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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玄看着人家無視自己的眼神,便不由一陣得意,看來蓉蓉的裝扮之術還是挺厲害的嘛。

“小兄弟哪裏人呀?跟着哪個主子過來的?”墨清玄又往蘇言身前湊了湊。

蘇言懶的理他,直接找了一個方向,人多眼雜,說不定有他看漏的地方,現在大家都各自聊各自的,其樂融融。

墨清玄倒是來了興趣,茫茫人海中,在閒逛了一會兒,就變得沒意思起來,這跟在大周沒啥兩樣啊,可是當他不經意看到蘇言後,內心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好感來,彷彿久別的故人一般,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不由自主的湊上前來。

“小兄弟,大家同爲奴僕,不用這麼生疏吧,我叫,我叫小玄子,你呢,小黑子?”墨清玄說完這句話,自己倒是先笑了。

蘇言無奈的轉過身來,想要發怒,隨便找了理由擺脫這個腦子有病的人,但是,經脈中的大白卻傳來一股渴望之意,一縷縷神識沒入蘇言腦海。

“眼前這個傢伙有你同類身上的軀體,你如果得到吞噬,會有很大可能進化?”噬心蠱傳來的神念讓的蘇言發愣,再一看這個男子不斷聳動的鼻子,莫不是他也感覺到了大白的存在?

不可能啊,這明明就是一個僕役而已。

事實上,還真猶如蘇言所猜測的一樣,墨清玄打小就帶着一節噬心蠱的殘體,避免了多少次的中毒和其它,而且不斷淨化血脈和元力中的雜質,但是,死物畢竟是死物,可血液中這麼多年的培養,還是讓他蘇言體內的噬心蠱產生了感應。

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讓他一看到蘇言,就莫名的親切,就是人長的不咋樣,怎麼這麼黑,黑的純粹。

“哎呀,原來是小玄子啊,沒錯,我就是小黑子,好久不見!” 蜀山魔門正宗 蘇言在和墨清玄對視兩眼後,突然哈哈大笑,趁機就將他抱住,彷彿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一雙手卻在他身上趕緊四處摸起來。

這傢伙不會偶然得到了大白同類的殘體吧,一定藏在身上某個位置。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不由嗤之以鼻,這裏是有很多人多年未見,有時候藉助這樣的聚會見一次面,但是,還是首次見到兩個奴僕碰面的,倒是新鮮。

墨清玄被蘇言突然的這麼一轉變給弄懵了,直到蘇言抱着他的手摸到兩個屁股蛋時,終於是反應了過來,連忙推開。

可是,在推開的瞬間,他才感受到,自己經脈中元力運轉竟然在剛纔一刻飛快的運轉起來,要知道,平常都是小半個時辰才能運轉一週天,剛纔可是明顯縮短了好幾倍呢。

這這這,是幻覺嗎?

在他猶豫時,蘇言又在他兩胯摸了一下,沒摸到什麼東西,不免有些失望,到底藏哪兒去了,他身上也沒見儲物袋之類的東西啊。

“你,你要幹嘛?”墨清玄主動招惹的蘇言,如今卻被蘇言的反攻給弄得侷促無措起來,連忙道。

“什麼幹嘛,我是小黑呀,咱倆從小玩到大的,我你都認識了?好桑心的,自從小時候咱們分開後,我就被賣到了大家族當僕役,每天過着牛馬一樣的生活,每晚到夜裏,我總是想起和你在一塊玩耍的愉快時光,你呢,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你,你脖子上的項圈,呸,項鍊就是我送給你的呀。”蘇言一掃,看到墨清玄脖子上有一處項鍊,直接一指道。

墨清玄被蘇言的一句話給噎的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和順杆子往上爬的人,你咋不說你是我父皇呢。 “不是大兄弟,你讓我捋捋,你認識我?”墨清玄不確定道。

“你看看你,你先認出了我,然後經你點撥,我認出了你,咋的,我又不向你借錢,至於裝作不認識嗎,小玄子,哥哥想死你了。”蘇言說完,再次向着墨清玄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一手直接去拽他脖子上的項鍊。

