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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一位君主掌握了法統和道統,那麼自春秋戰國開始出現的士人階層,將會失去自己思想上的獨立性,從而真正成為皇帝的家奴了。

不管是劉宗周、韓爌等老東林黨人,還是倪元璐等東林黨後起之秀,顯然都是不願意讓皇帝有機會染指關於道統的發言權的。

而皇帝拋出的三位一體論,也不是他們急切之間就能反駁掉的論點。一種思想觀點的出現,總是需要經過歲月的打磨,在前人的思想基礎上進行提煉總結的。就比如,沒有五四運動對於中國知識分子的思想衝擊,就不會有布爾什維克主義在中國的盛行。

現在皇帝提出的三位一體論,顯然是在孟子的民本思想基礎上的進一步提高。這種觀點的提出,顯然是符合大明中下階層百姓的期望的。對於這個論點進行反駁,很有可能進一步加劇東林黨人的分裂,畢竟維繫東林黨人之間最強的紐帶,是建立在民本思想上的學術理念。

於是,在崇禎拋出了三位一體的言論之後,東林黨人立刻選擇了冷處理,不讓皇帝繼續在這個觀點上發揮下去。他們寄希望於,這三位一體的言論,不過是皇帝今日的靈機一動,而不是早有預謀。

沒有了東林黨人的聲援,科道官員們就更不敢跳出來,繼續為了鹽商的利益攻擊韓一良和首輔了。會議的討論焦點,也從兩淮鹽引案的處置,轉移到了如何解決東南百姓吃鹽的問題上來了。

朱由檢環顧了下方官員之後,才平靜的說道:「既然諸君不能對東南百姓的吃鹽問題提出有建設性的見解,那麼郭先生,你身為戶部尚書,你覺得朝廷應當採取什麼措施,才能解決東南百姓的吃鹽問題?」 聽到了皇帝的問題之後,站在黃立極下方的郭允厚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台階下面,對著崇禎行禮之後說道:「臣以為,既然兩淮鹽商暫時不能供應行鹽區內的食鹽,那麼為了東南百姓的利益考慮,應當從其他鹽場調運食鹽以補充東南百姓的需求。

長蘆、河東鹽場的食鹽可以入豫,兩浙鹽場的食鹽可以入蘇,川鹽可以濟楚。據臣所知,長蘆鹽場改為曬鹽法之後,產量已經快要接近兩淮鹽場的產出,而河東鹽場去年也恢復的不錯,至於自貢的井鹽產量更是增加了2倍。

因此,即便是兩淮鹽商無法供應東南地區的食鹽,戶部也能從以上鹽場調運足夠數目的食鹽…」

郭允厚的回答,頓時讓在場的官員們紛紛議論了起來。雖然戶部尚書提出的建議,的確能夠解決現在東南百姓面臨的問題,但是這種方法無疑是在損害兩淮鹽業所有相關人員的利益。

兩淮鹽業除了鹽運司的官吏和鹽商之外,還有鹽場製鹽的鹽丁和運輸食鹽的勞動人員,從業人員超過5萬。如果按照郭允厚的說法,那麼很多人就會失去養活自己的能力。

因此很快便有人站出來反對了郭允厚提出的解決方案,他們認為不能因為兩淮鹽運司官員和鹽商的腐敗,而把懲罰落在這些人的頭上。確切的來說,他們也是崇禎的子民。因此皇帝不應當厚此薄彼,為了東南百姓的吃鹽問題,而讓這些人無法養活自己和家人。

會議到了這個時候,總算是有了些討論如何解決實際問題的意思。朱由檢一邊聽著各方官員提出的理由,一邊也腦子裡重新梳理了一遍關於兩淮鹽場的資料。

兩淮鹽場歲辦35萬餘大引,年供應食鹽1億斤左右,也就是五萬噸上下。不過這是官方記錄的數據,兩淮鹽場還有非記錄在案的私鹽產出數量,大約是兩倍於這個數目。

而長蘆鹽場在沒有改制之前,歲辦6萬大引。長蘆鹽場改制之後,通過採用了新的曬鹽技術和新開闢的鹽田,今年到目前為止的產量已經接近了4萬噸,預計全年產量可以超過5萬噸。

