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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生子,就是指他的曾祖是奴才,他的祖父是奴才,他的父親還有他,以及他的子孫都是奴才,也就是所謂的世僕了。

賈環對這個詞有些反感,他看着才七歲就已經開始服侍人的小吉祥,語調有些深沉道:“小吉祥,你……你是怎麼進賈府來的?”

小吉祥道:“當然是被人牙子賣進來的。”

賈環猶豫了下,還是輕聲問道:“那你爹孃呢?”

小吉祥聞言,本來還很快樂的臉登時沉了下去,臉上佈滿了難過,悲傷。

賈環見狀,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若小吉祥的父母無恙的話,他們又怎麼捨得讓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兒,這般年幼就賣身爲奴。

果不其然,小吉祥悲傷道:“前頭的事我也記不大清了,只約莫記得,好像是家鄉發了大水災,家沒了,娘沒了,爹帶着我逃難,後來得了重病,也沒了。再後來我就被人領着進了賈府,跟了姨奶奶。嗚嗚……”

賈環見狀,心疼壞了,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很喜歡眼前這個乖巧可愛的小丫頭。

不是褻瀆的喜歡,更近乎於,對女兒一般的喜愛。

至於姨娘不姨娘的,賈環只是當玩笑話聽而已。

此刻見小吉祥哭的那麼傷心,賈環一邊自責,一邊想要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想要安慰她。

“啪!”

後腦一陣劇痛,賈環懷疑他會不會被打成腦震盪,大怒回頭,卻見他老孃比他還憤怒的怒視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怒罵道:“你真真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蛆了心的種子,沒造化的混賬。老孃還以爲你如今學好了,沒想到還是這麼沒出息。你有能耐出了門兒去欺負別人吶,你哪怕欺負小鵲老孃也算你能耐。你欺負小吉祥算什麼本事? 神明改造計劃 來來來,你有本事和老孃來過過手。”

雖然賈環的軀殼裏裝着的是一個青年人的靈魂,但此刻他的身體卻實打實的是一個瘦弱的孩童。

被趙姨娘大力一擊,雖然還不至於腦震盪,但還是疼的他眼淚花花的。

這是對疼痛的條件反射,和心態無關……

賈環鬱悶道:“娘,你們走路怎麼都不帶聲的?我……”

賈環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王夫人的背後,一人面色不善的走來。

一身衣裳鮮豔的和只錦公雞似的,不是王熙鳳又是哪個。

可能也是因爲走路不帶聲的緣故,直到她走近跟前了,趙姨娘還在喋喋不休的罵着賈環。

難怪小吉祥這般忠心,原來趙姨娘對她確實還不錯……

“大清早的又怎麼了?”

王熙鳳爽利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趙姨娘的謾罵,併成功的唬了她一跳。

慌忙轉過身,趙姨娘賠着笑臉道:“喲,這麼早你就……”

話沒說完,就被王熙鳳粗暴的打斷道:“環兄弟小孩子家,一點半點兒錯你只教導他就是,說那些淡話作什麼?憑怎麼去還有太太老爺管他呢,你就大口啐他?他現在是主子,不好了橫豎有教導他的人,與你什麼相干?”

一番話說的趙姨娘臉色一陣青白,王熙鳳卻也不理,一雙丹鳳眼瞪向賈環,道:“環兄弟過來!”

賈環無辜的看了眼趙姨娘,趙姨娘想罵卻又不敢做聲。

賈環也沒法子,走到王熙鳳跟前看着她。

王熙鳳道:“你也是個沒氣性的,原道你病了一遭,如今好了,誰料你還是上不了檯面。我給你說過多少回,這麼多兄弟姐妹嫂子,你想跟哪個玩就去跟哪個玩,自己不尊重,偏偏去跟一些黃毛丫頭小幺兒們廝混。這倒也罷了,你無緣無故的欺負人家又是做什麼?”

