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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意便放下書冊紙筆,回房換了身衣裳后,再來東苑探望二嬸嬸。

二夫人精神懨懨,見了扶意也是含淚,說著:「扶意啊,你二叔,怎麼就成這樣了,我的命怎麼那麼苦……」

嬸嬸翻來覆去這些話,扶意耐心安撫了幾句,待周媽媽侍奉夫人吃了葯睡下,她和韻之才退出來。

韻之站在屋檐下舒展筋骨,長長舒了口氣,托著腰肢說:「累死我了。」

「翠珠說,你來找過我。」扶意站在一旁,問,「是找我說閑話,還是有事兒商量?」

韻之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都有,可這會兒又不知從何說起。」

扶意問:「是不是為了二叔和嬸嬸,搬家的事要耽擱?」

韻之搖頭:「這都不算事兒,伺候爹娘應當應分,我不怨也不苦,就是突然覺得,往後我不在閔府當家,也不管家裡的事兒,真跟著閔延仕搬出去了,小日子安逸過著,可我每天幹些什麼呢?」

扶意道:「二嫂嫂就是這麼想,覺得日子太安逸平淡,對她和二哥都不好。」

韻之說道:「延仕偶爾會和我說說朝廷的事,可我一句也聽不懂,自問是念過書的,更是官宦家的小姐,沒想到正經提起朝廷大事,我是真不懂呀。」

扶意挽著她的胳膊,緩緩往院子里走,說道:「那你就大大方方地告訴他,你不懂。」

韻之道:「這是不難,他也會聽我說,可我自己呢?扶意,是不是接下來,我就等著生孩子、養孩子?然後過完這一輩子,像我娘,一輩子只有丈夫和兒子?」

扶意問:「那……你可有想做的事?」

韻之搖頭:「今天平理就說我,從前成日里惦記著跟他們出去玩兒,現在聽說他要去打獵,我也就笑笑而已,他問我是不是,就每天等著閔延仕回家。」

二人要在亭子里坐下,丫鬟忙不迭送來墊子,韻之更是嘆息:「你看,坐一下石板凳,都有人怕我們著涼,這樣的日子過著,我卻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話。」

可扶意卻覺得,韻之是長大了,才會想這些事。

韻之託著腮幫子:「像你就好了,志向宏大,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要走哪條路,一輩子總有個指望。」

扶意笑道:「哪有想得那麼遠,不過是儘力去做眼前的事,去年這會兒,我還在紀州和我娘受祖母的虐待呢,那時候我的志向就算上了天,也沒想過這輩子真能實現。明年此刻又會如何,誰又知道呢?」

韻之說:「是啊,這一年,太漫長了,往後的一年,我又不敢想。」

扶意笑道:「別犯愁,靜下心來想想,有什麼值得你去做的事,這家裡也好,閔延仕也好,哪一個會不支持你?」

韻之說:「我都想兩三天了,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扶意卻道:「這兩三天,你明明都在照顧二嬸嬸和二叔,哪有功夫去想,過一陣子閑下來,再和閔延仕商量商量。」