以大明的人口數量,每年食用鹽的需求大約為15億斤上下,這還沒有包括利用食鹽加工儲存食物的需求。不過現在大明各地每年的海鹽、井鹽所有產量加在一起,包括私鹽在內,一年也不過只能提供5-6億斤而已,缺口達到了三分之二以上。

而隨著化工工業的開展,和鋼鐵業的持續發展,大明對於食鹽的需求再度被放大了。朱由檢顯然不能夠允許,讓那些鹽商和江南士紳繼續把持兩淮鹽場。這些人對於兩淮鹽業的發展毫無貢獻,只是一心想要壟斷兩淮鹽場的產出,通過壟斷銷售來獲取高額利益。

而這些鹽商和江南士紳獲得的壟斷利潤,並沒有用來改造兩淮鹽場的製鹽技術,也沒有用來投資工商業,而是消費在了名妓、園林、寺廟、學院等事務上。因此,從他們手中奪走兩淮鹽利,朱由檢心中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聽完了各位官員的意見之後,朱由檢終於再度出聲說道:「朕以為,郭尚書提出的辦法還是可行的,我們首先要保證東南百姓的吃鹽問題,然後再回過頭來解決兩淮鹽業從業人員的吃飯問題。

當然,調撥長蘆、河東、兩浙、四川等地鹽場的食鹽入兩淮鹽區銷售,不過是朝廷暫時的舉措,並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各位也不必擔憂,兩淮鹽業的的鹽丁灶戶今後無以為生。

朕以為不如這樣,我們先給這項政策制定出一個臨時期限來,比如說3個月。3個月後我們再來討論關於兩淮鹽區的食鹽銷售事務。如果到時兩淮鹽場已經能夠恢復正常供應,那麼這項政策就不再延續。

如果兩淮鹽區還有局部地區依舊沒有辦法滿足食鹽供應的,那麼在這些局部地區就繼續推行外地食鹽調撥的政策。

關於如何確定,什麼地方需要實施外地食鹽調撥的政策。朕以為可以以當地食鹽價格為參考,北京市場上每斤食鹽3分錢,相當於24文銅錢。那麼兩淮鹽區食鹽的市場最高價格不應當超過36文每斤。 我靠算命爆紅娛樂圈 但凡是超過這個價格的地區,那麼就不再受到行鹽政策的保護,任何人只要繳納了稅收,均可往這一地區販鹽。

此外,現在是兩淮鹽商中斷了食鹽販運,而不是兩淮鹽場中斷了生產。因此,戶部可以派員清點兩淮鹽場的食鹽產出,然後招募商人進行投標出售。自即日起,對於兩淮鹽場的鹽引暫不兌換,待到巡鹽御史對所有鹽引進行甄別之後,再制定兌換這些鹽引的方式。

另外,兩淮鹽引案雖然涉及了不少鹽商,但是我們也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這些鹽商里也不可能個個都是喪心病狂之人。所以戶部可以派員前往揚州,協助韓一良查辦此案,對於那些涉案不深的,或是願意悔過的鹽商,還是可以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的。

還有,戶部下派官員也要同這些鹽商們好好商議一下,看看這兩淮鹽政應當如何進行管理,才能避免再度出現類似於今天這樣的案子。」

倪文煥第一個站出來向皇帝表態道:「陛下仁厚,臣完全支持陛下對此案的裁斷。」

有了他的的帶頭,頓時一干原本就支持繼續辦理鹽引案的官員,也紛紛出聲支持了崇禎作出的決斷。

看著大勢已去,那些攻擊韓一良和黃立極的官員,也有人開始動搖,轉換立場,向皇帝示好了。陸澄源卻不能不做最後的努力,他硬著頭皮向皇帝進諫道:「兩淮鹽引案爆發后,震動了整個東南地區,此案涉及到的官員和商民超過了上百人,就算韓一良身為巡鹽御史雖然有權查辦此案,但是揚州的巡鹽察院恐怕也沒有這麼多人手協助他。

而且以此案的規模來看,也許涉案人員還不止兩淮運司這些官員,因此為穩妥起見,臣以為應當從京城調任一、二位辦案經驗豐富的大臣接管此案,免得韓一良在辦案中繼續捅出什麼簍子來。」

陸澄源提出的這個建議,倒是引起了不少官員的共鳴。不管是想要插手此案挽救自己人,還是看到這件案子的影響力巨大,想要藉機去沾沾光的,會議上的官員們倒是有一大半不願意,繼續讓韓一良單獨辦理這件大案的。

