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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再轉回南京城。

這段日子南京城裏內外太平安定,就連小偷小摸的機會都絕跡了。

各國使臣陸續的到來,以及一些有足夠的空閒和時間來南京遊蕩一陣的藩屬國國王,這些人的到來讓整個南京城的繁華都向上升了一級。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爲這些使團的成員。就像之前朝鮮的使團來中國一樣,那每個人都兼職着商人啊。眼下的這些藩屬國的成員也絲毫不差,他們或者是帶着當地的土特產,就算是美洲的那些小屬國也帶來了大批的珍貴木材和貴金屬。

後者不僅處於戰爭狀態,許多的國家更處於大建設中,這次回南京參加觀禮,就實用性來說,那就是各國補充物資的大好機會啊。

陳漢的無數商家也知道這個機會,早早的就來到了南京周邊,那是每天都有無數的合同、訂單和貸款協定被簽署啊。

而且時間在進入了農曆的十月份之後,還有一個嶄新的情況出現,那個就是全國各地的很多人都涌入了南京城。

這一現象是超過政府的預料的,可以說是給南京城的安全局勢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現任警察部尚書的周添才整個人都忙的腳不沾地,恨不得能會分身術了。

這位尚書大人的年紀也不小了,這一屆幹完,很可能連資政院都不進了,直接回家歇息了。周添才的姐夫邱甲山曾任警察部的右侍郎,周添才也是在多個部門轉悠、浪費了不少時間後,這纔在邱甲山卸任了右侍郎一職後進入了警察部。

作爲警察部門這個暴力機關的領導層人物,周添才並不需要會刑偵破案,他更需要發揮的是領導力、組織力,而這兩點正是周添才的優點。

早在陳漢從魯山遷都南京的時候,周添才就聯手劉之協籌備了整個遷都過程中的船隻。要不是劉之協前些年死得早,內閣中絕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劉之協比周添纔可混的好多了。

拜倫也從上海來到了南京,中國皇帝新舊更替這歷史性的時刻,他可不願意缺席。一座位於秦淮河畔的茶樓,距離世界聞名的大報恩寺琉璃塔非常近,站在茶樓上可以望見秦淮河對岸的大報恩寺內人來人往的遊客和香客。當然,秦淮河已然漂洋過海的豔名也是拜倫來到這裏喝茶的重要原因。

現如今的秦淮河那可是東南西北,黃白黑紅,各色佳麗因有盡有。

這纔是吸引拜倫的主要原因,而不是秦淮河畔那一流西式風格,更準確的說是法蘭西風格的別墅。

作爲南京城熱鬧之地的夫子廟於茶樓上來看,是一目瞭然,這裏真的很熱鬧人很多。

中國人、外國人,男人、女人,將這附近的大街小巷擠得水泄不通,就連茶樓上也擠滿了人,拜倫是不容易才搶到一個包間的,整個茶樓上上下下全然沒有座位了,這個包間足足花了他50華元。

“知道這個國家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什麼麼?那就是人口,隨便在哪個地方都可以看見密集如沙丁魚羣一樣的人流。根據去年中國政府的人口調查,這個國家的本土人口已經達到了四億,我並不這麼認爲,我覺得這兒的實際人口五億也會有的。”

“所以,這個國家強大無比。中國的人力資源是這個國家雄霸地球的最大支柱。想象一下,四五億人口中可以編練出多少軍隊吧?這可不是阿茲特克帝國和印加帝國,這是一個完成了工業化並建立起了強大預備役和軍事動員機制的國家,這是足以讓整個歐洲戰慄的力量。”

沒辦法,誰讓整個歐洲加到一塊也才兩億人口呢?

陪同拜倫的一個英國使館書記官攤開手說道。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天色已經明亮,奧斯曼駐華大使館名下的一座於南京城外西郊的莊園裏,哈桑·魯哈尼被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牀上震了起來。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他誤以爲是在做夢,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過來了,這是真的,是這次閱兵儀式的受閱官兵已經進抵演練場了,那“轟隆隆”的聲音顯然是受閱的騎兵部隊的馬蹄聲。

“帕夏!閱兵式很快就要開始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你的早餐怎麼安排?”