韻之嘆了一聲,不想氣氛凝重,便岔開話題問:「你和大姐姐要做的事,怎麼樣了?」

扶意道:「明日進宮商議,開頭很重要,那些大臣們最怕的,就是動了他們的利益,但不論如何,總要跨出一步。」

韻之滿心佩服:「將來我是不是能有一天,見你站在朝堂上,和那些男人一道商議國事。」

扶意笑道:「那我可不能夠,眼下只想做個教書先生,先把太宗年間的女學,重新辦起來。」

韻之玩笑著:「要不,我明兒和平理打獵去,出去散散心也好。」

自然,平理絕不會帶著韻之出門,不是怕家人責備,而是過去二人曾偷偷出門玩耍過,結果在外面吵得不歡而散。

他負氣獨自回來,結果韻之還沒到家,把一家人嚇壞了,紛紛出去找,最後兩人都挨了罰。

如此隔天一早,平理收拾行裝,便要出門,可平珍突然大哭,幾個奶娘圍著也不管用。

弟弟哭得那麼慘,他實在不忍心丟下,打算等弟弟睡著了再走。

可平珍就是不睡,睜大眼睛看著哥哥,哥哥一旦離開他的視線,就拼了命地哭,鬧得平理沒法子,只能寸步不離地陪著。

且說太尉府里,秦影一清早就隨母親去廟裡燒香,母女倆趕著午前回到家中,卻見哥哥還在家裡沒出門。

問起怎麼不去打獵了,兄長嘆氣說:「平理那傢伙,像是家裡攔著不讓,我也不清楚,罷了,等下回吧。」

看著哥哥失望地離去,秦影心中隱隱不安,會不會是昨天請祝家二小姐傳話,驚動了他們家的長輩,才把祝平理攔下了。

可她昨天當真不是去告狀,只是為了「約定」好的事做個解釋,因為她無法兌現,總要給個交代才行。

「那也,不能怪我……」姑娘默默念了一聲,不再去想。

公爵府中,平理被弟弟折磨得,咬牙切齒要等他長大好揍他,半天功夫就這麼耗光了,等珍兒乖乖睡去,太陽已然西晒,等他們出城天就黑,還打什麼獵。

夜裡,老太太讓孫兒們過去用飯,平理問祖母最多的是,他娘幾時回來,扶意在一旁問,怎麼改主意了,平理氣得不行:「我這半天,就耗在那小東西身上,我的兄弟們都被耽誤了。」

祝鎔道:「秦太尉已經向皇上求得恩旨,允許他孫兒參加下一屆恩科,不是請了好些先生,除了國子監之外,平日里只能念書做學問,不得出門?」

「你也知道?」平理說,「他爺爺到處跟人說?」

祝鎔頷首:「為了不讓人去打擾吧。」

平理直搖頭,低頭繼續吃飯,不經意抬頭,發現全家人都在看著他。

「我……怎麼了?」平理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珠子一轉悠,沖著韻之問,「你又告我黑狀?」

韻之惱道:「我都懶得搭理你,我怎麼你了?」

平珞淡淡地說:「你呢,打算幾時參加恩科,我也好向皇上去求恩旨。」

平理放下碗筷說:「我不想科考,不是說,只要我把書念完就好了?沒說要科考啊。」

韻之問道:「那你將來做什麼?富貴閑人?」

平理看著家人,想起大姐姐說,朝廷和當今皇室對於兵權的忌憚,他就算從軍,恐怕一輩子也只能當個兵卒,做不了將軍。 老太太見孫兒為難,便開口道:「這世間萬般,為何非要走恩科這條路,你們要平理在該念書的年紀好好念書,我十分贊同。可等這些書念完,他到了弱冠之齡是個大人了,有什麼事,叫他自己拿主意便是,他對自己有個交代就足夠了,你們不要逼著他。」

眾人稱是,但平珞開口道:「你要做些什麼,家人不會阻攔,但你已經被朝廷剝奪了科考資格,倘若還想走這條路,至少往後日子裡,再不許犯渾。逃課也好,擾亂課堂也罷,又或是作弄博士夫子,與同窗打架鬥毆,我絕不會饒你。」