就算是黃立極,也想挑個門生下去,想要控制住鹽引案的查辦規模,不要這麼繼續擴散下去,要是這案子牽扯到朝中某個重臣身上,到時的局面就有些難看了。

陸澄源提出這個建議,不過是迫於無奈,希望能夠讓其他人接管這個案子,從而保住幾位鹽商和運司官員,不要被韓一良一網打盡而已。

提升辦案的規格,皇帝必然要問過三司長官,三司即: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個不怎麼管事的,現在都快被李夔龍給架空了。

但是刑部尚書卻是四朝老臣袁可立,就連現在的大理寺卿也是他的門生。因此只要袁可立出面舉薦接管韓一良辦案的人員,哪怕就是和都察院各出一人下去,也好過現在他們只能在邊上乾瞪眼。

聽到不少官員都出聲支持陸澄源的主張,剛剛回到京城不久的李夔龍,覺得似乎自己可以再辛苦些,再下去跑一跑。揚州鹽商的身家可比河南士紳富裕多了,辦一辦這個案子,估計比外放一任巡撫還有搞頭。

看著崇禎的目光向著自己這邊掃來,李夔龍趕緊挺直了身體,準備好出列回答崇禎的提問。現在的他,已經稍稍有些習慣了,如何配合皇帝的提問,在朝會上發言了。

修仙強者重回都市 不過李夔龍剛剛挪動了半步,又忙不迭的收了回來。因為皇帝的視線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越過了他,看向了刑部尚書袁可立身上。

朱由檢打量了半天,也沒能從袁可立臉上看出什麼表情來,便下意識的坐正了身體,向這位刑部尚書謹慎的詢問道:「對於陸郎中的提議,大司寇怎麼看?」

袁可立心裡輕輕的嘆了口氣,但是他說話時卻一如往日般的平靜,「老臣以為,兩淮鹽引案涉及的官員和商民人數之多,除了國初幾件大案外,都是無法比擬的。

按照道理,像這樣的案子,應當由三司挑選人員調查問案,方才能夠服眾,也更為穩妥一些。韓一良雖然是主管兩淮鹽政的巡鹽御史,但是主持這樣的大案,在資歷上還是有所不足的。

不過正如陸郎中所說,此案干係太大,甚至已經震動了整個東南百姓的生活。東南乃是我大明的財賦之地,若是東南一亂,則我大明社稷危矣。

是以老臣以為,此案的關鍵是要快,只有儘快審結此案,讓東南民心安定下來,才是朝廷現在最為迫切的需求。

韓一良既然已經開始問案,那麼老臣以為,就不必再中途換人了。韓一良除了巡鹽御史的兼職外,他的本職還是廉政公署長官,正合查辦運司官員貪污之案。

不過,為了避免眾說紛紜,陛下不如安排兩位官員下去旁聽此案的審問,也好為韓一良做一個見證。」

袁可立的回答,頓時讓陸澄源等人感到驚愕不已。這樣的回答,豈不是等於默認了皇帝對於本案的處置。

朱由檢停頓了一下,便繼續問道:「如果讓大司寇挑選,您覺得誰適合下去?」

袁可立睜開了微微眯起的眼睛,巡視了下身邊的官員后,便回道:「臣以為,翰林院編修倪元璐忠貞可靠,可以下去看看。」

朱由檢想了想便對著黃立極說道:「朕覺得,不如讓太常寺卿為正使,倪編修為副使,戶部再出一人,一起下去揚州看看,也好給朝廷一個切實的彙報。內閣以為如何?」

黃立極回頭同幾位同僚商議了片刻,便對著崇禎回道:「內閣諸臣並無異議。」 算命先生並未擡頭,一邊擺弄着攤位上的竹籤,一邊迴應道:“看手相,十塊大洋,看面相,一塊大洋,”

“同樣都是看相,爲什麼相差這麼多,”袁慰亭饒有興致的說道,

算命先生低着頭回應道:“常言道十指連心,手相可看到人的心裏去,而人善於僞裝,面相自然讀不得心……”

在占卜算卦看命相的領域,仰度可以稱之爲絕對的高手,他在聽完算命先生的話後,微微點了下頭,從懷中掏出十枚銀幣丟了去,彎腰笑道:“勞煩先生幫我看上一看,”

