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ect with us

未分類

在蔣樹的心中,這個遊戲與爸爸先前陪他玩的任何遊戲沒有區別。

但他的回應,在葉玉蘭和蔣雲虎聽起來,是天地間最美的神賜之音,是任何天籟都無法相比的幸福之音。

一瞬之間,蔣雲虎熱淚噴涌,難以抑制地一把抱住兒子,失聲嚎啕大哭。

正在與老爸玩得開心的蔣樹,無辜地看了看老媽,卻茫然發現自家媽媽也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蔣樹扁了扁嘴,看著電視里正在跳泥坑的歡樂小豬一家,乾脆也跟著爸爸媽媽,「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

——

謝泉是外賣送餐員。

晚上七點半,是外賣訂單的高峰期。

他從福記燒臘館里取了三份燒鵝套餐,看了看手機里的地址,還挺高興這位置是尚未拆遷的平房區,不用通過管理嚴格的門禁,也不用爬樓等電梯,應該送餐的速度比較快。

一路直奔,等來到訂單中的地址,謝泉按響門鈴,等待房內的顧客開門取餐。

「叮咚,叮咚……」

一下,兩下,三下……

謝泉有些著急了,他看了一眼房子一樓的窗戶,雖然被窗帘遮擋,但明顯屋內有人,這大半天不開門,是個什麼意思?

眼看著送餐的時間快要接近了,謝泉心裡焦急,還有些氣惱了。

當外賣送餐員的時間長了,什麼樣的人都會碰到,他忍著氣,撥打了訂單上留下的手機號碼。

電話鈴響了大半天,才有人接聽。

「喂,你的外賣已經送到門口,請出門取一下。」謝泉說道。

「嗚嗚嗚,你,稍稍等……」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起來怪怪的。

緊閉的鐵門霍然打開,外賣小哥謝泉看到一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子,滿臉通紅,眼睛發腫,眼淚刷刷刷往下掉,一邊抽噎著,一邊看著自己。

「額,」驟然看到這個漢子哭得稀里嘩啦,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外賣小哥哪怕有再多的惱火,都瞬間化作一頭冷汗,他戰戰兢兢地遞過手中的快餐袋,把原本想要大聲吐槽的話壓進肚子里,低聲說道,「這,這是您的外賣訂單,請查收。」

「謝,謝謝!」對方抽泣著道歉,眼中的淚水一直往外冒。

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家裡該發生多大的事情呀!

快遞小哥心有戚戚地想到。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安慰了一句,說道:「大哥,人這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坎,您看開一點。」

抱著三份燒鵝飯的男子,通紅的眼睛看著謝泉,聽完他的勸慰,滿臉贊同的練練點頭,大聲說道:「你說的太對了,人這一輩子,真的沒有過不去的坎,你,我兒子能聽到聲音了!上天吶,他能聽到聲音了!」

快遞小哥謝泉這才發現,這位臉上全是眼淚的男子,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緒,並不是悲傷和難怪,而是喜極而泣的歡喜。

「哦哦,大哥,恭喜你了!」既然高興的事情,謝泉也就不用擔心他想不開,樂呵呵地祝賀一聲,轉身拿起手機,繼續接單送餐。

蔣雲虎用袖子抹掉眼淚,輕輕關上大門,回頭轉身,看到一向精明幹練的老婆,正似哭似笑地坐在兒子蔣樹身邊,面對面,學著電視里小豬一家『「哄哄哄」的豬叫聲。

蔣雲虎抿著嘴,覺得自己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他還記得十多年前,一歲多的蔣樹在醫院確診的那一刻,天崩地裂,滿心絕望。