平理倒也老實:「我不會了,就算不顧自己,我還能不顧著我的好兄弟嗎?」

初雪為祖母端來湯,落座后說道:「昨日林夫人來送賀禮,閑話幾句,說到林府今年要辦喜事,只是不知先帝喪期守制到何時,等著朝廷的旨意好行納采之禮。」

林府公子,是平理的好兄弟,此番也跟著他走南闖北出生入死,平理說:「他要娶媳婦我知道,但這與我不相干,我要和哥哥們一樣,過了弱冠之齡再娶妻。」

平珞說:「這要三叔和嬸嬸說了算。」

平理不服:「我自己也能說了算。」

韻之在一旁幫腔:「這事兒我站你這邊,婚姻大事,就該自己做主嘛。」

祝鎔見插不上話,便只顧給扶意夾菜,韻之指了他和扶意說:「你看,自己做主娶的媳婦,多膩歪!」

祝鎔眼角含威看向妹妹,卻見閔延仕端起酒杯,向他們敬酒,便只能饒過韻之一遭。

韻之好生得意,又對平理說:「別的事兒我們吵歸吵,這件事,包在姐姐身上,我會幫你向三叔和嬸嬸爭取的。」

平理可沒上當:「誰是你弟弟?」

一餐飯吃得熱熱鬧鬧,待散席,扶意和他陪祖母說話,留到最後才離開。

從內院出來,依然要走長長的路,祝鎔摸了摸扶意的手問:「冷嗎?」

扶意搖頭:「吃得飽飽的,心裡又滿足,我來家裡最喜歡的,就是一家人坐著熱熱鬧鬧吃飯,媳婦被疼愛,姑娘被寵愛,多好啊。而我小時候,我和我娘沒資格上桌,只有端茶遞水伺候的份兒。」

祝鎔道:「母親不容易,更難為你,長出了另一分豁達心胸,沒有被任何人壓垮。」

扶意笑道:「你就只會誇我。」

祝鎔問:「今日和大姐姐商談得怎麼樣?」

扶意搖了搖頭:「我們找不到切入口,大姐姐希望剛開始時,只讓人覺得她在鬧著玩的,不要以為我們是大刀闊斧地想要改變這世道。」

祝鎔問:「暫時有什麼計劃嗎?」

扶意嘆道:「真正要做起來,比想象的難上千百倍,當年我爹為了讓我念書,遭多少人指指點點,那老妖怪更是要死要活,好像我識文斷字,妨礙了她長壽。我們小小一間書院,尚且如此,現在要面對整個朝廷,那些大臣們如何口誅筆伐,我連詞句都替他們想好了。」

祝鎔站定下來,說道:「那又如何,你家老夫人最終得逞了嗎,父親的書院倒了嗎?父親不還是堅持讓你讀書了,你的詩詞照樣傳到京城來,說起紀州的才女津津樂道,哪一個不佩服呢?」

扶意道:「什麼才女,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誰還真來佩服我呢。那會兒我爹不過是堅持的是我一人的事,終究不影響他人利益,眼下可不一樣。」

祝鎔說:「你和大姐姐,投鼠忌器,太多顧慮,既然怎麼做他們都要反對,那還在乎什麼?」

扶意無奈地笑道:「皇上繼位才幾天,大姐姐也要考慮皇上不是,只有皇上皇權穩固,才能壓得住朝臣,你別急啊,我和大姐姐都不急呢。」

祝鎔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我不是著急,是心疼你們一片好意,卻像犯了什麼大罪似的,處處看人臉色。」

扶意說:「難道你就不看人臉色嗎,我知道眼下朝廷里,不少人詬病你的出身,說你是撿來的,說你是外室偷養的。」

祝鎔問:「誰告訴你的?」

扶意嘆:「那些人來恭賀大哥哥大嫂嫂,總不忘踩上你我一腳,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張口都不帶腦子,還想不想和我們家有往來了?大嫂嫂那麼好的脾氣,都當面堵回去,能讓大嫂嫂生氣,可真有本事。」

祝鎔笑道:「嫂嫂果然厲害了。」

扶意也很驕傲:「人在其位,自然是不同的,這是我來咱們家,最大的驚喜。」

這一邊,小兩口高高興興地往回走,只見李嫂嫂追來,遞給扶意一方盒子,說:「那日在宮門外,老太太答應給太尉府老夫人送幾丸益壽丹來著,誰知回來就給忘了。方才想起來,說是耽誤好幾天了,要託付您明日送去,您可走得開。」

