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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德強忍着笑,說:“是不能穿你們平時的衣衫出去。不只是爲了不引人注目,還爲了顯得殿下們親民樸素。”

“真的嗎?”他倆都不信地問,總覺得哪裏不對。

正在這裏各種彆扭中,就遠遠見一個清麗女子走過來,不施脂粉輕綰髮髻,雖然沒穿公主的服制,卻還是周身的貴氣逼人而來,正是金鶯公主。金鶯走上前來,看着他們三人古古怪怪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問:“哥哥們就換了這樣的衣衫?”

“我們沒有常服,只好借了梓德的來穿了。”子良硬着頭皮說。

金鶯點點頭,說:“這樣啊?那就先出去吧,找間買絲綢衣料的店鋪,定做上幾套。以後出去的時候也方便了。”

他們兄弟點點頭便一起出了宮門。王宮正在都城的中央偏北的地方,出了宮門朝南走,便是連成大片的府邸。金鶯介紹道:“這裏住着的都是王公貴胄,離着宮廷再遠些的地方就是一些朝中重臣住的地方了。”這裏的房屋雖然沒有宮殿的高大巍峨,可也都是高門大院。

跟着金鶯繼續往前走去,房子漸漸低矮了,街道也變窄了,但人卻漸漸多了。“這裏是城中這些中等官員們居住的地方。”金鶯接着介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們便開始從一些窄小的街道中穿行了,人也更多了,轉過一條小巷後,眼前出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子昭驚呼:“這不是咱們被刺的地方嗎?”

子良也四處打量,仔細觀察,說道:“是啊!就是這裏,當天這裏人也是很多,那刺客就在人羣中,毫不起眼的。”

金鶯好奇地問:“那哥哥們是怎麼發現他的?”

子良笑着撓撓頭,說:“昭的身法快,梓德的眼尖,一下就發現他在人羣中倨傲不遜,便跟上他了。”

金鶯聽了點點頭,指着前面高高低低的一些房舍樓閣,說:“這裏原是一片人們以物易物的市集,盤庚先王遷都之後,這裏就成了王都中最繁華的地方。先是又買賣貨物的人來這裏,漸漸酒肆飯鋪,賣各色雜物的人也都來了,因此這裏的房舍都蓋得不太一樣。這裏也是城中最魚龍混雜的地方,什麼地方的人都有。”

兩兄弟聽了點點頭,子良說:“咱們還是快去找賣衣料的地方吧。趕快給我們定上衣衫,這梓德的衣衫穿着緊的很!”

金鶯笑着引他們左轉右轉地來到了一家店鋪,把他們領了進去。一位胖大婦人扭着腰肢上來迎接,見是公主,忙賠了笑容行禮道:“參見公主!我就說一早晨的喜鵲就在門口喳喳叫呢!原來是有貴人來到!公主今日想買些什麼衣料?是想在大狩獵中冠壓羣芳嗎?來我這店裏就來對了……”

這婦人的喋喋之語很是讓這三個男人無語,就這黑白混着說的本事他們是無論如何也望塵莫及的。金鶯聽得也有些不耐煩,可還是得體地笑着,終於等這婦人閉上了嘴。她指着子良和子昭說:“今日我不買衣料,是給他們二位買的。還請大娘一併量了尺寸,請您這裏最好的針娘給趕製出來。”

婦人斜着眼睛瞅了他們倆一眼,問道:“公主體恤你們辛苦,來這樣好的鋪子來給你們裁衣裳,不過趕製卻是有些困難。”

梓德聽了這話,不由得大怒,上前喝道:“大膽!這兩位是殿下!還不快快行禮!”

婦人聽了嚇得面如土色,忙得跪倒在地:“殿下恕罪!老婦有眼無珠!有口無心吶!”

不等她再開口,子良趕快打斷:“行了!你沒有見過我們,也就不再追究你的罪責了。快給我們量體裁衣!”

這婦人嚇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扶着旁邊的長櫃檯大口喘着氣。定了半天神,這才從袖裏掏出一根長長的繩子來,先給子良量了尺寸,又給子昭等了身子。她轉回到後面的屋子裏,不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裏捧着一套衣衫。

金鶯驚奇地問道:“這麼快的針法?轉眼就做好了?”