算命先生輕咳了一下,將銀幣收入囊中,而後往仰度的手掌上瞥了一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徐徐說道:“先生前半生過的是刀尖上走活,劫數無數卻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有驚無險……”

“那後半生如何,”仰度笑了笑,把手掌收了回去,只見算命先生捋了捋鬍鬚,掐指算道:“後半生自是歸於平靜,居深山林野淨事……”

仰度聞言沒有太多的表情,後退在了一旁,袁慰亭覺得有趣,也掏了十枚銀幣丟在了攤位上,然後彎腰伸手道:“幫我也算上一算……”

算命先生再度瞄了眼袁慰亭的手掌,微微側頭說道:“這位先生的手心有一道豎紋貫穿掌心,自是帝王將相之脈……”

在旁的林大雄聽到後,也不禁暗暗稱奇,其實民間看手相面相的算命先生,歸根結底玩的都是心理學,比如讀書人來問,一定是問前程;商人問就是最近生意不太好,求些運勢;年少的肯定問姻緣,老人問就是和壽命搭邊,這些所用到的不過是“揣摩”二字,那些什麼印堂發黑,面帶桃花,不過是糊弄人的玩意兒,

關於這方面還有相關的書籍記載,最爲著名的當數《英耀篇》,雖是短短七百多字,但已經達到揣摩術的頂峯,真正的占卜算卦看星象,不過只能大致算出一個方向,卻是算不出具體的細節來,這其中的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也不大可能單憑几句話就說得出的,

可是單憑袁慰亭衣着奢貴,身旁有士兵守隨,就敢大膽猜測“帝王之相”,這算命先生就已經算是深諳了揣摩術精髓,其實每一件事,只要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

“哦,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袁慰亭楞了一下,明顯有些吃驚,

算命先生擡頭瞧着袁大頭,點頭說道:“你乃衆英之主,天下之尊,只是老朽修的是那天罡正氣,不能下跪叩拜,還請聖上諒解……”

袁慰亭心中敬佩不已,接着又聽算命先生說道:“不過……聖上手相中有殺機隱現,”

“哦,此話怎講,”

此時不只是袁大頭本人,就連林大雄都來了興致,畢竟算卦看相方面自己也有所涉獵,彼此找到了某種共鳴,

“你掌紋相錯交織,充滿戾氣,這和帝王之脈大相徑庭,恐怕大事難成……”

“這……”袁慰亭聽後心裏涼了半截,他瞥了眼仰度,此人雖說表面上向着自己,但其實不過是風鈴的作用,真正落到實處對方肯定不會交心交底的,瞧着眼下又有高人出現,先前的招攬之心更勝了,“那先生可有解決之法……”

“聖上且聽我把話說完……”算命先生頓了頓,跟着說道:“你脈相是帝王,命理卻是蛤蟆命,如今若要登高封皇,必先要去一個地方……”

袁慰亭給手下士兵使了個眼色,有人急忙遞了一袋銀兩,他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銀幣嘩嘩作響,“先生,此行我是前去濱海祭拜,並沒有攜帶多少銀錢,這些小意思不成敬禮……”

“且慢,”算命先生擺了擺手,然後說道:“聖上有所不知,自古以來帝王有兩大忌諱,一是不建臺,二是不渡海,古有商紂王建鹿臺,宋端宗渡濱海,哪一個不是亡國之君,前些時日聽聞聖上命人着手修建百尺肖像臺,今日又要去濱海祭拜,這不是給自己打了具棺材,”

“這……”袁慰亭臉色變了又變,身旁的仰度點頭道:“聖上,紂王建鹿臺勞師動衆,耗盡百姓苦力,自然是不得民意,最終被那西周推翻了統治也是大勢所趨,而那宋端宗渡濱海時,落得個暴斃而死,也是因爲途中他將自己九五至尊的天子氣數給消耗殆盡,所以此人所言並非毫無根據,”

“沒錯,後有朱棣度沽河,也步了那宋端宗的後塵,故此登樓入海之舉萬萬使不得,”

算命先生說話時,鬍鬚上下顫抖着,看起來好像很“入戲”的樣子,林大雄細細琢磨了一下,不管他說的對或不對,這其中一定有別的道道,再去看那仰度,一副幫腔的模樣,大雄心裏更加堅定了這個看法,莫非他二人早就認識,合起夥來演這齣戲另有目的……

