杯咖啡和一些茶點,靜靜地等候徐永昌的到來。

沒過多久,徐永昌悄然如約而來,寧志恆在門口示意招呼了一聲,徐永昌趕緊隨著寧志恆進入了雅間。

關好了房門,兩個人相對而坐,寧志恆低聲問道:「情況有變化嗎?」

徐永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變化,李志群已經通知我們做好準備,明天早上八點,特高課會安排車輛,送我們去機場,同時付勝遠夫婦也會隨行一起回到上海,應該是八點半左右登機。」

寧志恆掐算了一下時間,覺得沒有什麼問題,沉聲說道:「我決定在這一次回程途中,徹底解決這幾個叛徒,就在他們乘坐的飛機上動手腳。」

說到這裡,寧志恆將地上的皮箱放在了餐桌上,打開箱蓋,指著裡面的一應物品,開始說道:「這塑料布裡面的黃蠟一樣的東西,就是我們常說的黃磷,它也是我們此次行動的關鍵。」

接下來寧志恆仔細介紹黃磷的特點,黃磷這種化學物品是製作洋火的原料,也是一種劇毒的化學物品,它最大的特點就是燃點低,在三四十度的常溫下,就可以自己燃燒起來。

而且黃磷燃燒起來非常充分,最高燃燒的溫度可以達到一千度以上,所以只要是火焰接觸的物質,基本上都可以燃燒,轉而成為燃料,導致火勢越燃越大,尤其是在空間狹小的地方危力更大,釋放出來的熱量足以將有效範圍內的所有生物體消滅。

黃磷燃燒后產生的煙霧也是劇毒,吸入人體也有致命的危險,當燃燒的黃磷接觸到人的身體后,肉皮會被穿透,然後再深入到骨頭,根本無法熄滅,直至將人體燒為灰燼。

引起黃磷自燃的條件,除了溫度以外,還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要暴露在空氣之中,和空氣中的氧氣產生反應,才可以自燃。

所以保存白磷的條件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個溫度低於常溫,不能超過白磷的燃點,第二就是隔絕空氣,甚至可以放入水中儲存。

因為時間緊迫,寧志恆一時之間找不到炸藥的原材料,最後才想到了採用黃磷縱火,因為這種原料最好搞到,也因為黃磷的威力巨大,一旦在空中燃燒起來,就根本沒有辦法撲滅,機毀人亡是不可避免的。

寧志恆介紹完黃磷的特點,繼續仔細叮囑道:「這包黃磷已經用塑料布密封,和外界的空氣隔絕,而且現在是冬季,氣溫很低,所以不足以自燃,暫時還是安全的。

你帶回去之後,盡量放在窗口處,或者室外陽台安置,這樣外面的空氣溫度低,可保萬全。

等明天臨出門前,在低溫下用匕首劃破塑料布,一定要小心,不要用身體的任何部位碰觸黃磷,然後用浸透了煤油的棉布裹在塑料布的外層,記住,一定要裹上兩層棉布,這樣可以繼續隔絕空氣,然後再放入這個小皮箱里。

重生之將門嫡女 這個皮箱的密封性很好,可以控制煤油的味道外散,但是它又不能完全隔絕空氣,所以不影響黃磷的燃燒。

等到了機場,找機會把這個皮箱安放在付勝遠乘坐的飛機上,強調一點,一定要以付勝遠為首要目標,他乘坐哪家飛機,就放在哪架飛機上。」

說到這裡,寧志恆接著取出一張草圖,這是他提前畫好的飛機內部結構圖,指著其中一點說道:「日本飛機的結構都是大致相同的,在機艙的這個位置是最靠近發動機,在飛機運行時,這裡的溫度會最高,如果是客機,應該還有一個安放行李的倉位,你要把皮箱放進倉位里,飛機一段時間后,這個倉位的溫度一定會達到黃磷的自燃點。」

徐永昌疑惑地問道:「燃燒的溫度是夠了,怎麼讓它接觸空氣呢,沒有空氣它一樣不能燃燒啊?」

寧志恆不禁得意的一笑,接下來這一步,這才是他絞盡腦汁才設計出來的。

他指著那兩瓶煤油說道:「這就是這些煤油的用處了,黃磷這種物質是與水是不相融的,但是卻和煤油有輕微的融合,也就是說,如果使用了浸透了清水的棉布包裹黃磷,那就可以徹底隔絕空氣,但是使用浸透了煤油的棉布,只能起到暫時隔絕空氣的作用,時間一長,裡面的黃磷會和煤油逐漸融合,慢慢的順著煤油浸透到棉布的表面,從而和外界的空氣產生接觸。