墨清玄只感覺喉嚨被下面的玉佩勒的生疼,但是有一點,自己血脈中的血氣確實又加快了許多,這到底咋回事。

蘇言沒拽出來項鍊下的玉佩,就被墨清玄再次推開來,此刻他捂着嗓子乾咳兩下:“你小子想謀殺本皇……本人啊,就算你認識我,也不至於這麼明目張膽的偷我東西。”

墨清玄第一印象就是給蘇言定下了一個見財起義的標籤,這是哪家這麼倒黴,收了這麼一個無賴人兒,你家要是有他,不被偷光纔怪呢。

“小玄子,別鬧,你再這樣調皮,我就把我當年送給你的項鍊要回來了哈,”蘇言作勢就要再去搶,墨清玄二話不說就拉開了距離。

“兄弟,我服了,是我輸了,我認錯人了,您先忙,我家主子找我還有事,不打擾了,”長這麼大,自從明槍暗箭出現在他生活中,他還從來沒這麼被一個陌生人強抱,還短短時間兩次,太不適應了,我需要冷靜先。

還有,你一個黑不溜秋的人,頂多十五六歲的樣子,我都沾了鬍子了,你還能當我哥哥,肉麻不,混賬不,我頭上已經有八個哥哥了,當老幺當了這麼多年,你還想趴我頭上去呀。

見着人家立馬繳械投降而走,蘇言原本想要去追趕的,但是,還是算了,到頭來還是沒找到大白同類的殘體,有機會再說吧,萬一弄出什麼好歹來,自己暴露,就沒機會找尋海清了。

看了看遠處和衆多人影笑着談話的江雨霏和封玄奕古婧他們,蘇言便再次沒入人羣,而剛剛已經離去了的墨清玄卻是從一個柱子後露出腦袋來,看着蘇言鬼鬼祟祟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好奇,也是貓着腰趕緊尾隨了上去……

“浩楠兄,真的是你嗎,我還以爲自己認錯了呢。”蘇言在經過直播間內的一個人指點後,再三確定是當日在紫陽山脈,有過一面之緣的司徒浩楠,頓時激動了,連忙一拍眼前這個和一頭紅髮的炎武世家之人交談的漢子。

此人正是司徒浩楠,當年在紫陽山脈,他帶着海清和族裏的人對付一頭母熊,試圖去搶那熊孩子手中的玉牌,沒想到那母熊激活了血脈,重傷了幾人,尤其是海清,更是被一巴掌拍的昏死了過去,才被他拉入草叢裏救了下來。

而他也是受了傷,被族裏人拉着逃跑,臨走還念念不忘自己的妹妹,通過時間轉輪,他聽到海清的話,和哥哥的關係很好,她之所以來紫陽山脈,就是爲了幫哥哥得到能進入司徒主家的機會,這只是沒想到,被蘇言給誤打誤撞,成爲了第一名。

而如今,他也算是沾了妹妹的光,也是進入了主家進行修煉了。

司徒浩楠看着眼前這個,往暗處一站,不露牙完全可以隱身的黑臉少年有些發懵,手裏的茶蓋放下,和那名炎武世家的人抱歉一點頭後便皺眉看蘇言。

“你認識我?”司徒浩楠不確定道。

“浩楠兄,貴人多忘事是不,你忘了,我是小黑啊,咱們小時候和海清一塊玩到大的啊,你想想?”蘇言一臉激動道,這激動是真的,他沒想到會遇到海清的親哥哥,那麼他一定知道海清現在的狀況是怎樣的了。

司徒浩楠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記憶中有這號黑炭啊,還是和自己兄妹一塊玩大的?在一看他僕役裝扮的衣服更是不解了。

現在在主家修煉,最害怕的就是會對自己的妹妹以及自己產生不好的影響,一步登天,就看不起曾經一同患過難的故人,小妹好不容易被族長給看上,自己又是藉助妹妹的榮光進來的,天賦不行,也不能給妹妹臉上抹黑。

而且他又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如今很多人找來自己,比如在紫陽山脈幫他一塊找玉牌的那些人,都有了好的安排。

苟富貴,勿相忘!