“先生,那你先前說,必須去一個地方,是去哪裏,”袁慰亭聽着眉頭緊皺,斂着衣袖問道,

只見那算命先生低頭沉思了一陣,過了很長時間才擡頭說道:“聖上,天津建城時,城基之下可是埋了不少活人,而勞作者均是低頭做活,此舉陽氣陰氣相沖,恐有大碰撞,如果聖上親自坐鎮監工,以九五至尊之氣震住那地下的怨靈,一切便迎刃而解,反之倘若地脈不攏,泄了那帝王之氣……恕老夫直言,即便是那天津城完工建成,聖上也穩不多時……”

說到這個地方,林大雄才明白過來,原來當下正修建着天津城,瞧着袁慰亭還沒搭腔,算命先生搶先補充道:“要知道,天津的地脈連接京城,吸納王者之氣,已經行成了一條真子龍,要知道,真子龍棲身於水,可是這水龍一旦到了天津的地界,就沉到地底深處去了,如此一來就會消耗龍氣,自古真子龍與真子命系一體,聖上乃真子天命,穩不得那真龍也是於事無補……”

聽到這裏,林大雄實實在在的“靠”出了聲,這一番話絕對是在瞎掰,而且還掰得很離譜,然而縱是這樣,那袁慰亭也被唬得團團轉,稱呼都從“先生”,改口成了“真人”,“敢問真人……那該如何守住這條真子龍呢,”

此時仰度的插話,更加堅定了林大雄先前的判斷:“聖上,人是有陽氣的,陽氣最盛當數帝王命脈,正所謂‘陰陽八卦通乾坤’,乾爲陽,坤爲陰,而龍屬水,五行屬性之中水又偏陰;先生所說的‘真子龍’,更屬陰中之盛,自古陰陽各半爲善,先生也說了,聖上是‘真子命’,所以陽氣自是充溢,若能與那‘真子龍’的陰氣相互調和,將來天津城建成後,定是能上天下海,安邦定國,”

林大雄聽到二人滿口胡謅也不拆穿,眼下最爲重要的是趕緊返回主時空,晚了怕是朱三等人身體吃不消,“袁兄……既然沒有什麼事情,我和白姑娘就先行告退了吧,”

“林兄弟先等一下,”袁慰亭攔住了大雄,轉頭向算命先生問道:“敢問真人,這破解之法說到底,就是要我本人前去天津城監工,”

“不僅是這樣……”算命先生捋了捋鬍鬚,淡淡的說道:“不建高臺,不渡濱海……你那百尺肖像臺也要停工,否則犯了天煞,不出百日必會喪命,”

“這個容易,”袁慰亭轉身衝身後的士兵們擠了擠眼睛,“敢問真人,拆了高臺,守了天津,是不是就可以穩坐無憂了,”

算命先生低頭思索了一陣,片刻後說了四個字:“百無禁忌,君臨天下,”

此言一出,袁慰亭面露喜色,而林大雄卻面露苦色,他尷尬的笑了一下,嘖嘖道:“袁兄一表人才,自然能坐得皇帝寶座,我們二人還有要緊的事情,就失陪失陪……”

袁慰亭楞了楞,開口說道:“慢,你我兄弟多日未見,何不找一地方把酒言歡,”

我把你孃的頭,林大雄氣得直跺腳,表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扭頭瞥了白青一眼,發現她給自己打了個手勢,示意先不要開口說話,看袁慰亭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這時,有位士兵滿頭大汗的跑過來,趴在袁慰亭身旁低語了一番,

袁慰亭聽得驚奇,問道:“真的,”

那士兵點頭稱是,

隨後袁慰亭扭頭衝算命先生問道:“有士兵在村中遇了鬼,不知真人願意與我同行否,”

“老朽修的是天罡正氣,今日已對聖上透露過多天機,實在是不能隨同前往,否則破了氣數……”算命先生搖了搖頭說道,

聽到這番話後,袁慰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接着寒暄了兩句就在士兵們的簇擁下,慢慢的往村子裏面走去,林大雄二人見狀也只好跟上,因爲後面還有十幾個拿着衝鋒槍的士兵相隨,