婦人賠着小心,趕快回答:“不是,若有這樣好的手藝,我們也不必在這裏開店了,直接給龍王做衣裳去了。這是日前一位客人定做的。先請殿下試一試,合身便照着這個做了如何?”

子良正被不合身的衣服折磨的苦,趕忙先拿過來,便要往身上套。婦人現在也不敢取笑,說:“殿下請入內更衣,外間人多。”子良聽了忙隨着她進了裏面。

外面的三人立刻忍不住笑了起來,子昭指着裏面說:“金鶯啊!這店主可真厲害!舅舅都比不上她的嘴!”

金鶯也笑地揉着肚子,忍了這大半日可是憋壞了,說:“大哥可是被這衣衫折騰的夠嗆!看着系的衣帶都快崩斷了!”

梓德也說:“殿下可要賠我一身衣衫啊!這讓大殿下穿過了,怕是針腳都開了,我可不是不會針線的!”

“我給你補了吧。”金鶯說完臉便有些紅了,深悔自己說得這樣快,忙轉移話題,“不說大哥,二哥這衣服也不合身,好像鬆鬆垮垮的,很不精神。”

子昭看看自己,看着樂不可支的梓德說:“我本就比他們倆瘦些,不想這衣服寬這許多。”

正在笑鬧中,子良從裏間已經出來了。子昭和金鶯立刻止了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這位貴公子。他們拉拉梓德,他卻還揉着自己笑出眼淚的眼睛:“讓我再笑會兒,自從來了王都還沒這麼笑過呢!” 待梓德再次睜開眼睛,就呆在那裏,臉上兀自帶着剛纔的笑意。只見子良略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裏,嘴裏說道:“這身衣衫還算合身,此你的強多了!”

金鶯的目光還沒有離開子良,對跟在身後的女店主說:“就照這個尺寸做上三套,三日後來取。現在這身也不用脫了,我們就穿着好了。”說着丟出一顆龍眼大的珍珠到那婦人的手中。

那婦人雙手捧着這顆明珠,一臉爲難的神色,說:“公主,您這可是爲難小人呢!這套衣衫可是一位公子半月前就定下的,這一兩日就要來取……”

“你再趕上一套,這套就讓給殿下吧!”金鶯說話雖是很溫柔,語氣卻很是不容辯駁。

“那隻好就依着公主了,只是這價錢方面……”那婦人不情願地答應了,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公主。

“價錢好說!”金鶯說着又解下自己的荷包來,取出一顆紅色的珠子來。“到底是公主出手闊綽!”那婦人立馬兩眼放光,伸了手就要取,金鶯玉手如蘭花般合握,笑着看她:“還請店主再取一套尺寸差不多的來,給二殿下也換上!”

“什麼?”女店主臉上的肥肉似乎也在抖動,“公主這是要砸我的店啊!”

金鶯晃晃手裏那顆珠子,笑道:“我這顆“血淚”可是足夠買下你這間店了!不要錯了主意,還是快拿出來吧!”那婦人哭喪着臉不情願地入內去取。

子昭好奇地看着金鶯,問:“你怎麼知道還有一套?”

金鶯笑着說:“在這裏裁衣的,哪有隻做一套的道理?所以讓她讓出一套也沒什麼,再補做就是了。可二哥卻還沒有合體的衣衫,只好用這樣的辦法了。這店主所言也不算虛妄,能用這樣的衣料,多半是王族。咱們這樣硬奪了去,她怕是不好交待呢!”

子昭聽了連連稱是,子良也走過來,不自然地問:“到底怎麼樣?不像笑話吧?”