而這種絕望,伴隨著蔣樹一年一年長大,不僅沒有看到一絲光芒,反而隨著飛逝的時光,陷入越發黑暗的深淵。

他不止一次午夜醒來,焦慮自己和妻子老去之後,一直停留在孩童世界里,無法聽到整個世界的蔣樹,將要如何平安地度過他的後半輩子。

當他在新聞里,看到一位自閉症患者的父親,在生命終結時,最終選擇將自己的孩子一起帶走,蔣雲虎內心充滿了恐懼。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所以,他才會明明知道蔣樹的情況並不適合參加工作,卻也要硬著頭皮,讓他能自己走出一條艱難道路。

葉玉蘭和蔣樹母子兩人,在蔣雲虎將燒鵝飯擺上餐桌時,終於結束了不厭其煩的學豬豬叫,以及後面發展出來的學恐龍叫。

蔣樹餓了。

他看到餐桌上有了飯菜,總算捨得放棄和親愛媽媽之間的遊戲,開開心心跑去洗手。

蔣樹的生活習慣,是蔣雲虎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教導養成的。

葉玉蘭站起來,抽了一張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走到蔣雲虎身邊說道:「他是真的能聽到了。」 蔣樹天真懵懂,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多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但蔣雲虎和葉玉蘭在巨大的驚喜之後,卻回歸到成年人理性的思考。

莫名產生的奇迹背後,總會有明確的原因,有些或許能被發現,也許有些尚未被人知道。

蔣樹大口往自己嘴裡扒拉著香噴噴的燒鵝飯,他歪了歪腦袋,奇怪地發現爸爸媽媽對面前的食物幾乎沒有興趣。

他們吃飯三心二意,全部的心思都在聊天上。

奇怪的聲音落入蔣樹的耳朵里,他還不明白這些聲音的意思,只是本能知道,這些聲音是從爸爸媽媽的位置傳過來。

很難得,他沒有打斷父母之間的交流,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個不停,不同音節,聲調起伏,落入他的耳朵,讓他聽得很專心。

葉玉蘭看到他好奇的模樣,笑著將自己的那份鵝腿夾到兒子的餐盒裡,然後繼續聽蔣雲虎說自己的猜測。

「我回想一下,唯一讓我懷疑和奇怪的事情,就是養殖場那位劉經理。因為他在我們離開之前,做了一個讓我印象特別深的動作,還說了一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蔣雲虎詳細地把劉景懷當時的動作和語言,都詳細地描述給妻子葉玉蘭聽。

比起自己,蔣雲虎更信任妻子的眼光和洞察力。

妻子在人際關係複雜的國企管理層工作多年,每日打交道的人,形形色色。

而自己這個辭職快二十年的老文青,在某些方面,確實是一個與社會脫節比較久的家庭煮夫。

「兒子之前在路邊,跟小麻雀玩了那麼久,也是因為聽力恢復的原因吧?」葉玉蘭將一塊表皮油亮的燒鵝肉放進蔣雲虎那份套餐里,順便將一半的乾飯舀給丈夫,然後認真地看著蔣樹的耳朵,說道,「人家說的這麼明顯了,都讓你反饋了,肯定這件事兒,跟他有關係。」

葉玉蘭想到丈夫之前提到,在雇傭兒子工作的養殖場里,看到了以假亂真的毛絨動物白蟻巢穴,還是最近網路上火熱的戰鬥鵝培育基地,這些動物,似乎都是一些距離普通人正常認知有很大偏差的動物。

一隻放在兒子耳朵後面都小飛蟲?

真的能讓她兒子這樣被醫學蓋戳,聽力有嚴重缺陷的人,迅速聽到聲音嗎?