祕書站在臥室的門外,喊了起來。

“不必緊張。根據中國內閣下達的通知,閱兵式要在10點才正式開始,現在只是受閱官兵進抵到郊外演練場。”魯哈尼嘴上如此說着,可自己起牀穿衣的速度還是加快了不少。因爲他要在九點半之前到達觀禮臺,而在抵達觀禮臺之前他還需要前往受閱部隊羣中尋找到奧斯曼方陣的士兵,看望他們一遍。

這次中國人搞得閱兵儀式人數比不上年前的那一次【四十年大慶】,可這並不意味着規模就小了。相反,因爲此次閱兵的特殊意義,陳漢第一次邀請了其他國家的儀仗隊參加閱兵。這次的閱兵式中國人請來了各個友好國家的儀仗隊,比如天方的奧斯曼和波斯,印度區的廓爾喀和錫克,東方世界的日本和暹羅,中亞的蒙古方陣和哈薩克方陣,還有美洲上大小屬國。後者的國家數量太多,閱兵儀式不可能讓他們每個國家的儀仗隊都走一遍,於是美洲方面就採用了混編……

以至於陳漢的陸海軍儀仗隊之後出場的儀仗兵方陣足足有小二十個。

此外還有日本挺身隊和廓爾喀僱傭兵方陣。

這些受閱部隊在抵達演練場之後,將在全部抵達後的次日進行一次入營儀式,也就是適才祕書所說的閱兵式。之後再展開集訓!

陳漢此次閱兵式規定,受閱官兵在抵達場地之後將先休整半個小時,然後纔會正式進入受閱階段。

所以,魯哈尼他們至少還有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足夠穿好衣服,打理好儀容,並安排交通工具。而至於吃飯,現在你還有心情吃飯麼?時間是八點半,而不是八點。魯哈尼昨夜不應該應酬那麼晚的。

哈桑·魯哈尼親手拉開房門,衝着祕書看了一眼。

“帕夏,莊園裏的很多人現在都跑到樓頂上去了,他們想在那裏看一看中國國防軍的風采。”祕書看了一眼滿臉倦意的大使先生,心理面一片鬱悶,這種把發睏的人從睡夢中叫醒來的工作真的很容易吃排頭的。但他還是很狗腿的把手裏提着的那架雙筒軍用望遠鏡遞了過去。

雙筒望遠鏡的發明時間與單筒望遠鏡的發明時間幾乎是一致的,1608年荷蘭米德爾堡眼鏡師漢斯·李波爾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架望遠鏡。同年裏,他爲自己製作的望遠鏡申請專利,並遵從當局的要求,造了一個雙筒望遠鏡。之所以隨後的二百多年一直是單筒望遠鏡佔據着望遠鏡世界的主流地位,那完全是出於單筒望遠鏡的造價低廉的緣故。

“如果帕夏也想從樓頂上看一看閱兵部隊的話,這架望遠鏡是從武官那兒拿來的,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見演練場的每一個細節。”

而魯哈尼並沒有接手望遠鏡,對於大使表現出的漫不經心,祕書感到有些奇怪。實際上,今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各國駐華使館的武官們就已經趕去演練場那邊了;陳漢那些藩屬國的使者也紛紛起個大早,趕去皇宮外等候,他們是準備與中國的老皇帝一起觀看閱兵部隊的入營式。只有這位奧斯曼駐華大使閣下多少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一直睡到現在纔起來。

“謝謝!我想我不必在樓頂上眺望那些閱兵部隊,我完全可以坐在觀禮臺上,近距離地觀察這些受閱部隊,甚至可以與中國的那位老皇帝交換一下對世界局勢的新感想。”自從東西兩世界徹底剛上之後,奧斯曼的存在感就在迅速變弱。到了眼下,奧斯曼與奧地利的雙簧配合默契,划水動作世界一流。這就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中國對奧斯曼的感官。

說真的,換做魯哈尼是中國人,他也會對伊斯坦布爾嗤之以鼻。這都什麼人啊?自己困難的時候可是死乞白賴的央求着中國給力的,事實證明人家中國人也的確給力,一口吐沫一個釘,說道做到。但是伊斯坦布爾的貴人們在形式扭轉後,卻就想把人拋在腦後,這種行爲太丟分了。

奧斯曼在這場戰爭中發揮出的作用,現如今已經遠遠落在波斯的後頭了。

伊斯坦布爾也清楚自己做的不地道,所以魯哈尼就有了新的任務,儘可能的爭取到中方的諒解。

可這淡何容易?