家裏老祖一直在叮囑他這句話,免得被人說成小人得志,心胸容量必須有,更何況,今日這麼多名貴圈子的人,更不能出差錯了,他能一眼認出自己,還說和海清一塊玩,又是一個僕役,應該沒別的什麼目的,或許,還真是自己給忘了。

“哦,原來是小黑啊,這麼多年不見,你去哪兒了?”司徒浩楠頓時‘恍然大悟’,連忙順手從桌子上取了一杯茶遞給蘇言。

蘇言倒是沒什麼意外,在前世,他對人心的揣摩就已經小有成就了,先不管認識不認識,搭訕兩句後,就是好友,沒毛病,而且今日這麼多人,還都是各家族的貴人,扮豬吃老虎的人也有,不呢能單純的憑衣認人,這是大忌。

直播間內被蘇言前後兩次的認親給佩服的五體投地,看來他們又學會了一招啊。

“我啊,一言難盡!”蘇言將被子裏的茶一飲而盡,咦,別說,這茶還真好喝,怪不得叫茶花會,看來茶的樣子也是頗多啊。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兄弟見面,報喜不報憂,這些咱以後再說,海清呢,怎麼不見她?”蘇言說完,作勢向後面張望而去。

司徒浩楠端茶的手不着痕跡一抖,很快臉上浮現出笑容:“你說海清啊,她現在在閉關,而且她性子你也知道,素來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

蘇言卻注意到了這一細節,內心猛地一顫,海清,似乎情況很不好。

當年在職場混了那麼久,察言觀色過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的一舉一動,想要表明什麼,需要什麼,接下來準備要說什麼,他見的太多了,司徒浩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充滿了心痛。

蘇言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下來,腦海中似乎又浮現出了在山洞內,海清不斷用刀割着自己的手,胳膊,讓鮮血擦滿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而如今……

蘇言沉默了下來,心疼的厲害,這個傻女孩,值得嗎。

“怎麼了,你不會也喜歡海清吧,那你可沒希望了,雖然咱們小時候一塊玩過的,但是自從她被族長收了弟子後,不知道有多少名門貴族的年輕俊傑想要認識她,然後看能否攀個親……”

“她的傷,還沒好嗎?”蘇言眼睛發紅,緩緩擡起頭打斷司徒浩楠的話,語氣輕顫道。

司徒浩楠的臉第一次猛地一變,眼中一眯,帶着一股殺氣,壓低聲音冷冽問道:“你是誰?在胡說些什麼?” 司徒浩南迅速左右看了一眼,而後一把揪住蘇言的衣領一轉身,便往其中一個人少的地方而去,而後一把將他推靠在牆上。

“你都知道些什麼,你到底是誰?”司徒浩南語氣帶着嚴重的威脅,而不遠處畏首畏尾跟過來的墨清玄從側面一見,頓時嘴巴張成了‘O’型,這壁咚,這姿勢,原來人家喜歡男風啊,怪不得人家老抱自己,還摸他,頓時感覺一陣惡寒。

蘇言看着突然發怒的司徒浩南,更加證明了海清目前的狀況極爲不樂觀,但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則,司徒家又將會是第二個無生祕境,不管對方是否得到黑龍寶鏡和噬心蠱,其它家族、皇族、血衣候、宗派等等,恐怕都不會相信,那麼,司徒家將會永無寧日,海清更不能好好療傷了。

“我?我是小黑,小時候一塊玩過的,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我和海清還是有聯繫的,她最後一次給我發消息,就是她受傷了,人也…變老了,所以,是她讓我來看她的。”蘇言心痛道。

司徒浩南的手一抖,嚴重充滿了不可思議,要知道,當他見到海清的樣子時,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會是他那個單純可愛而又心善的妹妹,就算是這樣,也是海清在病情稍微穩了一些後,才讓自己見面的,甚至於她的幾個師兄都不知道。

而眼前這個人,竟然知道海清受傷了,而且能說出‘老了’這樣的話,足可見如果不是家主告訴,就一定是海清說的,他到底是誰,真的是從小一塊玩過的,可我爲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這裏可是司徒主家,強者無數,還有那麼多貴人,他修爲雖然比自己強了很多,但放在這麼多大人物面前,真的構不成什麼危險。

結婚十年,總裁的一品夫人 “真的是海清告訴你的?”司徒浩南的手鬆了蘇言的衣領,語氣還是有些不確定道。

蘇言點點頭,而後伸出指頭,對着自己身上的主要幾個穴位一點,魂力的流轉頓時停滯了下來,蘇言的氣勢也是一陣萎靡:“我只想看看她,哪怕一面也行,求求你。”