這個時間我試驗過,裹上兩層浸透了煤油的棉布,黃磷融合煤油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等它滲出棉布表面,應該是一小時二十分鐘左右。

這樣自燃的溫度達到了,空氣中的氧氣也接觸到了,就會自行燃燒,這裡面黃磷份量足夠,一旦引燃,釋放出來的熱量可以短時間內引燃飛機殼體內的實木和皮革,而且因為它不溶於水,所以即便是用水也無法撲滅,火勢甚至會越燒越大,飛機上的空間狹小,上面的人只能坐以待斃,機毀人亡是肯定的,生還的幾率非常小!」

這個時候日本飛機都是鋁包皮,也就是最外一層是鋁,裡面都是皮革和實木,如果溫度極高的火焰從內部燃燒起來,飛機很快就會被燒的只剩一個外殼,甚至最後連外殼都保不住。

寧志恆煞費苦心地設計了這一套程序,相信只要是行程中不出意外,李志群等人絕難逃一死。

徐永昌聽完之後,仔細消化著寧志恆囑咐的每一步,尤其是需要小心的要點,寧志恆知道徐永昌的沒有什麼化學知識,又特意交代了兩遍,直到確認徐永昌都明白了之後,這才結束了講解。

寧志恆最後再次囑咐道:「你記住,如果行動中出現了意外,比如說有安全檢查,或者是無法登機,甚至是延遲登機這樣的情況,不要猶豫,馬上放棄行動計劃,找機會丟棄這個皮箱,以你的人身安全為第一要務,不能強行繼續執行,你清楚了嗎?」

白色鬱金香 寧志恆對徐永昌期望甚重,除了徐永昌日後的價值會日益重要之外,就是他不願意拿自己部下的性命去冒險,這對他也是一個難以逾越的底線,自他來到這個世界,他還從來沒有放棄過身邊任何一個親朋和戰友! 寧志恆的一再叮囑,讓徐永昌心中一熱,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起身將小皮箱和其他物品收取皮箱里。

寧志恆看著徐永昌收拾妥當,上前伸出手來,徐永昌一愣,趕緊伸手相握,寧志恆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鼓勵道:「我們在青島的人員損失殆盡,這次的行動就只能由你獨力完成了,一切都要小心,鋤奸之後,回到上海,我親自為你慶功!」

徐永昌急忙身形一挺,鄭重的說道:「請處座放心,永昌一定完成任務!」

「平安歸來!」

兩個人握手而別,徐永昌提起皮箱轉身出了房門,寧志恆稍微停留了片刻,抬手看了看時間,也起身走出布利咖啡店,和易華安快速離去。

當天晚上九點左右,何思明趕到房間,前來向寧志恆彙報情況。

這幾天來,在日本大本營的一再施壓下,影佐裕樹和土原敬二各自都做了很多妥協,三方會談的進度加快了不少,有時候會議還開到了深夜,何思明的工作也一樣很是繁忙,所以這兩天也沒有時間過來彙報工作。

今天晚上終於找了一個機會,抽出時間前來會面,因為時間緊張,寧志恆也沒有多說,直接讓他彙報三方會談的重要情報。

果然那些記者們的消息並沒有錯,何思明的敘述中,三方會談已經達成了多項秘密協議,對各方面的權利和利益都進行了詳細的劃分,實際上也是日本的華中,華東方面的利益。

何思明用腦子儘可能的記下來具體內容,一一向寧志恆敘述了出來。

寧志恆也用紙筆都記錄了下來,整理之後,然後取出相機一張一張地認真拍攝了下來,並將膠捲仔細收好。

何思明在一旁擦燃了火柴,寧志恆將記錄紙張湊到火焰上,紙張迅速的燃燒,扔在玻璃煙灰缸里,很快燃成了灰燼。

一切收拾妥當,寧志恆滿意地看著何思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道:「這一次青島之行,我們損兵折將,損失可謂是慘重,唯一的亮點,也就是你了,只這幾份秘密協議,情報價值就是難以估量。」