奧斯曼帝國現在乾的事兒都近乎於背信棄義了。就算他們有着伊斯坦布爾政變和巴爾幹局勢不穩做藉口,也難有說服力。

哈桑·魯哈尼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架雙筒軍用望遠鏡,然後吩咐祕書,爲他準備一套嶄新的禮服。然後說到做到,換好禮服,直接登上了一輛馬車,早餐也沒有吃,就吩咐車伕直駛往演練場。

在趕往演練場的路上,魯哈尼還碰到了法國特使維萊爾。奧斯曼與法國的關係也在迅速的恢復中,畢竟與奧斯曼打仗的是俄羅斯和奧地利,而即便現在,拿破崙也是在北美跟中國人打仗。自始至終,奧斯曼都沒有與法國人有過真正的交鋒。

法國與奧斯曼的關係恢復比之中法之間的友誼修復可要輕鬆多了。

維萊爾看到魯哈尼之後,直接讓馬車停下,從自己的馬車上下來,然後上了奧斯曼駐華大使館的馬車,與哈桑·魯哈尼一同趕去演練場。

魯哈尼一開始還沒有意識到,但隨着馬車距離演練場越來越近,他也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奧斯曼要與法國人走的多近,兩國的使臣才能同乘一輛馬車啊? 總裁爹地你老了 這是不是在說奧斯曼與法蘭西已經好的能夠穿下同一條褲子了?是不是意味着奧斯曼與西方世界已經有了足夠的溝通?

雖然這事兒並不難查明,可這一舉動總歸會給人一誤解,一負面印象。但是魯哈尼已經沒時間後悔了,他不可能這個時候把維萊爾強行趕下馬車啊?

“尊敬的帕夏,您看見那些受閱部隊了麼?他們很多都是從大西北的戰場上退下的傷兵組成。說句實在話,我確實感到非常震驚,中國受傷士兵的康復率實在太高了。”中國現今的消炎藥雖然已經有五六種成品,可效果最好的還是雲南白藥,片仔癀次之。 陛下每天都在套路娘娘 這些消炎藥的配方保密級別極高,至今天方世界和歐洲世界對此也一無所知。

而每年西方世界和天方世界都會進口大量的消炎藥回去,只可惜這個‘大量’的消炎藥在幾十萬、上百萬大軍面前就變得稀少無比了。

在俄羅斯戰場上,一瓶雲南白藥【一人次】的價格已經超過了一英鎊。而這東西離港價最高也不過五先令,這是超過四倍的利益。這些藥品在西方世界可是零關稅的,任何一個港口都是。

歐洲大批大批的傷兵現在還是在拿阿片當萬能藥,很多勇敢的士兵在進了一趟軍醫院後就再也離不開可惡的阿片了。雖然現如今的法國也沒有正式把販賣阿片定義爲犯罪。

說起這個問題維萊爾很唏噓,魯哈尼也很唏噓。奧斯曼帝國也缺少傷藥啊。

中國受傷的士兵雖然不可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全部不會發炎,但那傷口發炎潰膿的機率真的比外國要少很多了,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中國士兵的士氣高出歐洲、天方兩個點來。

維萊爾尋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話題切入點,與魯哈尼立刻達成了同一立場。這下魯哈尼是更不可能趕他下馬車了。

……

汽笛聲劃過明亮的天空,遠遠的傳了過來,南京城南火車站的工作人員聽到汽笛聲,立即進入了工作狀態,安排站臺,等着火車進站了。

“鏘嘁——鏘嘁——”

一臺國產的最新型號的蒸汽火車頭緩緩駛進了火車站,拖在火車頭後面的是十列黑沉沉的悶罐車廂,每節車廂的頂上都兩前兩後坐着四名持槍的士兵,由於天氣已亮,士兵們都戴上了秋冬季的帽子,兩側搭拉下來的護耳把臉很是遮擋了一些,遠遠望去,那些士兵的臉還是看不清楚的。

火車很快就在火車站裏停了下來,坐在悶罐車廂頂部的那些持槍士兵紛紛站起身來,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警惕地向站臺上張望,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這些人的個頭都相當有限。與此同時,火車站的外面也走來了一些列軍容齊整的軍人,都是全副武裝的,非常威嚴的沿着車廂兩列平行立正。

幾名火車站工作人員在幾名軍人的陪同下走到火車旁邊,與火車的押車軍官交接了相關的列車手續,然後喊了幾聲口令,最前頭的幾節悶罐子車廂被拉開了車門,而其它的車廂仍舊是車門緊閉,但是站在站臺之上卻可以聽見車廂裏傳來的說話聲,只是這說話聲雖是漢語,卻很有點生硬,聽着就不是國人,十分的彆扭。

“一號、二號車廂拉開車門!所有人下車!”

