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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鴻生從懷中取出了一支蠟燭頭按在了燈籠里,然後取出火鐮試圖點著蠟燭,口中解釋道:「陛下請稍等,學生只是想要給陛下演示下這個器具的原理,真的奇器可以仿照這個燈籠製作出來。」

點著了蠟燭的燈籠在路上滾了起來,但是蠟燭的位置卻始終沒有變化。

朱由檢身後的連善祥小聲的對著皇帝說道:「這不就是元宵節的滾燈籠嗎?陛下,這不過是個異想天開的妄人,還是讓人趕他離開吧。」

朱由檢並沒有出聲,他獃獃的看著這個滾燈,萬鴻生這時才說道:「只要在船上設置這樣這個裝置,開航的時候設定好方向,不管船隻如何翻滾,指針都會和這個蠟燭一樣不動,那麼船隻不就不會迷失方向了嗎?」

「原來是陀螺儀嗎?」朱由檢終於想起了類似的東西,不過這種原始的陀螺儀是否能夠在海上指示方向,他還是對此表示懷疑。

看著萬鴻生有些期待的模樣,朱由檢不動聲色的說道:「你的想法很不錯,但是究竟能不能實現,還需要進行驗證,起碼你要先完成一個可用的器具出來。如果你願意研製這個器具,朕可以提供一些資助。」 陰陽道術,玄空玄學;仰觀天道,掌天脈之動,俯察地相,擎地遁之術;獨有一門,出馬走陰,手動乾坤,踏行風雲;治陰宅集要,看陽宅集成,穿梭陰陽兩界,行走來日方長,不爲黃白物,只做走無常。——摘自《無字天書》道派通史篇二。

……

“你們還愣着幹嘛?快去幫忙……”

張瞎子法壇起咒,雙手操控着兩個肉身和行屍大戰,力不能持,已累得滿頭大汗,向徐司令和衆官兵喊道。

徐司令回神大叫道:“他不死我死,兄弟們衝啊!”

一劍朝天 衆官兵見徐司令身先士卒,硬着頭皮撲到行屍身上,扳住手腳,鎖在地上。這一套招術當兵之人都會,困住關節,讓其不能動彈,待喪失了活動能力後,便進行拷打逼問,徐司令率兵打仗,伏擊抓舌頭的法子還是有的,這不,就用在了行屍身上。

“各位大哥,我還在下面,快拽我出去……”

閆喜三被壓得喘不過氣來,身上一個行屍躺在胸口,上面是白世寶和官兵的肉身,還有衆多官兵趴在行屍上面鎖住手腳,重量不輕,閆喜三自然連連叫苦。

衆人只顧力鎖行屍,哪裏還顧及到閆喜三,奮力將行屍壓在閆喜三身上,平展開來,張瞎子操控白世寶的肉身,伸出二指,對準行屍的雙眼蒙紮了進去,頓時一股黑霧噴射而出,濃濃的黑血從眼眶中流了出來,刺鼻的腥臭。

嗷!

行屍一聲大吼,雙手向前一推,將白世寶和衆位官兵推出數米之外,白世寶肉身重重的撞到柳樹上,頭一沉,渾身哆嗦着,便昏了過去。

“好疼……”

再睜眼時,白世寶的魂魄已回到肉身,腦袋被撞出個包,咧着牙用手揉着,轉頭看那行屍雙眼已瞎,站立起身,用手在四周亂抓,衆人紛紛退後,不敢向前。白世寶急忙跑到張瞎子身旁問道:“師父,它看不見了……”

張瞎子將五穀灑在地上,畫陰符燒了,在法壇旁供三炷香拜祭兩位陰鬼,然後對白世寶說道:“這屍能見物,實在了得,現在破了它雙眼,叫它做瞎子,我倆算是平級了,我也不用怕它了……”

白世寶苦笑道:“師父這時還有心說笑。”

徐司令踉踉蹌蹌的跑過來,問道:“大師,現在該怎麼辦?”