何思明聽到寧志恆的誇獎,心中自然是高興的,他也說道:「您過獎了,我也就是運氣好,現在按照這個進度,三方會談很快就會完成,此次青島之行也算是略有收穫!」

「只是可惜了那些勇士,唉!羅雨澤,還是我當初在南京時的袍澤兄弟,沒有想到,竟然也犧牲於此!」

寧志恆不禁扼腕嘆息,他之前並不知道這一次執行破壞行動的別動隊負責人就是羅雨澤,只是在後來總部發來的電文里才知道了這件事,心中不禁痛心不已。

當初在軍情處時期,他和羅雨澤同在行動科擔任行動組長,當時寧志恆異軍突起,一舉將行動科的地位提升至軍情處第一科室,在五個行動組長中,儘管寧志恆年紀最輕,資歷最淺,可是話語權卻最重。

羅雨澤雖然年比寧志恆年長,但對寧志恆很是信服,兩個人相處的也很不錯。

這些年過去了,當時的第一行動組組長衛良弼如今身居高位,成為了寧志恆的副手。

第二行動組組長葉志武和寧志恆同赴疆場,早就犧牲在淞滬之戰中。

第五行動組組長吳華榮在上海參與多次行動,損失慘重,被狼狽送出上海,至今還在蘇南休整。

第三行動組長就是羅雨澤,如今也在青島英勇殉國,世事變遷,故人不在,這一切讓寧志恆尤為傷懷!

何思明看著寧志恆心情不佳,也不知如何安慰,於是轉移話題說道:「對了,您知道嗎?華北臨時政府的鄒成斌,已經被特高課逮捕,這可是王叔魯的心腹。」

寧志恆點頭說道:「這件事我已經聽說了,目前來說已經不是秘密了,相信各大情報部門都已經察覺處不對了。」

何思明一聽,眉頭一皺,接著說道:「不過這一次被抓捕的人不止鄒成斌一個人,據我所知,還有一個可疑人員被影佐機關抓捕了。」

「還有一個可疑人員?是什麼人?」寧志恆頓時心神一凝。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一個三方會談,吸引了中日雙方各方面的間諜和特工,他們各顯其能,各展手段,就是寧志恆深陷其中,也是感到錯綜複雜,撲朔迷離。

何思明回答道:「此人是梁安宏的機要秘書,名叫蘇家祥,負責給梁安宏做翻譯的情報官,是我們特高課的寺內少佐,我們兩個人關係不錯,據他透漏說,梁安宏在會議的間隙時,向影佐裕樹詢問了一些情況,其中就提到了他的機要秘書蘇家祥,據說已經招供了,就是他泄露了三方會談的一些情況。」

何思明在上海的情報官里,交際圈很廣,人緣也很不錯,經常能夠得到很多旁人接觸不到的隱秘消息,這一次蘇家祥的被捕,在維新政府高層並不是秘密,所以何思明也很快聽到了消息。

寧志恆一聽,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三方會談的情報明明是他彙報給軍統局總部的,怎麼又是這個蘇家祥泄露的?這位蘇家祥又是何方神聖?

現在青島這座大廟裡的鬼神太多,各路人馬聚集,寧志恆百思難得其解,乾脆就不去想它了,反正最後都交到軍統局總部,讓局座自己去甄別好了。

寧志恆又和何思明交談了幾句,兩個人這才結束了此次工作彙報。

第二天的清晨,雲來賓館的房間里,徐永昌早早的就起了床,看著自己放在陽台上的皮箱安然無恙,心裡暗自放下心來。

他打開窗戶,讓冷空氣進入房間,等室內溫度降下來,這才將皮箱拿進房間里,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下。

然後將棉布展開,用煤油將兩層棉布浸透,放在一旁備用。

很快天色見明,外面的嘈雜之聲越來越清楚,這是特工總部的特務們都起了床,各自做好回上海的準備。

徐永昌因為是頭目之一,自己占著一個單間,做事情也方便不少,他洗漱收拾妥當,走出了房間,和幾個頭目各自去每個房間收攏自己的手下,清點人員,不多時都已經準備妥當。

這個時候,李志群和王漢民正在庭院中間低聲交談著什麼,很快,兩輛轎車開進了院子里,其中一輛轎車上面,下來了一個日軍少佐,李志群和王漢民趕緊迎了上去,他們相互交談了起來,李志群向王漢民交代了幾句,便回身喊了幾個親信手下,一起坐上轎車,和那位日軍少佐一起離開了。