蘇言從來沒求過人,但是這次,卻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口求人,且無怨無悔。

司徒浩楠沒說什麼話,而是久久盯着蘇言,看着他的眼睛,有時候,言語和身體是能騙得了別人,但是,眼睛不會,而且他所知道的那麼詳細,看得出來,應該是小妹的朋友,而且小妹她現在總是一個人沉默,連着自己有時候相見都不願意,看着她那孤獨瘦小的背影,他總是心痛的厲害。

清妾 小妹除了得到身體上的創傷外,還有心結,既然小妹能告訴他她的情況,那倒是有可能兩人是好友,如果能解開她心結,也是極好的。

“我可以帶你去,但是如果小妹不認識你的話,爲了她的安全和聲譽,你應該知道你的下場會是怎樣的。”司徒浩楠道。

蘇言直接向着他一鞠躬:“謝謝你!”

【太好了。】直播間內也是歡喜一片,他們早已被海清那懵懂的愛和犧牲所折服,看的出來,自從看到海清爲主播所做的一切後,他那總喜歡玩世不恭的心也開始變了,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吧。

司徒浩楠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圍人影后,便直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蘇言內心激動,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不會要那啥吧?”墨清玄瞪大了眼睛,感覺太不可思議了,想想都惡寒,但是爲什麼有一種想要衝上去看的衝動呢。

等等,那個黑漢子不會是女扮男裝吧,以前聽人說過,有時候當你遇到讓你心動,走進你心裏的女孩時,你每次見到她小心臟都會噗通噗通跳,面紅耳赤,他剛纔抱了自己,他的血氣便涌動的的厲害。

自己不會遇上自己的小公主了吧,那不行,不能讓這個人給糟蹋了。

墨清玄覺得這樣的理由足可以讓他去看一眼兩人到底會搞什麼鬼,就要去看,一個女孩突然擋在了他前面。

“蓉蓉你幹嘛,別擋道。”

“殿下,那個,墨公子,蠍老來了。”蓉蓉好不容易找到偷偷溜走的墨清玄,差點口誤連忙道。

在一聽到蠍老來時,原本一臉興奮準備去抓‘奸’的墨清玄頓時僵硬起來,所有的好心情全都蕩然無存。

“這老不死的怎麼沒死在外面,靠,他跑來幹什麼,這裏的一言一行也要被他盯着嗎,他在哪兒?”墨清玄眉毛緊蹙,不耐煩道。

“怎麼,這位墨公子很想念老夫嗎,這可真的是不勝榮幸啊!”就在這時,墨清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彷彿公鴨子般的聲音,讓的墨清玄全身一顫,後背發涼,當他顫顫巍巍轉過身來時,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天底下最好看的笑容。

“蠍爺爺,您怎麼來了,怎麼招呼都不打一下,早知道,小玄子就親自來迎接您呢,蓉蓉,傻愣着幹什麼,趕緊看什麼茶好喝,給蠍爺爺端來,一點也沒眼力勁,蠍爺爺,您一路辛苦了,要不,我給你捶捶腿?” 惟願寵你到白頭 ,墨清玄一臉的賠笑。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着一套極爲樸素的黑色長袍人影,滿臉的皺紋,讓人看去,最起碼有七八十歲,但是他渾身無形所震盪的雄渾元力,卻讓人不敢有絲毫小瞧,而且最令得人心悸的是,此人眼瞳也是呈現金色,一對瞳孔,更是倒豎形狀,目光投射而過,令人不寒而慄。

墨清玄嚥了一口唾沫,滿眼敬畏的看着眼前這個老者,像一個收了驚嚇的小鵪鶉一般,充滿了畏懼,哪還有之前張狂的樣子。

蠍老,墨清玄以及他八個哥哥和很多公主少年的夢魘存在,總是一副一臉陰鷙的樣子,他們長這麼大也從來沒見過他笑過,父皇身邊繡衣使者的頭目,一身修爲最低已是大聖境,堪比地府的殿主存在,而且還有傳言,這個蠍老就是一頭超越妖王存在的上古巨蠍修煉成精,但是沒人敢去問。