這衆人前腳剛走,算命先生便換了副裝束,原本邋遢的衣服被脫了去,裏面穿着一件雪白色的道袍,他在微風中負手而立,遠遠的看着林大雄的背影,沉聲說道:“第一關,考的是戰鬥意志,第二關就考你的應變能力……”

待到進入村中,大雄仍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那傳報的士兵臉色蒼白,一個勁兒的對袁慰亭小聲嘀咕…… 刑部尚書袁可立在國是會議上的表態完全出乎於東林黨人的意料,會議結束之後,便有幾位官員想要上前攔住他,詢問他剛剛在會議上的表態究竟是什麼意思。

然而會議一結束,袁可立便匆匆離去了,根本沒有給這些官員機會詢問他。回到刑部的他更是對刑部的門房下了命令,除了本部官員因公事的求見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見。

袁可立的命令果然有先見之明,有一、二位官員就跟在他後面來到了刑部想要求見他,但是在門房的堅拒下,幾位官員磨蹭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終於還是悻悻而去了。

不過袁可立這天奇怪的舉動,在數個月後便被人揭發了出來。鹽引案結束之後,兩淮鹽場仿效長蘆鹽場改為股份公司制,袁可立的親族和其交好的河南鄉黨,都在這間公司內入了股份。

事後這些河南士紳還振振有詞的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道:「當初朝廷在河南查辦亂民案時,江南士紳卻趁機在河南收購土地,這些土地大多都在河南將要修建的鐵路線附近,這不一樣是乘火打劫么?他們現在不過是一報還一報而已。」

這些事後爭執,不過也就是讓一些御史藉機彈劾了刑部尚書一把,刷了刷自己的名望,並不能讓這些河南士紳們把吞下去的鹽業公司股份再吐出來。雖然到了近世,士農工商的界限已經不如國初那麼涇渭分明了,但是士紳親自操持賤業,依然還是一個忌諱。

因此即便是現在朝中的官員有不少人出自商戶,他們從小到大也是絕不會去沾染家中生意,以避免被人拿住把柄攻擊,證明他們沒有踏入仕途的資格。至於家中的產業,不是掛在兄弟、族人名下,便是讓家奴、妻族去經營。

鹽業的利潤豐厚,大明朝上下人等都很清楚。但即便是宗室、勛貴,尚且不敢明目張胆的經營食鹽生意,那些江南士紳自然也需要通過鹽商轉一轉手,來為自己牟取利益。兩淮鹽商3千萬資本,一年9百萬的利潤,明面上看起來這些利益皆歸於鹽商了。

但是以每年鹽商獲得的凈利500萬計算,每10年就是5000萬的利益,兩淮鹽業的興起,是從1百多年前開中法廢止開始的,揚州經營食鹽生意的最久的鹽商家族,也已經歷經4、5代人了。

即便是當初這些鹽商家族拿出1萬兩銀子做本錢,以每10年翻一番的增長率計算,到了今天他們的資產也應該超過500萬兩了。畢竟直到現在,兩淮鹽業的產出依然沒能滿足市場上的需求。理論上只要資本不斷投入進去,就能不斷得到回報,直到市場需求被滿足為止。

但事實上,揚州鹽商雖然家資富饒,超過百萬兩家產的商人也就那麼七、八人,倒是50-100萬兩之間的鹽商數量超過了20餘人。而百多年前,在兩淮經營鹽業生意的商人,規模超過10萬兩的,也差不多有10多人。

由此可見,這百年以來,兩淮鹽業凈利的一半以上,是流入到了鹽商背後的宗室、勛貴和江南士紳手中的。但是在天下人看來,這鹽利卻都被鹽商們給吞下了,這便是兩淮鹽業的現實。

而河南士紳雖然在本省人口佔據的比例較其他地區為大,但是出了河南之後,就沒有什麼影響力了,且河南一向少有經商的傳統,是以兩淮鹽業雖然利潤豐厚,但是卻同河南士紳一向沒什麼關係。

現在借著兩淮鹽引案的爆發,對兩淮鹽業重新洗牌,得到可以入股兩淮鹽業股份承諾的河南士紳們,自然立刻忘記了之前被皇帝教訓的苦痛。

建立在封建莊園經濟上的大明士紳階層,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團結一致的階層。畢竟封建莊園的實質,便是一個個獨立小王國。地主士紳在自己的小王國內,掌握著對底層百姓的生殺予奪的權力,但是他們之間一樣存在著弱肉強食的社會法則。