葉玉蘭想到這裡,食不下咽,忍不住放下筷子,說道:「不行,我們現在先馬上找到他的電話,問問具體情況。」

蔣雲虎看到妻子這邊分一點,那邊分一點只剩下三分之一,單是還沒吃幾口的飯菜,無奈地說道:「你先吃完飯再說吧,你又吃這麼少。別老是把飯菜給我們,自己要多吃點。」

「不行,再吃腰圍要粗了,套裝都穿不下了。」葉玉蘭瞪大眼睛,堅定地搖頭。

「咯咯咯!」

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一旁的蔣樹突然咧開嘴巴,喉嚨里發出有點奇怪的笑聲。

他覺得爸爸媽媽今天好有意思。

剛才爸爸用手語告訴他,自己今天突然多出來的新奇,就是聲音。

他以前從來不曾聽到的「聲音」。

小鳥的嘰嘰喳喳。

鞋底在地上的摩擦摩擦。

小豬一家的「哄哄」,喬治學恐龍的

「嗷嗷」。

爸爸媽媽嘴巴一張一合,聽不懂,但他好喜歡。

沒有「聲音」的爸爸媽媽,他很喜歡,有了「聲音」的爸爸媽媽,更棒了。

「寶貝兒子,不是這樣笑。」蔣雲虎三下五除二將嘴裡的肉咽下去,他真是高興極了,放下筷子,打著手語,興緻勃勃地教他如何笑。

「來,跟我學,嘻嘻!」

強寵:冷帝33日索情 「嘻,嘻……」

「對,沒錯,還有一個笑聲,就是這樣,呵呵呵!」

「喝。」

「不是喝,是呵呵呵。」

「咯咯咯!」

「還有還有,別著急,咱們人類的笑聲可豐富了,還有嘿嘿嘿,哈哈哈,桀桀桀,嘎嘎嘎……」

葉玉蘭無語地看著蔣雲虎父子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沉溺在歡快的氣氛中,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看著,在工作崗位上,被下屬稱為「滅絕師太」的葉玉蘭忍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對呀,聽到了沒有,還有媽媽剛才這個也是笑聲,噗呲噗呲。」蔣雲虎瞬間來了一個現場版生動教學。

——

——

秦旭離開養殖場后,難得回了一趟家。

秦旭回到家的時候,看到自家的爺爺奶奶,手裡端著一個大碗,正一邊吃晚飯,一邊給腳邊的長毛狐狸餵食。

家裡一直都養著一窩異化白蟻。

總裁的天國愛戀 如果能夠接受白衣巢**部密密麻麻的異化白蟻,那這真是一種宜家宜室的小寵物。

它既不用費心照料,也不用擔心走丟,還有一堆柔軟舒服的毛滿足毛團控喜好,而且養了一窩異化白蟻,秦旭這一家子生產出來的垃圾,自己也不用分類了,更不會給社會和自然界造成負擔了,還能順手幫其他鄰居解決一部分生活垃圾。

如果說缺點的話,那大概就是目前這幾批異化白蟻群,群居數量龐大,在家庭環境下,很快就會形成大體積的外形,需要另外找地方放置白蟻巢。

與現代樓房相比,已經非常寬敞的老秦家的祖宅,養兔子貓狗,是小菜一碟,可養著成長到水牛一樣大的異化白蟻蟻巢,那就太吃力了。

更況且,根據老秦師父所說,前三代的異化白蟻蟻群,它們的巢穴成長空間,可遠遠不止一頭水牛的大小。

這一窩異化白蟻,是出自秦旭親手培育,而不是自身繁衍。

異化白蟻搭建白蟻巢穴時,形成的動物外表的毛都會比真實動物長一大截。

這些軟毛柔順,在院落小燈的照射下,泛著如淺金色絲綢一般的光澤。

秦旭推門而入的聲音,驚動了兩位老人。秦家爺爺抬起頭,一看大孫子回來了,樂得差點把手裡的筷子掉了,哈哈大笑地喊道:「孫孫,你這小子,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都多久沒回家了!」

「快來快來,你媽今晚做了煲仔飯,不比你奶奶的廚藝差。」

大孫子一天到晚不著家,秦家爺爺奶奶嘴裡抱怨著,卻也沒當回事,他們二老自個樂趣多,壓根沒把兒孫繞膝當成天倫之樂,反而看到秦旭這大個子,忙碌自己的事業工作,老人家跟著一起特別有成就感。