“聽說這裏有個茶花會,老夫便來此一遊,這麼多朝氣蓬勃的少年俊才,倒是一點不比皇都那邊差啊,”蠍老眼睛一眯,很快轉化成其他人一般無二的眼睛,伸出枯樹般的手接過蓉蓉遞過來的茶,嘶啞着聲音道。

“是是是,蠍爺爺說的是,”墨清玄連忙附和道。 蘇言跟着司徒浩楠往後院不斷走去,直至開了後門,然後上山,一路有多道潛藏在暗處的神念不斷來回掃視着蘇言和司徒浩楠,一直到翻過一座山後他突然停了下來,他的目光露出柔和和心痛。

蘇言心裏一顫,順着目光望去,自腳下開始,這裏種滿了金色的銀杏樹,風過無痕,但卻飄灑下無數的落葉,順風貼着地面捲動,鋪成一地錦繡。

而在中間區域,有一個極大的銀杏樹,彷彿這片金色之地的王者一般,昂揚向上,樹底下,此刻有一個女孩靠着巨大的樹身,因爲背對着,看不清她的真實樣子,但她臉上纏着絲巾,彷彿木雕一般一動不動,任憑葉子打着旋兒落在她頭上,身上、胳膊上……

蘇言看着她的樣子,眼淚頓時流了下來,直播間內更是難受一片,一些女的直接開哭了起來。

一個女孩,爲了自己最喜歡的人,放棄了比她命還重要的容顏,這種代價,實在太大,要知道,她今年才十六歲,在這個充滿元力的世界上,在這個動不動能活數百歲的大陸上,十六歲,纔是那猶如嬌嫩的花兒綻放的最美時段啊。

可現在呢,她變成了一個醜八怪,一個老太婆,一個生命走到盡頭,一個慢慢消退在所有人視線內,記憶中的無關緊要人,如果不是司徒劍南替她勉強維持住目前的生命不流逝,恐怕她早已沉睡在遠古戰場中,或成爲一抔黃土,或成爲那些亡魂的口糧。

她將生還的希望留給了蘇言,她在自己沒價值時悄然離去,只爲了他好,只爲了記憶中那美好的樣子不被破壞。

蘇言一擦眼淚,顫抖着嘴脣直接向下而去,司徒浩楠伸出手想要阻攔,畢竟這條路可是有很多禁制,可是嘴張了幾下,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因爲他全身變得僵硬起來,看着蘇言快步而下,經過那些原本有陷阱的地方而沒發生什麼事後,眼中充滿了震驚,強行微微扭過脖子,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司徒家家主,海清的師尊——司徒劍南!

不到兩裏的路程,蘇言卻彷彿走了一個世紀,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海清,心中愁緒萬千,連着直播間也是在萬千人不要聲中給關了,海清不希望讓別人看見她的樣子,那便尊重她。

踩着鬆軟落葉的小路上,那安靜的沙沙聲撩撥着蘇言難以言盡的心,當距離那巨大的銀杏樹僅有五米之隔,看着樹背後拿到佝僂的影子,蘇言心痛的厲害,身形不知何時從大笨變成了他本來的樣子,他就這麼怔怔的看着她,眼睛發紅。

這是一個膽小的女孩,這是一個心思很單純的女孩,她從未想過轟轟烈烈去做什麼事,哪怕那絲愛的火苗燃起來時,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呵護着,然後把它悄悄藏在心裏,甚至於害怕被別人發現。

她所求的,只是一份平凡,一份寧靜,但是,當她看到自己所暗戀的那個人有了危難時,卻沒有絲毫猶豫,憑着一個模糊的方向,花費了好幾個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從一個州輾轉到了另一個州,然後又毅然決然的踏入了遠古戰場,天可憐見,讓她碰到了他。

她不想過多奢求什麼,只想親眼見到他還活着就行,然後默默離開,這已經很心滿意足了,但是,面對石化的他,面對自己木靈體的血液的特殊,她釋放了屬於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看見他好了,她笑着離開。

如果不是封玄奕的提醒,蘇言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是誰救得他,甚至於腦海中都沒這個女孩的痕跡,對他而言,只是玩世不恭的一場偶遇,但對她而言,卻是曾經的一份救命之恩,一份……怦然心動!