“這是東南疆域的巫術,也叫降頭術;我當年聽師父說過,這降頭煉屍分爲藥降和飛降,若是藥降好辦,碎了屍首就地焚燒,藥性遇火便化爲灰燼;若是飛降,可就危險了,飛降又分很多種,通常飛降只需取生辰八字,或者身上任何一件衣物,鞋襪或手飾就可,降頭師便可以施法,降頭師跟你說句話,向你笑笑,送你一盞茶,一粒藥丸,若是吃了,便在無形之中便中了降頭……”

白世寶看行屍正抓着那株粗大垂柳,雙手在柳樹上亂抓,樹皮樹幹皆被抓的粉碎,手指勁力之大,插在樹幹之中,恐怖如嘶,不寒而慄。

“要怎麼知道他是藥降還是飛降?”白世寶問道。

張瞎子走出法壇,面向行屍的方向聽了一陣,然後說道:“藥降之術,便是自制藥物來喂人吃,類似苗疆一帶的放蠱,將毒蛇、蜘蛛、蜈蚣、蛤蟆、蠍子這五毒放入罈子去相互咬食殘殺,最後取五毒殘骸磨粉治蠱;凡被施了藥降之人,體內必有毒性,用銀針刺血一探便知!”

“那飛降呢?”白世寶追問道。

張瞎子說道:“你去用這銀針刺他腋下,若是針尖變黑,就是藥降!”

白世寶低頭看這銀針長約七寸,像是鍼灸用的細針,針尖處有個鈍口,可以存血。白世寶握着銀針悄悄走到行屍背後,探出銀針,用力往腋下扎去,行屍一點感覺沒有,依舊在抓撓樹幹,將樹幹已經撕扯半邊,垂柳晃動欲倒。

白世寶拔出銀針,跑回來遞給張瞎子看,卻見張瞎子無動於衷,方纔領會,急道:“這銀針尖端彎了一大截,沒黑……”

“是飛降!”張瞎子面露難堪之色,端着手臂,被折斷的手指隱隱劇痛。

徐司令在一旁急道:“大師,要不搭柴點火,燒了這傢伙,一了百了!”

“不成!燒了它雖說是肉身沒了,但是飛降還在,若是另投了肉身,也是難以對付。”張瞎子緊皺眉稍,踱步沉思,不住搖頭嘆息,自言自語道:“爲何要做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徐司令追問道:“大師,想到辦法沒有啊,這傢伙在院子亂抓,總不是辦法!”

“這不是正在想辦法麼?你急什麼?”白世寶在一旁說道。

“這……這能不急嘛!”

張瞎子走過身來,對白世寶說道:“徒弟,你膽子夠大不?”

“我天九幺牌敢坐莊,賭場裏膽子最大的便是我了!”白世寶說道。

“成!我猜這行屍飛降在它胸中,你拿着我的嚇鬼鞭抽它胸口,要狠!胸口被鞭子抽打後,會火辣辣的疼痛,血肉翻卷,胸腔之中會上躥出一股無名火,讓這股火頂着飛降出來,到時候抓着飛降給我……”張瞎子一面說,一面向嚇鬼鞭上畫了咒術。

白世寶接過嚇鬼鞭問道:“師父,那飛降長的什麼樣?別倒時血肉橫飛,我抓錯了誤事。”

“這種巫術叫做天靈丐,是一種近乎絕種的煉屍巫術,降頭師將懷孕婦女的胎心取出,找一株香蕉樹埋在下面,每晚陰時作法念咒,待香蕉樹結出果實中會有一顆陰果子,降頭師便將這陰果子帶回家餵給行屍吃,因行屍已死,陰果便會卡在胸腔之中,這陰果子便是飛降!”

徐司令臉色陰沉,驚訝道:“莫非他們在我老婆腹中種的鬼胎,也是要做這陰果子?”

“這不好說,祭煉法門均是取至陰之物,鬼胎是最兇的東西,再加上屍油、白燭、金針,還有無名指血;中指之血是陽血,無名指血便是陰血!”

白世寶拎着嚇鬼鞭在旁邊聽的出神,張瞎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去吧!有徐司令助你!”

徐司令苦道:“官兵跑了一半,我們能行麼?”