“現在我們都像你的隨從呢!不用問了,好的很!我現在還沒衣服穿啊!”子昭誇張地說道。

金鶯也點點頭,笑着說:“大哥穿着比穿宮裏的衣裳還要好呢!也不枉我的兩顆珠子。”

“是啊!哥,你回頭可要賠給金鶯的!咱們買了衣衫倒叫妹妹來付賬!回去看讓梓德恥笑。”

“可別扯上我,是你們自己要穿我的衣服!”梓德笑着推了乾淨。

那婦人又端了一套衣衫出來,與剛纔那套的貴氣逼人相比,這套算得上文雅風流,倒也和子昭素來的性子相合。子昭也急急地拿了進去換,不一會兒便出來了,衣衫略略有些鬆,反倒顯得子昭更加清峻頎長。

那女店主看看子良又看看子昭,嘆了口氣說:“小人已是年老,要還是青春茂齡,就是給兩位殿下打掃處所也是願意的。每天只看着這樣的殿下,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這幾句話說得兩人有些不好意思了,都面色發紅不知該說什麼。還好金鶯忙把他們拉出了店鋪,這才鬆了口氣。梓德這時卻壞笑着說:“每天只看着這樣的殿下,就覺得心滿意足了!哈哈哈!我每天都看着殿下,真是天下最大的滿足啊!”

“阿德!”兩人都面紅耳赤,看着梓德得意的樣子又氣又惱。金鶯忙着打圓場,說:“好了!快走吧!晚了‘蜃境齋‘可是不等人的!”

這下幾個人又乖乖地跟着金鶯向着一處相對冷清的巷子走去。七轉八轉之後,來到了上次看饕餮的那處不起眼的房舍前,不同的是這次那掉了半個的門上斜斜掛着一個巨大的海貝上面刻着一隻奇怪的東西。

梓德皺着眉問:“又來這裏?”

子良看了他一眼,問:“你來過?”

“上次白靈就是在這裏看了饕餮才……”

金鶯笑着接口道:“所以她纔不敢來了呀!怕在裏面遇到見了那天糗樣的熟人,那可是丟臉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麼愛逛的人今天死活不出來!”子昭想起白靈的樣子,嘻嘻笑起來。說罷他指着海貝上的東西,問:“這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掛在這裏?”

金鶯上前仔細看了看,思索道:“我覺得可能是‘蜃境齋‘的蜃字,多半這大海貝就是他們的招牌。”

子良看看這破敗如荒宅的地方,破爛的門上居然還詭異地掛着一隻羊那麼大的海貝,上面居然還用硃砂刻畫了一隻古古怪怪的異獸!他搖搖頭說:“這真是一家店鋪嗎?這裝潢也太‘別緻‘了!”

金鶯聽了輕笑出聲,說:“這裏的店主的確不一般,還是快跟我進去吧!”

一行人穿過那滿是雜草的院子,從角門進去之後,兩兄弟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子昭感嘆道:“原來裏面竟然別有洞天!”

今日的大廳里人頭攢動,都在挑選自己喜歡的物品,兩人的出現並沒有引起衆人的關注,他們也很快被這裏稀奇有趣的玩意吸引住了。

子良正拿起一個犀角制的護指仔細看着,問旁邊的梓德:“這個給你好不?你那個早就用的舊了。”

還沒等梓德回答,人羣中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那邊的兩個!怎麼偷小爺的衣服穿!”

子良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人是在說自己,還在和梓德端詳着護指。梓德卻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擰着眉側耳細聽,一陣迅疾的腳步聲傳來,那人已經到了近前。

子良只覺自己肩上一隻手大力抓來,側身一避,回手探出,正抓住那人的衣領。他運力於手,將那人正要一舉而起,那人卻使了一個重身法,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笑罵:“好個賊!還敢跟小爺動手!”子良惱怒地罵道:“你說誰是賊!”看到那人相貌又是一愣,兩人同時詫異地喊道:“是你?!”

子良先鬆開手,那人也放開他的手腕,譏誚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殿下!我就說這王城之中哪個不長眼的敢偷我的衣裳!哼哼!” “瞻哥哥,是我硬搶了來給他們穿上的!剛纔來得路上還好一頓嫌棄呢!”金鶯笑着款款上前握住了那人的手,原來正是子瞻,“瞻哥哥要是這麼說,不是讓金鶯兩面不是人了?你就讓了我好不好!”

子瞻見是金鶯,立刻換了笑顏,說:“久不見你出來,今日是怎麼,得空了?”

金鶯公主笑着挽着他的胳膊,說:“瞻哥哥這一向在忙些什麼?總也不見入宮來。”

子瞻根本無視被冷在一邊的子良子昭兩兄弟,徑直帶着金鶯往四處陳列的物品去了。剩下他們三人無奈地相視一笑,子昭說道:“這個子瞻還真是誰的面子也不給。”

梓德看着他們走去的地方,說:“這不是很給大公主面子嗎?”