徐永昌在遠處偷眼觀看,摸不準是什麼情況,他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到八點了,這才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回身將房間門鎖死,幾步來到床前,彎腰取出了皮箱。

打開皮箱,抬手又打開套裝在裡面的小皮箱,露出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布,他從腰間抽出匕首,輕輕地將外面的塑料布劃破了幾個口子,然後小心地把兩層棉布裹在外面,密封的嚴嚴實實,最後把小皮箱合上,繫上皮扣。

他又將小皮箱小心地放回皮箱里,在取過幾件衣服蓋在上面,偽裝好之後,又手腳麻利地把屋子裡的物品收拾了一下。

這個時候聽見外面車輛的聲音,徐永昌知道,這是特高課安排車輛來了,他不再停留,一手拿起皮箱,推開門走了出去。

很快特工總部的所有人員集合,徐永昌看見其中一輛轎車的窗戶搖了下來,帶隊的特高課聯絡官橫田少佐,還有坐在後面的付勝遠都伸出頭來,和王漢民打了一聲招呼,王漢民揮手示意,上了另一輛車,其他人員也分批上了車,一路向機場駛去。

車隊很快來到了軍用機場,關卡處的警衛們檢查了橫田少佐的證件和公函,根本沒有多做檢查,很快揮手放行,車隊繼續前行,進入機場內部,來到一處候機室門口。

在橫田少佐的招呼下,眾人紛紛下車,徐永昌手提皮箱也下了車,這個時候轎車門打開,王漢民先下了車,幾步上前,為付勝遠打開後車門,將付勝遠攙扶了下來,徐永昌眼光一閃,快走幾步,一把攙住付勝遠的另一邊身子,輕輕將他扶下車。

「有勞了!」

付勝遠看徐永昌有些面生,不知其身份,輕聲道了一聲謝。

奪帥之劍 「這是二大隊中隊長徐永昌!」

王漢民開口介紹了一句,付勝遠點頭示意,徐永昌也微笑著沒有說話,王漢民知道他不善言辭,也不以為意。

這時從另一邊車門下車的丁明珍,看著丈夫已經有人攙扶,便轉身打開後備箱,裡面有幾件行李箱還有兩個木箱,一旁的趙凱也是很有眼力,趕緊招呼著幾個手下跑上前幫忙。

丁明珍急忙囑咐道:「輕一些,裡面有些古董,還有幾件瓷器。」

這些行李箱都是付勝遠夫婦的隨身物品,更重要的是他們這麼多年來一些積蓄,付勝遠身處高位,丁明珍又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些年來積攢的身家不少,這一次離開青島,只怕以後再也不能回來,自然要把家當全部帶走。

「好的,夫人請放心,我們一定輕拿輕放!」 重生空間萌醫 趙凱連聲答應,招呼大家小心抬放,然後一起進入候機室內。

大家進入候機室,暫時稍作休息,徐永昌將付勝遠攙扶到座位上,就退在一旁,目光則看向付勝遠夫婦攜帶的那一堆行李。

這些行李不少,倒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好機會,徐永昌盡量離的近一些,這樣等一會可以搶著幫助運輸行李,找機會把皮箱混入行李中,一切就好說了。

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此時已經是八點四十分,徐永昌不由得心中焦急,儘管寧志恆交代,黃磷融合煤油的時間在一個小時二十分鐘左右,可是徐永昌心裡到底是不確定,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不多時,橫田少佐走了進來,低聲對王漢民說道:「王主任,影佐將軍打過電話來,李主任有些事務沒有處理完,你們就不用等他們了。」

「好吧,我們就不等了!」王漢民一聽,也是點頭答應。

徐永昌在身側不遠,聽的很清楚,不由得心中暗叫可惜,李志群竟然在這個時候放棄登機,留在青島,這一次的刺殺目標就少了一個,豈不是浪費了這一次的好機會。

不過主要目標付勝遠還在,能除掉一個算一個!