張瞎子沒有理會,獨自走到法壇前用手卷起符咒,沾了黑狗血,施放陰火將符咒燒成灰燼,丟入碗裏,又畫了兩張符咒作爲封條,拈在手心,擡頭喝聲道:“快去……”

徐司令一怔,見白世寶已經拎着嚇鬼鞭走了過去,便向官兵大聲喊道:“他奶奶的,都打起精神來,拿着繩子,跟我來捆屍。”

衆官兵幾番折騰下來都是有氣無力,硬着頭皮爬起來,抄着繩子跟在徐司令身後,瞧準時機準備將這行屍捆住。白世寶走到行屍身後,見它沒有察覺揮着嚇鬼鞭猛地抽了過去,行屍被抽打的身子向前一傾,背上衣衫抽開一裂釦子,血肉橫翻。

“這鞭子好霸道!”白世寶驚道。

行屍大吼,回頭便向白世寶撲了過來,白世寶稍作一愣,還未反應過來,行屍已經撲到面前。白世寶躲閃不及,急忙舉鞭時,那行屍身子被繩子套住,衆位官兵用力拉拽,將行屍捆綁在樹上,徐司令端起手槍,對着行屍便是一梭子,彈殼落地,子彈被打的精光,行屍依舊能動,掙扎不止,可見槍藥只是白搭。

“欠打!我賭你十鞭子就服軟!”

白世寶閃過身來,揮起嚇鬼鞭向行屍身上猛抽,這嚇鬼鞭被張瞎子施了咒術,打過去帶着風勁兒,抽在身上像是刀劈斧砍一樣,片片衣衫襤褸,處處血肉模糊,幾番鞭子下去,那行屍成了血餛飩,哪裏是皮兒,哪裏是肉都分辨不清了。

白世寶這主兒,揮胳膊擼袖子擲骰子還成,要說打人這活,確實需要體力的。足足二十鞭下去,白世寶已經累的滿頭大汗,胳膊膀子痠痛,腰上也是沒力,鞭子一下比一下輕,嘴上叫道:“叫你嘴硬,還不吐口?”

張瞎子見狀心急,端着碗口,走過去伸出一腳猛地踢在白世寶的屁股上,怒道:“整個一彎腰蝦兒,腰力呢?”

白世寶一賭氣,將鞭子揮的如同暴風驟雨,噼裏啪啦的盡數落在行屍身上。只見行屍胸口像是憋了一股悶氣,越鼓越大,最後嘭的一聲,從嘴裏噴出一物來,像是晶石閃閃發光,白世寶大喜,停下鞭子剛要去抓,被張瞎子端起碗來叩在地上,然後用符咒貼在碗底,施法念咒,碗口冒出滾滾濃煙。

術畢後,張瞎子翻過碗來,取出一顆黑色的核兒,遞給衆人看。

“這是什麼東西?”徐司令問道。

“這便是卡在行屍胸口裏的飛降!”張瞎子說道。

衆人看了無不驚奇,白世寶見那樹上的行屍聳拉着頭不再動彈,便問道:“師父,那屍體如何處置?”

“連同柳樹一同燒了,挖地三尺深埋。”

徐司令聽後吩咐衆位官兵照辦,將柳樹放倒,澆了煤油,連同屍首一起就地焚燒,頓時火光沖天,滾滾濃煙飛昇。一切妥當後,徐司令捧上一箱子銀元,當做報酬,重謝張瞎子和白世寶。

白世寶扭頭瞧了一圈,不見了閆喜三的人影,心裏暗笑道:“要命的主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

張瞎子收拾完法壇後,坐在正廳的椅子上,說道:“這錢我們只取五十塊,足夠餬口便好了,剩下的你留着安置家業,勿要再做傷天害理之事!”

白世寶聽後心有不滿,折騰這麼久,只收五十銀元豈不是太虧了?卻也不敢違背張瞎子的旨意,憋着悶氣站在身旁不再言語。

徐司令不知如何感謝,連忙跪地磕頭。

張瞎子起身制止道:“你燒紙墳香不能停,日後每逢時節都要祭拜,焚錢上不用記名,孤魂野鬼自會來取,算是積了陰德。”

徐司令連忙稱是。

“另外你家祖墳位於風口之處,擇個良辰遷下方位吧!”