賈環無語,看了眼嚇的和鵪鶉似暗自發抖的小吉祥,原本想要辯解的話怎樣也不能說出口了。

小吉祥自幼喪父喪母,可憐歸可憐,可論起來也算是不祥之人。

這倒也罷了,偏偏大清早的又在府裏哭哭啼啼,賈府的人那麼迷信,說出來別人說不定會認爲她晦氣而懲罰她。

在這個奴婢沒有人權的時代,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否則小吉祥現在也不會被嚇成這樣。

沒法子,賈環只能背上一個欺負奴婢的黑鍋了…… 賈老三和小吉祥這一對“苦命鴛鴦”被人用棍棒打散了。

可憐賈老三,原本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尾巴說話解悶,如今只能孤身一人被趕到二門外當孤魂野鬼遊蕩去了。

不過想到臨別時小吉祥感激莫名的崇拜目光,賈環覺得這個黑鍋背也就背了。

反正以賈三爺和趙姨娘這一對極品母子在賈府裏的名聲,也不怕再加上些許擔子。

懶洋洋的坐在二門兒邊的石墩上,雙手託着臉,曬着太陽,如今不用考慮工作問題,不用考慮買房問題,還不用考慮打一輩子光棍兒的問題(至少已經有個備胎小吉祥了……)。

總的來說,賈環覺得現在的日子過的還不錯。

雖然未來很有可能被人一鍋端了,發賣成奴僕……

念及此,賈環心裏就不自在了。他從來自認膽大包天,小時候帶着一條黑狗就敢在墳圈子裏睡覺。

可是看到賈府裏奴僕們的卑微生活,他還是打心裏犯怵。

真要讓他這樣活着,隨時被人不當人一樣的斥責辱罵,甚至隨時可能被杖斃。

而且還子孫世代爲奴,賈環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這不是他杞人憂天,賈府最後的結局,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而實際上,是參考作者曹雪芹家族最後的結局。

曹家連續被兩次抄家,男丁被髮往寧古塔與披甲人爲奴,女丁被當街發賣,因爲曹家在旗的身份,所以無人敢買,只能日日在寒風裏等人來買,淒涼悽慘無過如此。

由此可知,賈府的結局定然好不到哪去。

心裏有了危機,賈環就坐不住了。

這可不像上大學的時候,熬到期末考前一週,突擊複習就能過關的了。

關鍵是,如果他重生成賈寶玉也好說一點,要不然成爲賈璉甚至賈蘭都好說。

嫡子手裏總有些權利,想要做事手裏能有幾個人。

可他一個庶子,還是人人都知道沒什麼前途的庶子,他就是想做什麼,也沒人聽。

愁啊愁!

前世看小說,那些穿越前輩們個個都英明神武,睿智有如神靈,智計百出。

身體一抖,王霸之氣側漏,立馬就有蓋世武將,傾國謀臣納頭便拜,稱爲主公。

賈環曾經羨慕非常,代入之後爽感十足。

可怎麼輪到他,卻讓他愁煞腦筋。

難道是因爲他沒抖一下?

賈環自娛自樂的想道,自嘲一笑後,身體還是潛意識的抖了抖。

我抖!

我再抖!

我……

“環哥兒?”

賈環正自嗨的起勁,冷不防身後傳出一道聲音。

唬的賈環差點抖的向前栽過去,賈環大怒,這裏的人都喜歡走路沒聲,還喜歡突然開口嚇人嗎?

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面目敦厚、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臉關心的看着他。

親愛的愛情 賈環皺眉道:“你哪位?”

男子聞言大驚,焦急道:“環哥兒,你真不認人了?我是你舅……我是趙國基啊。”

趙國基?

從一把劍開始殺戮進化 賈環知道這個人,他是趙姨娘的兄弟,在紅樓裏,兄弟就是弟弟的意思。

在紅樓裏,唯一露過臉的地方,就是在他死後,爲了燒埋銀子,趙姨娘找探春大鬧了一場。另外就是說他的工作,護送賈環上學。

至於性格如何,人品如何,全不知。

不過賈環記得,探春在和趙姨娘辯論的時候,說過“既然是舅舅,那爲何賈環出門趙國基要站起來”這句話。

也就是說,以前的那位賈環,根本沒有把趙國基放在眼裏,更不用說當舅舅來看了。

否則的話,在古代有一句話叫“天大地大,孃舅最大”。賈環若認,哪怕是私下裏認趙國基這個舅舅,那麼至少也得等他口頭問過好後,才能讓趙國基先站起來。

賈環沒有開口就喊他“舅舅”,因爲他不想再給自己增加幾個品性不良的尊長供着。

賈環認真打量了趙國基一番,道:“你就是那個幫我娘悄悄銷贓的趙國基?”