扶意命香櫞收著,說道:「請奶奶放心,明日我親自送去。」

如此,隔天一早,待下人送拜帖至太尉府,得到回應后,扶意便在約定的時間登門,向秦老夫人問安,並送上益壽丹。

言談之間不過是些家常話,但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下人來回兩趟,與老夫人附耳低語。

老人家的眉頭,也是越收越緊,像是有什麼為難的要緊事,扶意看在眼中,借口要回去照顧三叔家的小弟弟,主動告辭了。

這家裡的丫鬟婆子恭恭敬敬地送她出來,扶意行至半道,忽然聞見焦灼焚燒的氣息,她緊張地抬起頭,果然見宅院東邊有煙氣衝天,像是走了水。

「請問……」扶意在祝家,被教導得對燭火十分警惕。

「沒事的,夫人,我們送您出去。」可下人們卻眼神閃爍,故作熱情地要送扶意離開。

然而沒走幾步,猛地聽見幾聲尖叫,從東邊那頭傳來一片慌亂,有人急急忙忙跑出來,一路傳話:「找郎中,趕緊的,拿燙傷膏來,小姐燒傷了。」

扶意見這事兒越來越亂,雖然擔心那位燒傷的小姐,可不能沒分寸,別人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於是不等秦府的下人回過神,她帶著香櫞和翠珠迅速離開了。

回公爵府的馬車上,翠珠提起太尉府的小姐,眼下未出閣的,只有秦太尉的小孫女,就是那位來過家裡幾次的秦影姑娘。

扶意不禁皺眉:「好好的,怎麼會起火,看家裡人都那麼淡定,像是知道在燒什麼東西,可是老夫人又很焦慮,必定也不是好事。」

香櫞說:「那位小姐長得可漂亮了,剛才說燒傷,燒哪兒了,可別是臉蛋吧。」

扶意嘆道:「哪兒都不行,留下疤痕,多可憐,她比我還小一歲呢。」

此時國子監學堂里,平理正昏昏欲睡,突然被人推醒,嚇得他立刻捧起書本,嘴裡胡亂念上幾句。

但聽耳邊匆匆忙忙一句:「家裡出事,我先走了,回頭問起來,你替我解釋一下。」

平理回過頭,秦昊已經跑遠了,他愣了愣,回頭問身後的人:「說什麼?」

人家應道:「家裡出事,先走了,要你替他告假。」

平理舒展筋骨,伸了個懶腰說:「能有什麼事,跑那麼快?」

這日直到下學,平理也沒見秦昊再回來,約上幾個兄弟要去太尉府看一眼,可到了門前,不等通報,就被小廝攔下,說府里今日不再會客,請他們改日再來。

越是如此,便越是有古怪,平理回到家中,還惦記著要不要等天黑了去太尉府翻牆。

剛好遇上扶意從西苑出來,對他笑道:「珍兒睡了,你別吵醒他,今天白日里都沒睡,奶娘說這會兒至少能睡到半夜。」

平理應了,剛要道別,扶意停下腳步說:「對了,我今天去了一趟太尉府。」

這話正中下懷,平理忙問:「他們家出什麼事了?」

扶意反問:「你已經知道了?」

平理搖頭道:「只知道出事了,不知什麼事,剛才去了大門緊閉的,也不讓進去。」

扶意說:「他們家姑娘像是燒傷了,怎麼到了要閉門謝客的地步?」

平理緊張地問:「燒傷了?為什麼?」

扶意道:「不太清楚,不過挺奇怪的,家裡分明起火了,也沒人緊張,後來就亂了。」

便是此刻,下人領著秦家公子疾步進門來,秦昊見了扶意也不及行禮問候,拉了平理就說:「幫我一起去找找,我家影兒不見了。」 不等扶意問怎麼回事,這哥兒倆就跑了,香櫞在邊上小聲說:「那位秦姑娘真燒傷了呀,被火燒的?」

扶意心裡一陣發緊,難以想象那麼嬌嫩的皮肉在火上燒,到底是她自己去靠近火源,還是被什麼人虐待?