“白靈也說過,子瞻也就肯聽金鶯說幾句,別人根本就不放在眼裏。”子良有些自嘲地看看自己和子昭身上的衣服,說,“沒想到他的衣服我們竟然能穿?不好,怎麼是他的衣服?”

“現在也不能脫了,就這麼穿着吧。還是趕緊挑選咱們要準備的東西好!”子昭也無可奈何地說。

三人也四處看着,一時也不知道選些什麼好。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走出來一個豔妝女子,走到他們身邊,躬身行了一禮,一雙鳳眼似睜未睜,笑着說:“三位公子要選些什麼?我瞧着幾位也在這裏看了大半日了,還沒有選到合心意的東西嗎?”

“你是?”梓德警惕地看着她,這女子看着和王都裏常見的不太一樣,戴着長長的狼牙耳墜,很像異族人。

這女子咯咯嬌笑着,揮了一下手臂,一股奇異地香氣飄散出來,她伸出如白藕般的手臂,一下挽住梓德,軟軟地說:“小女子‘海市’夭桃,願帶着諸位公子逛逛我們蜃境齋。”

“噢?”子昭看着她露出的手臂上有紋身刺青,疑惑地問了一句,“這位姐姐不是這裏本地人?”

夭桃眉毛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笑得像一朵四月裏的芍藥花,說道:“這位公子好生健忘,人家剛纔不是剛剛說過麼,我是‘海市’的人啦!”

子良和子昭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被夭桃的香風裹挾着進了裏面的一間雅室。幾個人立刻被案几上擺放着的東西吸引住了。

夭桃伸出被蔻丹染得豔紅的纖指,在案几上輕輕拂過,微微含了淺笑道:“幾位公子都是爲了大狩獵禮做準備來的吧?這裏有些不起眼的小東西,不知道還能不能入公子的法眼。”說着她拿起一枚海貝,小巧的略比櫻桃大些,她扇扇長長的睫毛,對着梓德說:“看着公子像是擅使弓箭的,這個‘醉神仙’塗抹在箭矢之上,可以讓中箭的獵物感到麻痹,只需要一點點,就連饕餮這樣的異獸也足足昏睡了兩日才醒。”

梓德聞言接過這隻小巧的貝殼,湊上鼻子就要聞,被夭桃伸出的手攔下了。“不要聞,要是睡死在這裏可不好。”她笑着說,“就是回去要塗抹的時候,也需掩了口鼻才行。”梓德聽了點點頭,看來是想要留下這件東西。

夭桃又拈起一個用毛皮做的口袋,對兩兄弟說:“這是百寶囊,可裝萬物。許多貴族都會裝了需要的物品去參加大狩獵,也好過帶許多東西,雜亂無章。”

“可裝萬物?”子良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不起眼的皮囊,也不過和蒲扇差不多大小。

夭桃笑着拉開系在上面的皮繩,三兩下把案几上的所有東西都裝了進去,看着目瞪口呆的幾個人,她莞爾道:“萬物說得是有些誇張了,不過再裝像這樣的許多,也還是可以的。平日出行、狩獵足矣。”說着又把裝進去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晃了晃這個百寶囊,說,“只是一樣,這東西水火裝不得,活物裝不得。”

子良點點頭,說:“好,這件東西我們要了。不過我想問一下,這百寶囊是用什麼做成的?”

“這……”夭桃猶豫了一下,旋即笑着說,“具體的製作我不方便透露,不過可以告訴你們,這百寶囊是用遠古神獸混沌留下來的遺種皮毛所制,因此才能裝下萬物。”

“‘海市’還真是應有盡有啊!還有什麼在大狩獵上能用到的東西,再給我們介紹介紹。”子昭看着也有些心動了,忙着追問。

夭桃似笑非笑地眯了一下鳳眼,抿嘴道:“不是我不想給幾位公子介紹,就是不知道幾位帶了多少金銀又或是明珠?單隻剛剛這幾件便價值不菲,我們蜃境齋可是不賒賬的。”

說話間便有一個人跑了進來,見裏面有顧客,便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對着夭桃說:“桃主事,剛來了一批異獸,您去驗看一下,我們再入庫。”