“咳咳~~”

或許是深秋的緣故,或許海清還未完全康復,靠着樹突然傳來兩聲輕咳聲,蘇言剛邁出一隻腳,久久後,又再次踏了回來,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怎麼打招呼,彷彿一切又回到了曾經和小夏的初戀感覺。

但是,如果說而海清最不想讓某一個人見到自己的樣子,恐怕就是蘇言自己了。

蘇言突然笑了,原來自己也會害羞,真正意義上的害羞,這股感覺,已經好些年不曾出現過了。

秋風再次而過,蘇言擡起頭,颯颯的金色銀杏葉而下,劃過臉跡,落於肩頭,蘇言閉起眼,神識快速的進入系統搜尋,很快,他找到了一些玉牌,一些曾經在紫陽山脈,有些相似的玉牌……

海清虛弱的靠在樹身上,怔怔的看着眼前那一片片金色的葉子而出神,她喜歡安靜,喜歡平凡,喜歡大自然這種安靜到極致的美。

一片片金色的葉子落下,很快就厚厚一層,近乎將她掩埋,她沒有動,有時候真想徹底的融合到這片土壤中,下一輩子就變成一片這樣的葉子,經歷過春的美,夏的光,秋天又可以這樣無拘無束落下來,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也不知道王大哥現在怎麼樣了,應該已經安全脫身了吧,最起碼師尊沒有動他,她沒想到師尊在自己身上還留了印記,要知道,冀州這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呢,而她,差點害了他。

但沒想到,師尊疼自己,也不像那些人一樣,被貪婪遮蔽了眼睛,那便好,師尊卻直罵她癡兒傻子。

她知道,師尊保住了自己的命,但是容貌、修行之路卻全都斷了,她的餘生,將會一輩子按照這樣的體態活下去,直至終老,無人認識,無人懷念,或許某一天也像今天這樣,被層層落葉所遮掩,直至成爲了這片樹的養分,其實這樣也挺好。

豪門遊戲:罪愛新娘 師尊問過她是否後悔過,她笑了,搖搖頭,如果再來一次機會的話,她還是會這樣做,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師尊,你就當我傻吧。”

嗤!

一個什麼東西突然從樹上掉入鬆軟的落葉層中,海清看着眼前的凹坑,疑惑後伸出乾枯的手沒入葉堆中,然後吃力的抓出來了一個白色的玉牌,她有些不解,樹上怎麼會有玉牌掉下來,當她擡起頭時,又有兩塊掉了下來,似乎起了連鎖反應,那聲嗤嗤聲不斷響起,最起碼有幾十塊。

咔吧咔吧!

就在她不明所以時,眼前的落葉堆裏,突然跳出來一個迷你的小骷髏,海清怔住了,但那小骷髏卻是彷彿沒看見她一樣,然後蹦蹦跳跳着跑到不遠處一個石頭旁,開始拆下自己的肋骨開挖,最後竟然挖出了一塊玉牌,高興的咔吧着舉起來,向着她小跑而來…… 看着這突然出現的小骷髏,海清直接愣住了,甚至直到它歡喜的跑到自己跟前,把小小的腦袋塞進樹葉堆裏,開始一塊塊的翻找玉牌,當整整五十枚玉牌擺在她面前時,她才反應了過來。

它好熟悉,而剛纔的場景,以前一直在夢裏出現過,怎麼……

突然,她全身一顫,似乎想起來了什麼,但很快又搖搖頭,不會的,如今的他還在遙遠的青州,而他甚至不知道這一切,一定是哥哥,他最近老是找一些童年曾經美好回憶的東西逗自己開心。

嗯昂嗯昂~

一聲難聽的騾叫聲突然想起,海清全身哆嗦着,直至一頭黑的純粹的騾子從樹後輕快跳着蹄子出來,然後和那具小骷髏玩耍着,亦如當初她披着衣衫從山洞內出來所看到的一幕。

她的眼睛頓時溼潤了,連連搖頭。

“吃嗎?”就在這時,那道曾經熟悉到靈魂深處的聲音突然響徹耳邊,一塊奶油蛋糕放在盤子中被送到她眼前,這一幕,她無數次回憶過,夢過,甚至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裏,直至感覺旁邊有一個人靠着她坐了下來,靠在樹身上,目光遠眺着前方。

“真美!”