徐司令更是感激不已。

張瞎子起身,收起五十銀元交給白世寶後,轉身對徐司令說道:“記住!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施降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後是福是禍全靠你個人了……”

“大師,請指點我要如何避禍?”徐司令追問道。

“守口如瓶!”

張瞎子說罷起身,帶着白世寶便往外走,剛走兩步,腳力一軟,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射出來…… 萬鴻生猶豫了一下,不過想到報紙上懸賞的一萬兩銀子,他頓時又有些火熱了起來。

前些日子他的盤纏被盜,窘迫之餘看到了這張報紙,想著能不能靠這個突發奇想為自己弄點盤纏,好讓他支撐到考試。

但是沒想到,皇帝居然認可了他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聽從了皇帝的建議。他就必須要把這個器具做出了,這有可能會妨礙到他的科舉。

但是作為一名已經兩次落榜的江西舉子,他對於這次自己能否上榜,實在毫無信心。

萬鴻生想了一會,就決定還是聽從皇帝的建議,說不定研究了什麼出來,可以讓皇帝心情愉快之下,給自己賞賜一個官職什麼的。這樣就算是這次科舉沒中,他也不必再去苦讀三年了。

看著萬鴻生應聲答應了下來,朱由檢便對著站在身後的王承恩說道:「與他300兩銀子的研究經費,給他進出科學院及文思院的腰牌,讓他研製這個,就叫陀螺儀吧…」

33歲的李倧看上去比他實際的年齡蒼老的多,看完了李元翼等三位大臣帶回來的密約內容,本就有些青白的不健康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去年朝鮮被后金軍入侵,連都城漢陽府都被這些野蠻的胡虜給佔據了,逃到江華島上的他差點被后金俘虜,做了朝鮮的亡國之君。

在最危急的那幾天,他腦中常常浮現出中原歷史上那些被滅國皇族的悲慘下場,這種巨大的精神壓力令他徹夜難眠。

好不容易同后金簽訂了盟約,把朝鮮從亡國的邊緣解救出來。結果朝中的那些兩班大臣們,在抵抗后金的戰爭中不能出一謀,卻對於同他們眼中鄙賤的胡虜簽訂兄弟之盟,開始群起洶湧的進行批評了,認為這是有辱國體。

主張議和,挽救了朝鮮王國和他生命的大臣崔鳴吉,被迫稱病離開了朝堂,而朝野的輿論終於開始慢慢平息了下來。

李倧本以為,自己最艱難的時刻終於過去了,只要接下來勵精圖治一番,就能等天朝擊敗后金,好好為自己出一口氣。

但是,天朝派出了使臣,不是來安慰自己的,反倒是來問罪的,這讓他又是憤怒又是驚恐。

李倧按捺住要爆發出來的脾氣,神情冷峻的對著下方的三位大臣說道:「寡人需要思考一會,領相和兩位愛卿先退下吧,明天寡人再告訴領相,寡人的決定。」

李元翼沒有多說什麼,就行禮告退離開了。李元翼、崔鳴吉、金尚憲剛走出不遠,崔鳴吉便對著李元翼拱手說道:「領相,吾想起還要去往集賢館一趟,就先行告退了。」

李元翼只是點了點頭,就同金尚憲一起離去了。隨後一名內侍小跑到了崔鳴吉跟前說道:「大王請府院君回去說話。」

當內侍再次把崔鳴吉引入迎春閣后,李倧終於忍不住情緒,憤怒的說道:「難道大明天子不知,光海君同后金暗中苟且,只有我李倧,才是真正忠誠於大明的。

他怎麼可以如此對寡人,扶持光海君對他有什麼好處,當今天子果然不及先帝遠矣。」

「殿下慎言。」看到李倧有些口不擇言,崔鳴吉趕緊出聲提醒道。

「難道在寡人的宮殿內,寡人還不能隨意說話了?」李倧看著自己的親信,不滿的抱怨道。

聽著李倧雖然依舊抱怨,但是卻降低了聲音,崔鳴吉鬆了口氣。 萌娃來襲 這說明大王雖然生氣,但是還沒有失去理智。

「臣不過是擔心,殿下隨口說的話流傳出去后,會被朝中的大臣們誤解,這對於殿下的聲望不利。」

原本在閣內氣憤的來回走步的李倧,頹然的坐回了寶座上說道:「先是被胡虜佔據了漢陽,後來又被逼著同他們簽訂了兄弟之盟,如今的寡人還會有什麼聲望嗎?府院君,你到是說說,現下寡人應該怎麼辦?」