秦旭剛和爺爺奶奶聊了幾句,突然看到半空上的小蝴蝶沿著一個S形的軌跡飛動,這也就是說,藏在小蝴蝶空間里劉景懷的手機,有特別交代,比較重要的來電。

秦旭大概猜到是誰給劉景懷打電話了。

他蹲下來,揉了揉金毛胖狐狸的腦袋,笑著對爺爺奶奶說:「我上去洗個澡再下來吃飯,你們慢慢吃,別著急。」

秦家爺爺笑眯眯地點頭,往自己嘴裡夾了一塊最愛吃的干煸鱔絲,看著大孫子大長腿邁出虎虎生威的步伐,像一陣小旋風一般消失在眼前,可得意地搖擺著腦袋,對秦家奶奶炫耀說道:「咱們家孫孫走路都有氣勢,像我當年。」

秦家奶奶費力地用假牙磨著嘴裡的臘肉片,對著老伴,翻了一個大白眼,說道:「你當年可比他矮了一個頭。他的個頭,全靠他媽的基因。」

「……」

秦旭可不知道,家裡兩位老活寶之間的實力吐槽,可比與自己說話時親熱的話,有趣多了。

他回到房間,空間小蝶優美撲扇著冰藍紋路的寬翅,從秦旭卧室的窗戶飛入,即將接近他的一小段距離,它的翅膀幾乎形成了一個水平面,滑翔而來。秦旭與它配合默契。

微微一抬手,屬於劉景懷的手機穩穩落在手心。

而空間小蝶尚未落下,一隻圓滾滾灰色羽毛的小麻雀,也緊跟著它飛竄進秦旭的卧室,矯健地降落卧室內的書桌上。

豪門少夫人 不知是巧合還是這隻小雀天生靈知,它落地的地方,恰巧是老秦師父趴著的位置旁邊。

老秦師父不知今天在路上發現了什麼靈光一閃,秦旭剛剛走進院子的時候,他就自己溜到卧室。

秦旭進屋的時候,就看到他趴在書桌的一張白紙上,控制著一截短短的鉛筆芯,塗塗畫畫。

他畫得非常認真。

就連那隻灰色小麻雀蹲在他旁邊梳理翅膀,都不在意。

秦旭順手從桌面上的塑料寬口罐子里,捏出一小撮黃澄澄的小米,立刻引得小麻雀一蹦一跳衝來。

食指尖點了點麻雀的小腦袋,秦旭順手打開手機,除了一通未接電話,簡訊箱里還有一條消息。

「劉經理,我們是蔣樹的父母,今天回到家裡,驚喜地發現蔣樹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了,我們此時心情非常的激動,想到您下午所說的話,急切地希望與您聯繫。」

秦旭回撥電話,剛剛響鈴一聲,就被接聽。

「劉經理,您好,我是蔣雲虎。」

蔣雲虎和葉玉蘭兩人,在向孔雪琴詢問劉經理電話之前,已經親自驗證了兒子耳朵上那隻像小飛蛾的蟲子,與他聽力恢復的關係。

將那隻緊緊貼著蔣樹耳朵后皮膚的小飛蛾移走,蔣樹的聽力就再次恢復到原來一無所知的狀態。

而一旦那隻小飛蛾回到原來位置,蔣樹的聽力就重新變成正常人的水平。

因為蔣雲虎和葉玉蘭的多次試驗,還把剛剛第一天接觸聲音的蔣樹給惹惱了。

蔣樹發起脾氣的時候,簡單直接,捂著臉,嗚哇嗚哇大哭,不管有沒有眼淚,都透過指縫,明目張胆地「偷偷」看爹娘。

不高興的時候,旁人越是勸慰,這傢伙越是忘形,越是哭的稀里嘩啦,一鼓作氣。

也幸虧葉玉蘭靈機一動,在手機上找了一個播放兒歌的專輯,蔣樹才破涕為笑,樂呵呵地抱著手機,聽裡面播放「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Click to comment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