香櫞問:「秦姑娘是嫡親女兒吧。」

扶意嘆了聲:「嗯,我想也不至於……」

平理離家不久,就聽兄弟把話說明白了,原是秦影藏在屋裡的書被搜出來,她母親迫於公公的威嚴,當著姑娘的面把書全燒了。

悲痛激怒之下,秦影竟徒手從火堆里扒拉,活生生把一雙手放在火里烤,傷得很重,而下午又趁家人不備時,突然從閨房裡消失。

「她傷成那樣,怎麼出去,會不會還在家裡?」平理問。

「不能,家裡都翻遍了,而且……」秦昊愧疚地說,「她其實一直知道我從前怎麼逃出來玩,她沒告發罷了。」

平理皺眉,問:「你不說那丫頭,天天看著你坑你。」

秦昊道:「一兩次迫不得已,我胡說抱怨罷了,我妹很疼我,平日里能替我遮著攔著的,都替我擋了。」

平理聽了直搖頭,說:「分頭找吧,她也走不遠,必定是躲在什麼角落裡了。」

天色漸暗,城西民宅聚集之處,祝鎔著便服,帶著爭鳴從一戶人家出來,請家主人留步后,二人便沿著巷子往外走。

這家裡住的是原先隸屬工部的火器師,但先帝繼位后,擱置了大齊火炮的製造,當年大批火器師被裁撤。

祝鎔如今要重新籌建製造新式火炮,便照著原先的名冊,挨家挨戶來登門找尋。

爭鳴提著燈籠,一面走一面問:「公子,您為何不白天來,怕驚擾了這裡的百姓嗎?」

祝鎔應道:「這是其一,再有這些火炮師掌握朝廷軍.火機密,雖遭裁撤,但不能離開京城,也不能向旁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一切低調才好。」

爭鳴說:「怪不得,我說……哎呀,嚇死個人!」

他突然往後跳開,受了驚嚇,祝鎔聞聲看過來,見路邊牆角下,蜷縮著一個女子。

「爭鳴。」

「是。」

爭鳴提著燈籠上前照亮,可是蜷縮著的女子已經沒了意識,耷拉著腦袋,她穿得很單薄,雙手不知經歷了什麼,一大片的血泡……

「姑娘?姑娘?」

「公子,我們報官吧。」

「你去吧。」祝鎔亦是謹慎,「讓官府來……等等。」

他再次蹲下來,說了聲「失禮」,便抬起女子的臉頰,撥開她的頭髮,立時喊住爭鳴不讓他報官,脫下自己的風衣將秦影裹住抱起:「爭鳴,去街上看看,能不能僱到馬車或轎子。」

「公子,我們往哪兒送?」爭鳴問,「這是誰家的姑娘。」

「太尉府。」祝鎔道,「秦家的女兒,你快去看看,街上有沒有車馬轎子。」

爭鳴一路跑出來,滿街找人問,突然聽見有人喊他名字,轉身看,竟是自家四公子。

他趕緊跑來,問:「四哥兒,您怎麼在這裡。」

平理說:「我找人呢,你在這裡做什麼?對了,你有沒有見過秦家姑娘,你認識她嗎,就前幾日來過我們家的,你見過嗎?」

爭鳴一愣,指著巷子里說:「那兒,她暈過去了。」

平理聞言一驚,立刻順著方向找來,便見三哥抱著人緩緩走出來,被風衣包裹的秦影只露出一張臉,蒼白無血色的臉上,沒有任何意識。

平理登時就怒了:「哥,秦家的人在找她,我也是出來幫忙的。」

祝鎔問:「出了什麼事。」

平理惱道:「一時半刻說不清楚,先把人帶回去吧。」

「帶回去,不是送去太尉府?」

「他們家出了這種事,能讓外人知道嗎,我們先接回家,再讓她哥來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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