「臣以為,殿下的敵人不是明國,也不能是明國。威脅殿下的同樣不是光海君。」崔鳴吉小心的勸說道。

「怎麼說?」垂頭喪氣的李倧支起了身體,打起了精神向崔鳴吉問道。

「光海君子嗣斷絕,雙目已盲。明國就算是想要扶持他,也不過是藉助光海君的名義,從殿下的幾位叔伯中挑選一位繼承人罷了。

雖說當初光海君是因為殺弟廢母之罪被仁穆大妃所廢,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光海君有不遵上國之心,想要同蠻夷暗通往來,被兩班士大夫們所唾棄了,才終於激起了民憤。

殿下當初是因為主張維護大明同朝鮮的宗藩關係,所以才能得到士大夫們的支持。現在那些不軌之徒想要加害於殿下,必定要得到明國的認可,方才能蒙蔽民眾起事。

因此臣以為,殿下應當擔憂的,不是江華島上的光海君,而是漢陽城內那些想要接近天使,獲取明國認可的王室成員。」崔鳴吉仔細的為自己的主君分析著。

李倧聽后,開始仔細的回想了起來。他頓時發覺,自己的幾個叔父最近對自己的態度,的確冷淡了許多。

李倧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冷,他沉默了許久之後,方才說道:「那麼府院君的意思是,寡人應當接受這個密約嗎…」

元宵節過了數日之後,李元翼、崔鳴吉再次來到了江華島,關於王化貞的要求,李倧基本全盤接受了。甚至於朝鮮西海岸的水師,也允許明國派出將領進行監管。

李倧只在條約里加了一條,要求光海君儘快離開江華島,永遠不許踏上朝鮮的國土,今後只許派人上江華島祭祀祖先。

江都留後府花廳內,坐在上首的王化貞看完了條約之後,便笑了笑說道:「朝鮮王的恭順,本使一定會向天子稟報的。」

「那麼敢問天使,何時啟程前往漢陽,大王對於天使的到來,真是翹首以待啊。」崔鳴吉趕緊出聲詢問道。

「本使下午同光海君道個別,明日一早啟程,領相意下如何啊?」王化貞口中說著,便把手上的密約卷好,交給了身後的親隨。

李元翼一直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他語氣略帶輕鬆的說道:「這自然是極好的…」

在高麗宮內,王化貞、毛文龍、光海君、任愛英、毛承祿在議事廳內就坐著。

剛剛聽完王化貞通報消息的光海君,原本炙熱的心突然就被凍結住了。

他的左手緊緊攥著腰間的玉玦,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憤怒都發泄在這個玉玦上。

被解救出來后的這幾天里,他一直幻想著,當他再次回到漢陽的王座上時,他要如何在李倧身上,加諸於自己曾經所承受過的苦痛。

他一定不會讓自己這個親愛的侄子這麼痛快的死去,不,應該是不會讓李倧在他之前死去。

他一次次的設想著,那些殘酷的刑罰,這讓他興奮不已,但是今天王化貞的話語,卻打破了他這些天來的美夢。

「所以,天使現在是想要把吾交給那個逆賊了嗎?」光海君乾澀的說道。

王化貞有些驚奇於這位朝鮮舊王的自制力,他抱著一絲同情心說道:「那倒不會,陛下曾經說過,就算不能幫助您複位,也要讓您過的舒服一些,至少不能成為一個囚徒。」

光海君眼皮跳了下,不由追問道:「那麼陛下打算如何按照吾呢?」

王化貞默默的看著光海君,如果朝鮮王世子沒有死的話,那麼光海君父子未來還有利用的價值,他會用盡手段把他們送回北京去。

但是一個沒有子嗣的朝鮮廢王,看起來也很難會有後代的光海君,價值就沒有這麼重要了。

他猶豫了下便說道:「朝鮮王已經把濟州島封給了大君,原本應該送大君去濟州島,不過現在濟州島還不太安全。

因此本使建議,大君不妨先去皮島暫居幾日,待到開春之後,海路暢通了,本使再送大君前往北京面聖。不知大君以為如何?」

任愛英有些緊張的看著光海君的嘴唇,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在房間內幾人的注視下,光海君緩慢而肯定的說道:「那麼吾便遵從天使的建議好了。」