朝廷此次借著查辦河南亂民案,對河南各縣的士紳豪強進行了一次敲打,剝奪了不少士紳的土地,並直接流放他們去了海外荒島。除了剛開始時,一些在地方上橫行慣了的土豪劣紳,一度用武力對抗了朝廷的官兵。

但是當他們意識到,那些被他們召集來的庄丁,只能在平日里欺負一下鄉間交不上田租的老實百姓,對上朝廷的官兵只是去送死,且還會激怒現在的皇帝之後,這些河南士紳便立刻選擇了向朝廷屈服,然後幫助朝廷甄別,本縣有那幾家地主一向不遵從於朝廷號令,他們可以被沒收的土地大概有多少。

雖然朝廷最後會沒收這些田地的大頭,但是這些士紳也能藉此瓜分剩下的田地,並且還能保住自己的土地和財產。可以說,大明的士紳地主從來就沒有具備過堅韌抵抗和團結一致的精神。哪怕鄰居家著了火,只要火還沒有燒到自己家,就算是借給救火著一個木桶,也是需要計算金錢的。

先不說這次朝廷給了他們一個進入兩淮鹽業的機會,就單單提一提那些江南士紳進入河南大肆購買土地,就已經先觸動了河南士紳的利益。有了這麼好一個借口,他們又怎麼肯把兩淮鹽業公司的股份交出來。

而因為河南亂民案和兩淮鹽引案兩件案子引發的風波,終於讓原本立場稍稍傾向於東林黨人的河南士紳,完全倒向了皇帝這一邊。大部分的江南士紳和河南士紳之間,也因此變成了互相敵視的關係。

當日皇帝在會議上當眾拋出的君、民、社稷一體論的觀點,第二天便上了大明時報的頭版,成為了京城百姓和讀書人之間最為熱門的話題。

一直以來,皇帝、朝廷、官員這些名詞,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都是值得敬畏的,還帶有神秘色彩的詞語。拜有明一代較前代更高的識字率,明代的小說、話本在市井中流傳的最為廣泛。而在這些小說中,皇帝永遠是高高在上,且很少犯錯的存在。即便是皇帝犯了錯誤,那也是被奸臣引誘的結果。

是以在這些小說之中,皇帝就是百姓最後的指望,是一位明辨是非的聖人。但就是在最荒誕的小說里,皇帝也不會和普通百姓扯上關係。一個稱孤道寡的君王,除了收稅之外,他同百姓之間不可能有什麼聯繫。

所謂皇帝,都是受天命眷顧的星君下凡,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就像百姓喜歡把讀書人叫做文曲星似的,皇帝就是紫薇帝星。天上的星君,難道還會在乎普通百姓的生活么?能夠承認民為貴,君為輕。道理的皇帝,已經是百姓眼中難得的好皇帝了。

三位一體論,把皇帝當做百姓利益代表的言論,很快就收到了不少理學家們的反對意見。他們認為,這種言論不但有損於大明皇帝所繼承的天命。

皇帝非常人,乃是真龍天子,天上的神仙下凡,這種說法已經完全深入人心了。現在崇禎一時口快,把天子和最底層的百姓聯繫在了一起,就能於是放棄了朝廷的威嚴和對於天下野心勃勃之輩的心理震懾。

如果大家都是兩個鼻孔,兩隻眼睛,一張嘴的凡夫俗子。那麼,為什麼皇位只能由朱家的血脈來傳承呢?人人如果都想要做皇帝,便是讓這個國家變得混亂而無序起來。這顯然不是理學家和讀書人所願意看到的。

因此,雖然大明時報極力鼓吹皇帝的這篇文章,但是在天下士林之間,對於這篇文章卻始終反應不大。

不過京畿幾所大學內的學生們,對於皇帝主張的君王、百姓、社稷三位一體的言論倒是很感興趣。特別是去年因為得到皇帝稱讚品德高潔,而在京城士人中名聲大噪的夏允彝。

從去年大明時報創刊時,發表的為大明百姓服務等宣傳仁義治國的文章起,到今年刑部頒發的民事通則總論中,關於人的基本權利的論述。

以燕京大學學子為代表的北方士人,開始從四書五經中講述的孔孟之道中抬起了自己的頭顱,觀察起自己身邊這個真實的社會來了。

孔孟之道所講述的治國之策,完全是從上位者的觀點出發,要求帝王以仁心愛護百姓,讓百姓安居樂業,從而造就一個上下和諧的大同世界。

在這樣的大同世界內,每個人都要求盡到自己的職責,君王有君王的責任,臣子有臣子的責任,父母有父母的責任,兒女有兒女的責任…當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履行了自己的職責之後,大同世界就出現了。