“異獸?!一批!”三人聽了都瞪大了眼,平日見都很少見到的異獸,竟然一批一批地售賣。

夭桃微微轉頭,笑說:“三位公子不妨隨夭桃一起去驗看一下,若有看中的,回去帶了金銀來,我倒是可以替你們留上幾個時辰。”

“好!”三人異口同聲道,夭桃面帶得色,帶了他們一起又往後面走去。穿過一處堆滿了貨物的院落,他們從一個小門進入,裏面是一條隧道,很是昏暗,兩壁上都插了火把來照亮,越走越覺得溼氣重。梓德心想:“這不會是到了地下吧?這女子來歷不清,若是兩位殿下遭到什麼不測的話,我可是死罪!”想到此處便走在兩兄弟的前面,攔在夭桃和殿下之間。

察覺到身後的異動,夭桃又咯咯地笑起來,說:“怎麼?不放心?就算我要害人,也不用在自己得地盤上吧?來我蜃境齋的,不是王族公子小姐,就是朝中大臣和他們的家眷。真想要出點事,我還能在這王都待下去嗎?”

梓德神色有些覥然,說道:“這是我的職責!請姑娘海涵。”

夭桃冷冷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一直又走了差不多一百步的樣子,終於出了隧道。來到了一個小小的碼頭,這裏正停泊着一條載滿了貨物的船,許多奴隸正忙着搬運貨物。

碼頭上一個正在指揮的人見了夭桃來,忙小跑着過來,打個千說道:“桃主事來了?先請去小庫房驗看,其餘的都放到了大庫房。” 夭桃點點頭,朝着裏面再走去。一處幽暗的角落傳來嘈雜的聲音,走到近處,出現一個非常低矮的門。她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巧的鑰匙,不知怎麼在門上劃了一下,門自己就開了,裏面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夭桃笑着讓開門口,說:“請進吧!”

三人不知裏面是什麼,都有些躊躇不前。夭桃輕笑出聲,子良不忿跨前一步就要入內,卻被夭桃一個閃身搶在前面,說:“和你們玩笑的,怎麼能這樣冒失就讓公子進去?那夭桃可就太莽撞了!”說着就先一步跨了進去,“跟在我後面,不要隨便觸碰那些籠子。”

子良走在最見面,說道:“梓德,你來善後。”後面兩人立刻點頭跟上。

低頭進了庫房內,裏面堆疊着許多放着各類異獸的籠子,不過大都是些幼獸,有的呼呼大睡,有的煩躁地大吼大叫,還有的睜着大眼四處張望。子良疑惑地看着四周,問道:“這裏都是些小獸,養熟也需些時日,怎麼能去參加大狩獵?”

夭桃黑色的眼睛在火光的閃耀下愈發明亮了,輕輕笑了一聲:“這個自然,若不是養得熟了,誰敢帶出來?你們若是沒有,還是買個幼獸,先養着,明年便能一展風采了。今年麼……帶着見見世面也是好的!呵呵呵!”

“什麼?”三人聽了都很失望,“那叫我們跟來做什麼?今年又不能派上用場!”子良都有些惱怒了。

“成年的也不是不能賣給你們。不過,聽姐姐一句勸,買個幼獸,自己養大心靈相通,到底比強拘了來使用好。”夭桃一個籠子一個籠子地看過去,不時還屈指默記。

子昭點點頭,轉身對兄長說:“這話是有道理的,還是挑個小的吧?”說罷又對夭桃說,“主事姐姐,你幫着推薦些吧?”

“呵呵呵,‘主事姐姐’?這多生分?就叫桃姐姐好!”夭桃開口便笑,向他們招手道,“來,這裏有只傲鷹的幼崽,那位使弓箭的公子,你養着應該不錯。”

梓德聞言走了過去,隔着籠子一看,雖是一隻幼崽,可依舊是神情傲慢,站在籠裏動也不動,眼睛也緊緊閉着,似乎根本聽不到周圍的嘈雜聲。他讚歎道:“是隻好鷹!”說着又搖搖頭,“爲什麼要把它抓了來,讓它自由地飛在天空不好嗎?”