此時,王漢民起身命令大家登機,橫田少佐當前一步,走在前面,領著眾人前行,王漢民和丁明珍攙扶著付勝遠慢慢跟在後面。

徐永昌抓住時機,他左手提著自己的皮箱,幾步上前來到付勝遠的行李旁,伸出右手提起一個行李箱,趙凱和其他幾個隊員也趕緊上前將這堆行李抱起,跟在徐永昌的身後向機場趕去。

橫田少佐走的很快,可是付勝遠的行動不便,即使在王漢民和丁明珍的攙扶下,也行進的很慢,徐永昌手提著行李箱,緊走幾步超過了付勝遠等三人,跟在橫田少佐的身後,很快來到了停機坪。

兩架客機停在坪場,機艙門已經打開,徐永昌對橫田少佐趕緊問道:「少佐閣下,我們主任乘坐哪架?」

橫田少佐看著徐永昌雙手都提著行李,知道這是要提前安放行李箱,便指了指右側的一架客機。

徐永昌不再猶豫,率先提著行李就登上了機,趙凱等人也在後面提著行李箱,抱著木箱子跟了上來。

徐永昌進入艙門,目光掃向機艙中部,他腳步不停,很快來到之前寧志恆為他指定的位置,果然這裡的兩側都有倉口,徐永昌放下行李箱,上前打開倉口,順手就先把自己的皮箱放了進去,然後再把付勝遠的行李箱放入,擋在自己的皮箱前面。

這個時候趙凱等人也提著行李箱走了過來,徐永昌說道:「大家都動作輕一些,不要磕碰,都給我!」

於是徐永昌一件一件從隊員的手中接過行李和木箱,仔細地擺放在行李倉里,這個行李倉不大,等木箱放進去,也就裝滿了。

這個過程中,大家七手八腳的,誰也沒有注意到,徐永昌原來的皮箱去了哪裡,就算有注意的,也只以為那個皮箱也是付勝遠這些行李中的一件。

徐永昌把倉門關好,示意大家都下飛機,畢竟這個時候王漢民和付勝遠還沒有上來,按照上下等級的規矩,大家都要下機等候。

幾個搬運行李的隊員都下了飛機,徐永昌走在最後,此時王漢民和付勝遠也剛剛走到停機坪,在飛機的階梯下,和橫田少佐說著話。

「橫田君,這一次來到青島,多謝您的關照,有機會到了上海,請一定聯繫我和李主任,讓我們有機會盡一盡地主之誼。」

橫田少佐之前對這些中國人還有一些不屑,可是在之後的接觸中,對李志群和王漢民的能力頗為認同,觀感大為改變,也是微微一笑,頓首說道:「王主任,太客氣了,此次合作讓我也學習了很多,希望以後再次合作。」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這才握手而別,王漢民和丁明珍扶著付勝遠走上階梯,這個時候,徐永昌正好剛剛走過王漢民的身邊,卻突然被王漢民一聲喊住:「永昌,等一下!」 徐永昌被王漢民突然叫住,不由得心頭一緊,腳步立時停了下來,身形後轉,看向王漢民。

「永昌,李主任他們另有要務,今天就不回上海了,這架飛機空出不少座位,你就和我們坐這架吧!」

王漢民手下可用之人不多,他之前從多方了解到的一些情況,在眾多的手下里,徐永昌性情沉穩,在出身,經歷,還有能力各方面,都讓王漢民覺得穩妥可靠,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終於決定重用此人。

今天正好飛機上空出幾個座位,他這才讓徐永昌和自己同機乘坐,也表示出自己的關切之意,以後逐步收為心腹,為己所用。

徐永昌聽到這裡,心裡頓時一驚,黃磷已經安置完畢,如果此時登上這架飛機,就等於是走進鬼門關,有死無生,他萬沒有想到,在最後時刻,事情還是出了意外,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不過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只是一閃而過,此時聽到王漢民的話,他臉上立時露出憨厚的笑容,爽快的答應道:「是,謝主任關心!」

他當然不能出言拒絕,否則以王漢民的警覺,馬上就可以察覺出不對,此次行動計劃就會宣告失敗。

徐永昌沒有片刻猶豫,轉身跟在王漢民身後,上了階梯,再一次登上了飛機。

這架飛機安排的座位並不多,也就十幾個座位,加上王漢民和付勝遠夫婦,也就是李志群和王漢民的親信護衛,現在加上徐永昌,也顯得比較寬敞。

王漢民和付勝遠夫婦坐在視野最好的前段位置,其他護衛依次坐在後面,徐永昌就坐在王漢民的身後。

飛行員發出起飛通知,大家各自扣好安全帶,飛機開始啟動,緩緩進入跑道,速度由慢變快,窗外的景物迅速向後倒去,終於離開地面,騰空而起,飛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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