趙國基聞言面色大變,左右看了看,然後拉着賈環躲到拐角處,低聲道:“小祖宗誒,你快莫胡說。什麼叫銷贓……”

賈環譏笑道:“那不是銷贓是什麼?”

趙國基詞窮,憋的滿臉漲紅,結巴道:“不是……不是,那不是我做的。”

賈環眼神更加鄙夷了,道:“我娘說了是我舅舅幫她賣的,你還不承認。”

趙國基臉色愈發紅了,不過眼中卻有些惱恨之色,道:“都是錢啓那廝,要不是他,姐姐也不會想到……”

賈環見趙國基濃眉大眼,面貌不錯,而且看上去很憨直老實,再聽他這麼一說,就知道哪裏出了問題,道:“錢啓是誰?”

趙國基聞言,嘆了口氣,道:“他也算是你舅舅……”

賈環皺眉道:“什麼叫算是?什麼人都能當我舅舅?”

趙國基聞言一滯,有些喪氣道:“不是,都不算是你舅舅。”

這話倒也沒錯,從禮法上講,賈環的舅舅只能是王夫人的兄弟。

賈環看出這個趙國基是一個老實本分人,便不願再試探下去了。

既然不算奸邪之輩,又與趙姨娘一母同胞,那他認下這個親戚倒也無妨,便開口笑道:“舅舅,這個錢啓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敢哄騙我娘做下那事?”

賈環的一聲“舅舅”叫的趙國基又紅了臉,不過這次是高興所致,他激動道:“錢啓是你外祖母帶到你外家的,他是你娘和我的異父哥哥,所以他也算是你舅舅。錢家在府上可氣派着呢,管着府庫哩……”

賈環疑惑道:“那外祖母還能帶着錢啓改嫁到趙家?”

趙國基臉又紅了,低聲道:“你外祖母先頭嫁的那人,只是錢家的偏房,沒……沒啥能耐。”

賈環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錢啓是不是有兒子了?”

趙國基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賈環,點頭道:“對啊,小槐只比你大一歲。環哥兒,你咋知道的?”

賈環聞言笑了笑,卻沒告訴趙國基,這個錢槐,就是等到趙國基掛掉後,接替他護送賈環上學的人。

而且,後來還逼娶柳五兒……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賈環道:“那錢啓現在做什麼的?他又怎麼會哄騙我娘,讓他幫着銷贓?”

趙國基聞言,有些猶豫,似乎不知當言不當言。

賈環見狀,道:“舅舅,你要知道,這件事如果被查出來,就不是錢啓一個人的事了。”

趙國基聞言大驚,駭道:“怎麼會被查出來?”

賈環道:“這世上哪有不通氣的牆?舅舅,你纔是和我娘最親的兄弟,你要把問題說清楚,我才能幫我娘收拾乾淨首尾。”

趙國基不再猶豫,也沒懷疑賈環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手段去收拾麻煩,老實巴交的道:“錢啓嘴巴會說,當初妹妹成了姨娘後,他便求到姨娘前,想要脫了奴籍,求個清白身。他哄的姨娘高興後,姨娘便在老爺面前開口相求,老爺就準了。他從府裏出去後,便在一個當鋪裏做活。後來……”

賈環聞言瞭然了,他雖然不知道趙姨娘到底“撿”了多少東西,但從賈環自己的收穫來看,東西肯定也不少了。

而且大多都是王夫人房裏的,要知道,王夫人房裏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是便宜貨。

這麼多東西加起來,攢了這麼久,等到賈環出了事後,趙姨娘傾盡所有也不過拿出了兩百兩銀子。

可以肯定,大頭一定都讓錢啓給拿了。

賈環道:“錢啓這兩年的日子想必過的很紅火吧?”

趙國基點點頭,羨慕道:“是不錯,他家起了三間大瓦房,還在城南買了五十畝好地……”

賈環冷笑了聲,卻不再說錢啓之事,看向趙國基,道:“舅舅,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趙國基不明所以,道:“誰?”