海清卻在這一刻一摸臉上的紗巾,然後突然起身就要跑,但一隻手卻被蘇言一把拉住。

“你,你認錯人了,”海清結結巴巴道,頭側過去,眼中淚水不停留着,但是,她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如今的醜樣子,哪怕是在夢裏。

蘇言卻在這一刻起身,順手一拉,一把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海清因爲身體柔弱,想要掙脫,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真的認錯人了,”這些東西,她從來沒奢望過,如今是那麼的不真實,不真實的讓她害怕,哪怕到現在,她還在倔強說着蘇言認錯了。

蘇言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抱着她,海清在掙扎了幾下,聞着蘇言身上的男子氣息,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她好害怕在夢裏自己會迷戀上這樣的感覺,一覺醒來,卻什麼都沒有,無聲的抽噎着,最後閉上眼睛,輕咬着嘴脣,鬼使神差的抱住了蘇言的後背,就像當初在遠古戰場離開時,她第一次大着膽子親吻蘇言一樣。

反正是夢,放肆一回又怎樣。

蘇言聞着她秀髮的氣息,內心暖洋洋的,彷彿某種東西失而復得一樣,原來從親眼看到海清對自己的付出,對自己說着她的小祕密時,他的心裏,真正意義上再次放上了一個人。

“謝謝你,海清!”蘇言聲音柔和,甚至於內心還有絲絲甜蜜在悄然發酵着,蘇言感覺自己戀愛了,自從放下盛夏後,他還是首次有這股感覺,不同於面對神仙姐姐,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美的享受和欣賞,而這,纔是真。

來到異界一直是一個人半人半鬼的溜達着,而在今天,當情不自禁抱住海清的剎那,他才發現,內心不知何時,已經有了一絲家的港灣存在了,這樣一個好女孩,他不想放棄,他想好好守護她,給她一個結實的肩膀。

海清在聽到蘇言的話後,終於是忍不住趴在蘇言懷裏低聲抽泣起來,這麼長時間以來,她一直在壓抑着,不知道該如何釋放,而今,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將心中的思念、委屈全都毫無保留哭了出來。

蘇言也是眼睛發紅,感覺鼻子一陣發酸,深深吸着她秀髮間的香氣,喉嚨蠕動,久久未曾說話,鳥兒在枝頭追逐,風兒輕輕吹過,滿樹的金色葉子旋轉落下,似乎在慶祝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也只有在遇到你之後,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牽掛,什麼是癡癡戀戀,什麼是同節奏的心跳,很多時候,人只有先狠狠地脆弱一次,纔會懂得該如何堅強,如何成長,如何牢牢守護那一抹港灣中的小船。

久久後,海清眼睛發紅的離開蘇言的懷抱,心情也不再那麼壓抑,而是就這麼擡起頭,看着那張對她露着笑臉的樣子。

然後,在蘇言都發愣的目光下,她竟然生出一對乾枯的手,摸向蘇言的臉,雖然刮的有些不舒服,但蘇言卻覺得,這是世上最美的一雙手。

“你幹嘛?”蘇言嘴角噙着笑容問道。

“我害怕醒來後,再也夢不到這個夢了,就讓我再摸一次吧,”海清聲音虛弱道,雖然隔着紗巾,但蘇言卻彷彿能看見此刻她嘴角那一絲幸福的笑容。

這傻丫頭,還以爲自己在做夢呢。

蘇言一陣心痛,一直讓她這麼摸着,最後她嘆了一口氣,放下手:“好了。”

“這麼快?”

“我怕我摸得久了,以後在再沒機會,會迷戀上這股感覺。”

看着海清低頭的樣子,蘇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想什麼呢,以後想摸,天天讓你摸。”

海清擡起頭盯着蘇言的眼睛笑了:“不摸了不摸了,我的手難看,你看把你臉都刮紅了。”

蘇言看着她可愛的樣子,猶豫後,伸出一隻手就要去摘海清臉上的紗巾,海清在這一刻卻彷彿受驚的小兔子一般,連忙用手捂住。

“別看我,我很醜的。”海清就要掙脫蘇言逃脫,但卻被他牢牢抓着。

“那我可就吃虧了,你看你都摸我了,我卻連你的樣子都沒看着,這不公平,再者說,你不是說這是夢嗎。”蘇言語氣柔和,佯裝嗔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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