夭桃驚異地看着他,說:“想不到公子竟有這樣的心胸!這隻鷹遇到你也不算所遇非人了!”說着把籠子就拎出來了,“給你打個八折吧。”

梓德愣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問:“那要多少錢?”夭桃聽他這麼一問,把遞出去的幼鷹忙收了回來,上下細細打量了幾下,又看看旁邊的子良和子昭,說:“讓他們給你買!哪能白讓人幹活一點好處都不給?”說着還瞅了他們一眼,“是不是?兩位公子?”

一句話說得兩兄弟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子良冷哼了一聲:“呃,給他吧。”這算是默認了。

“呵呵呵,還是公子闊綽!”夭桃掩口嬌笑,又問,“公子想要什麼?”

子良一愣,看看四周,多半都是沒有見過的異獸,想了一下,便問:“有沒有小一些,反應靈活,又能幫着傳遞消息的?”

“這樣啊?”夭桃往上面的籠子看去,向他們招手,“幫我把門後的梯子拿來。”子昭忙去門後找,梓德卻把他拉住,自己去搬了來,說:“讓殿下搬東西,這也太過分了!”

夭桃卻好像沒聽見一樣,登了梯子上去,取下一個很小巧的籠子,裏面有一隻青色的小鳥,也就一隻大棗那麼大,睜着眼睛跳來跳去。 重生之龍騰校園 她朝下一丟,說:“接住了!”說着自己也從梯子上一個縱身跳了下來。

子良忙躍起伸手接住,心道:“這不都是珍禽異獸嗎?怎麼能這樣丟下來?”拿到手裏後,看看這小小的鳥,好奇地問拍着雙手的夭桃:“這是隻什麼鳥?”

“青雀,是隻青雀。最是聰明能聽懂人言,也認得路徑,完全符合公子的要求。”夭桃看着子昭又問,“這位呢?想要些什麼?”

子昭看看梓德的傲鷹,又看看兄長的青雀,若有所思地又看看這屋裏的這些異獸,他詢問道:“有沒有大些的?很厲害,力氣很大的!”

“大的?力氣大?”夭桃看看四周,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臉,擰着眉說,“那就得去大倉庫了。”

“還真有!”子昭感嘆道。夭桃笑着瞟了他一眼,說:“公子莫不是故意來挑我們蜃境齋的不是的?”

“不是不是!”子昭連連擺手,說,“我是感嘆你們這裏怎麼什麼都有?”

“在這王都做生意可不容易,若是貨物不備的全些。這些王公貴族們哪是那麼好伺候的!”夭桃倒不避諱,直言說道。

他們出了這間小庫房,又往深處走去,前面的道路漸漸開闊了許多,從左邊一轉,便出現了一扇非常高大的石門。“還真是‘大倉庫’啊!光這門就夠大了!”三個人一起讚歎。夭桃笑着說:“還請三位公子在外面等候,待夭桃進去取了就出來。”

三人點點頭,就見她上前不知摸了什麼地方,石門也“軋軋”而開,一個閃身,夭桃不見了,石門也關上了。

子良看着弟弟說:“這蜃境齋的實力不可小覷啊!像這樣的機關門,咱們可沒有見過!”

“一點不錯!”子昭點點頭,“而且這個夭桃,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她手臂上的刺青,你們有沒有見過?”子良搖搖頭,梓德也細細想來,說:“很是奇怪。不過我聽說‘海市’經營的範圍很廣,想來人也是哪裏都有。”

“這夭桃絕不簡單!”子昭看着石門說道。梓德也贊同地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就見石門又開了。夭桃牽了一個長着長長鼻子、跟一頭小牛差不多大小的奇怪獸類出來了,另一隻手裏還拎着一個百寶囊。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三人一齊驚呼。

“什麼什麼東西?”夭桃一皺眉,嬌斥道,“沒見過就不要亂說,這可是白象呢!舜帝時候中原大地也是有的,可後來世事變遷,大商境內已經基本見不到了,這可是從八樹之地特意尋了帶回來的!”

子昭聞言激動地走過去看,果然通身雪白,耳朵像把蒲扇,身子看着也很粗壯。他忙問:“這是已經成年的象嗎?”