賈環道:“寧國府的焦大,舅舅知道嗎?”

“焦大?”

趙國基聞言一怔,隨即點點頭,道:“他可是府裏的老人了,寧榮兩府加起來都沒有比他資歷更老的老人了。”

賈環道:“聽說他和寧國府的老太爺出過兵,放過馬?”

趙國基笑了,道:“這滿府下人就沒有不知道的,確實,他當年和那邊兒的老太爺出過兵放過馬,還把老太爺從死人堆裏背出來,沒有水,他把僅有的水都給了老太爺喝,他自己溺馬尿。這些事他只要喝醉了,就沒有不嚷嚷的。老太爺和太爺在世的時候,焦大算是兩府裏都說的上話的紅人,現在卻不行了。老太爺和太爺去後,老爺輩的就不願搭理他了。”

賈環聞言點點頭,道:“既然他跟老太爺出過兵,又活了那麼長時間,那麼,這個焦大的武功應該很不錯吧?”

說罷,賈環緊緊的盯着趙國基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這個答案實在太關鍵了。

可惜的是,趙國基的回答讓他失望了:“他哪有什麼武功?焦大當年不過是寧國老太爺的一個牽馬的隨從,就只管牽馬,照看馬匹。不然你想想啊,就連寧國老太爺都親自上陣殺敵,差點都回不來了,他倒是周全的很。後來寧國老太爺戰歿在疆場,就是回來報的信兒。府裏倒也沒人責備他,因爲都知道他不是親兵,只是一個看馬的。他要是親兵的話,主將戰死,他倒是活着,回來也難逃一個死。”

趙國基的話,讓賈環心裏哇涼哇涼的。

毫無疑問,他被王熙鳳這個鳳辣子給坑了。

…… 其實,之前賈環心裏已經有一些懷疑了。

比如,賈蘭就曾告訴他,窮文富武不只是說說而已,習武當真是一件非常耗費財力銀錢的事,一般人家根本負擔不起。

就連第一代榮寧二公也是從洗劫了晉商的財富之地張家口之後,纔有了成就武宗的機遇。

而焦大不過區區一個僕役,他又哪裏來的資財去練武呢?

賈環深深嘆息……

“不過,這個焦大倒也不是沒用的人。 萬古狂尊 也不知怎地,這老兒天生跑的飛快,是府裏有名的飛毛腿,據說跑的比千里馬還快。因爲他的脾氣太壞,喝酒後常常罵寧國府的賴管家,所以那邊管事的就經常給他安排一些迎來送往牽馬趕車的活計。”

趙國基樂呵呵的道,卻沒把賈環氣個半死。

這麼重要的事,偏偏留到最後說。

不過看趙國基沒當回事,只當樂子說的模樣,賈環也懶得和他生氣,問道:“你是說,焦大能夠長距離的比馬跑的快,還是短時間內比馬跑的快?”

這是一個關鍵點,如果只是短距離衝刺跑的比馬快,那最多也就是一紅樓版的博爾特,沒什麼好稀奇。

但如果長距離跑的比馬快,那可就了不得了。

莫非焦大身懷絕世身法?

趙國基聞言,撓了撓後腦,道:“應該是長距離吧,我聽說焦大雖然會養馬,也會牽馬,但不會騎馬。當年跟寧國老太爺出兵,老太爺騎在馬上跑,他在地上跑,還能和老太爺聊天……”

賈環聞言,高興的搓起手來,道:“這麼犀利,說什麼也要將這個本事給學到手。萬一……”

說到這裏,賈環一頓,看向趙國基道:“舅舅,走,咱們去找焦大。”

趙國基聞言,憨厚的“誒”了聲,道:“那環哥兒你先等一會兒,我去找人套車。”

“套車?”

賈環摸不着頭腦。

趙國基嘿嘿笑道:“可不是嘛,大半條街哩,可不近。”

賈環道:“咱們從中間那條甬道的小門過去不就很近嗎?”

趙國基連連搖頭道:“那怎麼能行?我是外僕,哪裏敢進內宅。而且焦大也不在東邊兒的內宅,還是要繞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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