任愛英鬆了口氣,她的視線移開時,剛好撇見了毛承祿注視她的炙熱目光,這不由讓她臉色一紅,趕緊低下了頭去。

王化貞同毛文龍打了個眼色,就向光海君告辭離去了。離開宮殿一段距離后,王化貞在空曠的院子內停下了腳步,對著毛文龍說道。

「明日吾便同朝鮮迎接使臣前往漢陽,你也趕緊收拾下,明後天便帶著光海君離去吧。順便派一隊水師去接管濟州島。」

毛文龍拱手答應了,不過他很快說道:「撫院大人,那個陪同在光海君身邊的朝鮮武官林慶業該怎麼辦?留下他,恐怕會被朝鮮王秋後算賬,此人倒是難道的好漢。」

王化貞不以為意的說道:「不過是區區一名下邦武官,怎麼處置,你自己拿主意吧…」

當王化貞同毛文龍說話的這一刻,日本江戶城西之丸內,已經退位的幕府二代將軍,現任的大御所德川秀忠,正式設宴款待了明國的使者盧九德、許心素等人。 凡修之人,命犯天殃,福禍無門,五弊三缺;弊者:乃爲喪妻喪夫喪子喪父喪病,名曰:鰥寡獨孤殘,五弊五喪;缺者:乃爲不福不祿不壽,名曰:貧孤夭,三命三缺;術數之命,天擇其一,授命納者,方可行天道之爲,故而常人所不能。——摘自《無字天書》道派通史篇三。

……

“啊……血!”

隨着張瞎子一口鮮血噴出,身子頓時癱軟在地上,用力扶着白世寶的肩膀,說道:“不要聲張,快扶我回家中。”

白世寶將張瞎子扶在身上,抄着近路直奔到家中,把張瞎子外衣脫掉,擡到炕上,燒了熱水後,見張瞎子趴在炕上,依舊乾咳不止,鮮血順着嘴角直流,心中焦急,見天色微亮,將那五十塊銀元掏出,抓了一把在手中,便要敲開藥鋪店門,爲張瞎子尋醫問藥。

張瞎子阻止道:“我比醫生更瞭解自己的身子,別再費時費力了。”

“可是不抓藥怎麼能好?”

張瞎子搖了搖頭嘆道:“我施了太多咒術,又請陰鬼相助,身子定然是吃不消的,你將我褂子拿來,再端盆清水過來。”

白世寶按照吩咐一一照做,將一盆清水擺放到炕前,張瞎子強打着精神,從褂子中掏出黑筆黃紙硃砂出來,盤膝在炕上掐訣唸咒,畫好符紙後撕成一隻魚形,丟在清水盆中,最後將剩下的黃紙撕成小碎片像是魚餌,灑在盆中。

那條黃紙大魚竟然撲騰一聲,尾巴擺動不止,壓着水花在盆中游曳了起來。白世寶驚奇,再看這條大魚在水中張開嘴巴去吞那些碎紙塊,每吞一口,張瞎子胸口便是一陣劇痛,噴出一口鮮血出來。

“一,二,三,四,五,六……”

白世寶盯着盆中大魚,一直數到了九,大魚便晃動着尾巴不再吃了,魚脣探出水面吞一口氣,擺了擺尾巴,翻身死在水中變化成一張黃紙,慢慢沉了下去。

白世寶大驚道:“師父,這魚死了。”

再擡頭見張瞎子已經是面色青紫,嘴脣發乾,渾身顫抖,嘴巴磕道:“九九九……”

“師父用這術式看出了什麼?”

張瞎子閉起眼睛,輕聲言道:“我陽壽已盡,天命夭缺將至!”

“啊……這怎麼可能?”白世寶怎麼也不會相信,憑藉師父的道行怎麼好端端的,咳了幾口血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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