但是,在聖賢描繪的這個世界內,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每個所擁有的權利是什麼?似乎,大同世界只是一個眾人不斷付出義務,而沒有任何權利的社會。

這樣的社會聽起來固然很美好,但顯然是一個無法實現的桃源之鄉。在這樣的社會裡面,必須保證每個人都是捨己為人的聖賢,但凡有這麼一二個自私自利之人,整個大同世界就不復存在了。

而從去年開始,大明時報鼓吹的仁義治國的文章中,開始吧義務和權利聯繫了起來。這些文章一番以往明君賢臣的治國模式,而是提出了關於大明百姓應當履行的義務,和同時擁有什麼樣的個人權利的討論。

在這些文章中,那位叫做蘇長青的作者,不斷反覆提及了一個觀點。就是一個國家的文明程度,不在於上位者頒發了多少條保護民眾的政策,也不在於這個國家出了多少清官,而是應當看一看這個國家的民眾,是否知道自己對國家應盡的義務,和他個人所具有的權利。

一個國家的全體民眾如果清楚了自己的權利和義務,並願意為之保護自己的權利,和履行他對於國家應盡的義務。那麼不管是君王和官吏都無法超越法律賦予他們的權力,去侵害民眾的利益,則國家之強盛可以預期。

因此大同世界並非出自上位者的恩賜,而是來源於普通民眾為捍衛自己權利的抗爭。

這些文章深深的打動了夏允彝,甚至於讓他拒絕了返回江南,參與復社的成立。如夏允彝這樣的年輕學子,在燕京大學內還有許多。

當刊登了三位一體論的大明時報出現在燕京大學之後,頓時成為了這些士子們熱議的重點。而夏允彝也從此前的一君之下萬民平等的支持者,迅速轉到了支持:君民一體論,君王應當是百姓利益看護者的觀點上來了。

大明時報的特約評論員蘇長青這個名字,終於開始被京城士人常常掛在嘴邊了。 已是晌午,村子裏的健漢們扛着鋤頭返回家中,婦人們也生起了裊裊炊煙,整個畫面頗有一番意境,

林大雄四下裏瞧了一圈兒,並沒有覺察到古怪之處,一路跟過去,到了村子西邊的一處山腳下,發現袁慰亭的士兵們全都聚集在了這裏,個個交頭接耳,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走入人羣時,袁慰亭將綢緞褂子脫了下,外面又套了件軍裝,此時有士兵見到他過來,急忙上前送了座椅和茶水,伺候得很是周到,

“敢問聖上,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仰度先生拱手問道,

袁慰亭並沒有迴應,而是擡頭看了看山上,整座山峯被茂密的樹林覆蓋,各種樹木依山勢高低錯落有致,加上此山高聳入雲,遠遠的望去,彷彿所有樹木都漂浮在半空之中,飄渺而夢幻,

山腳下一絲風也沒有,悶得讓人煩躁,林大雄耐不住性子,走上前問道:“敢問袁兄,能不能別賣關子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山上有鬼,”袁慰亭抿了一口茶水,隨手一指,二十幾個精壯的士兵迅速組成了一個小隊,個個斜挎着衝鋒槍,目光警惕的看了眼山上的密林,而後也沒有廢話就走了進去,

靠,說了跟沒說一樣,林大雄整了整道袍,與白青對視一眼,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那些上山的士兵也不見回,仰度先生用拂塵在前面揮動了兩下,聲音沙啞道:“待我上山查探查探吧……”

“你們幾個,跟他一起去……”袁慰亭又隨手指了幾個人說道,

前面二十幾個人一定是出了岔子,否則不會去了這麼久也不見回,那幾名士兵一聽臉色有些難看,可是俗話說軍令如山,不得不執行,於是當即排成了一排,跟在仰度先生的身後,緩緩的走進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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