“不是啦!”夭桃笑着嗔他一句,“因爲它個頭大,所以就放在了大倉庫。還是個小娃娃呢!”她說着伸手摸了摸白象的頭,這畜生還用鼻子挽了挽夭桃的手臂。

“這小傢伙最通靈性,若是養的熟了,你說什麼它都知道。力氣又大,我聽說在苗地、羌方,還有人騎着它來打仗幹活呢!”夭桃愛憐地從百寶囊內取出一根蘿蔔遞過去,白象忙把蘿蔔用鼻子捲住,送到嘴裏香甜地吃起來。

子昭越看越愛,對子良說:“哥,我就要這個好不好?”

“你覺得合心意就好。那咱們就這麼定了。桃主事,哦,不,桃姐,還請您告訴我們這些包括剛纔選的。價值幾何?”子良笑着問道。

夭桃看看三人,吊起鳳眼,笑着問:“那得看你們帶了什麼來的,若是明珠,起碼得五斛之數。這也就只收了你們一個成本,絕對是童叟無欺!若是金子,也得三塊。海貝嘛,是沒法買這樣的東西的。”

“這樣貴!”三人一起倒抽一口冷氣,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貴的東西!

“已經給你們打了折扣了!你給我五斛明珠我也找不到賣家!”夭桃見自己忙活了這半天,三個小夥子居然還嫌貴,她便有些不高興了,甩手就要離開。子良忙攔下她:“五斛就五斛,只是我們出來的匆忙,身上也只帶了一斛之數。餘下的待我們回到大廳,問過妹妹,看看她有沒有帶了多餘的。要是實在不夠,我們最晚明日便會派人來送,還請桃姐不要賣給別人。”

“好!這話說得清楚、痛快!這麼說來,你們是有人帶了來的?”見三人都點點頭,夭桃又接着道,“既然是熟人帶來的,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可以先把這些東西都帶回去,再把明珠或金子送來。”說罷便將手中栓着白象的繩索遞到子昭的手中,“白象力氣大,除了這北海冰蠶絲織的繩索,什麼也拴不牢。還請公子好好餵養。”

子昭激動地接過繩子,問:“不知這隻白象需要怎樣餵養?”

“也不是很難的,它就喜歡吃些有甜甜味道的東西。果子蘿蔔什麼的它愛吃,反倒是不吃肉的。”夭桃耐心地解釋。

“這不吃肉的異獸,我可是頭一回見!”子昭十分驚奇,繼續追問,“不吃肉怎麼強壯?”

“那可不?成年的白象,連老虎都不怕。”夭桃得意地說道。

“好!那咱們還是先上去吧,我們也好儘快找到妹妹!”子良說出了要求。

“是!三位公子跟我來!”夭桃這次繼續在前面引路,不一會兒便回到了人聲嘈雜的大廳裏,正看到一臉焦急神色的金鶯和站在他旁邊不以爲然的子瞻。一見他們回來了,金鶯忙奔到身邊,說:“哥哥們怎麼不說一聲就跑沒了?!害得我這一氣瞎找。”雖然是抱怨的話,可金鶯說着還是那麼悅耳動聽。

子良顧不上解釋去了什麼地方,直接就問:“妹妹可多帶着明珠什麼的值錢的東西呢?”

“哦?”金鶯笑着看看他們三人選的東西,不由得“哈哈哈”地笑起來。好不容易忍了笑,這纔開口說話,“哥哥們看來都挑選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了?”

“算是吧。不是,還有很多不知道該不該買的。”子昭緊緊拽着那根繩子,生怕白象會掙脫繩索逃跑。

“這樣啊。 一品嫡妃 那你們繼續挑選吧,一併算賬,再給他。”金鶯指着四周還在陳列着的各色物品。

“妹妹還是沒有說帶夠明珠沒。告訴我們吧。”子良也很想直接把這隻小巧的青雀帶回宮裏。

“你們要多少啊?”金鶯有些不解了。

“五斛明珠!”這次三個人一起說道。

“五斛還是夠的。你們還盡情地逛吧。最後不夠的錢我來補上。”金鶯誠懇地說。

“行,那就有勞妹妹了。”子良一抱拳,便又朝四周看看,發現剛纔一直引路的夭桃現在卻失去了蹤跡。聽着金鶯這樣說,三個人也都忙着又去挑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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