押車的軍官是一個左校尉,但身上穿的制服有些不同,乍然一看與國防軍軍服一般無二,細細一看還是有區別的。國防軍的肩章是五角星,而對面的肩章卻是一個三角星。這個軍官的個頭也不超過一米六,但人很粗壯,就好比一頭強壯的野豬,四肢和身軀都圓滾滾的。

軍官用相對來說熟悉很多的漢語叫喊着,然後,那些被拉開車門的車廂裏就跳下來許多身穿軍裝的軍人,只不過這些人的軍裝要舊一些,雖然十分整潔,而且士兵的年齡要大一些,很多人看着都比軍官大。幾乎是每一個人都三十好幾了,大一些的身子都四五十了,有幾個人連軍帽都沒有,腳上穿的也不是正規的軍靴,而只是普通的布鞋,而且一律沒有肩章。

“我念一個名字,聽到名字的人就大聲喊一聲‘到’!明白沒有?”

“明白了。”

一名國防軍軍官走了上前,押車軍官立刻後退讓開,國防軍軍官手裏拿着一本小冊子,將小冊子翻開,就開始用漢語唸了起來。這些人雖然都是日本兵,但在中國這兒,對他們說的肯定都是中國話。

“佐藤三隆。”

“到!”

“山田洋之”

“到!”

……

一個個老兵立正肅立,在離開挺身隊多的有十幾年了,少的也有五年以上的這羣人眼中,這次的機會是極其難得的,經歷也將是榮耀自己一生的。

大皇帝即將退位,陳漢帝國的新帝登基,老皇帝的最後一次的閱兵儀式,新皇帝的第一次閱兵儀式,竟然能有他們這些退伍已經多年的老兵的位置,這是多麼的難得啊。

要知道他們雖然出自挺身隊,可現在卻全都是日本人。挺身隊就是在眼下時候成員也有十分之一的機率拿到陳漢的紅本本,拿到黃本本的人就更多了。幾乎是有一半的人會在結束了挺身隊生涯後留在中國。

可他們都不是。他們都是從挺身隊直接轉入日軍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都能說得上是一種背叛。

德川幕府正規軍的最後一個特技,那就是能直接從陳漢的挺身隊、治安隊中轉化兵源。可不僅僅是他們自己的僱傭兵。

並不是所有從挺身隊裏回到日軍序列中的士兵都過的很好地。那些戰場上陣亡和殘廢的人就不說了,即便是還活着的人,手腳齊全的人,那日子比起留在中國的前同胞兼戰友們來說,也差上了一個檔次。

中島康健大聲地應了一下,然後沉默下去,直到所有的名字都念完,他仍舊是一言不發,而且臉上也看不見任何表情,與一旁的那些興高采烈的前挺身隊士兵非常不一樣。

這些日本人之所以這麼興高采烈,主要原因就是閱兵式。這會是他們這些平凡的士兵這一輩子最大的輝煌。但中島康健不一樣,他是榮立過金質勳章的人,錯非他選擇了回家,他現在都會是挺身隊的五級軍士長。那不管是地位還是收入,並不比營官團正差勁。

但當初他選擇了回家,現在這樣的結局就是再苦再澀他也必須要一口口的吞下。

中島康健在幕府軍隊裏招惹了麻煩,回到日軍中不過三年就‘被退伍’了。

今日今時還能穿着軍裝,揹着步槍站在中國的土地上,中島康健內心裏實際上是非常感慨的。不管怎麼說自己當初自己被退伍,而不是被送到戰場上去死——

就在魯哈尼和維萊爾乘坐着馬車趕往演練場的時候,這次閱兵儀式的最後一支參閱部隊,也到達南京了。列車晚點了一個小時,沒辦法,火車頭壞在半道上了。要不是被隨車的師傅修理好了,他們現在還到不了南京呢。

這支日籍挺身隊士兵在上海登陸,並沒乘坐內河運船抵到南京,而是做着火車,一路橫穿了江南。

此刻火車站的外面,一輛輛大型公共馬車正在整齊停放着。

記住手機版網址:m. 最近幾天,德川家茂的心情非常不錯,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談妥了,幕府還成功的在中國發行了五個億華元的國債,由中國的央行直接背書,那在市場上的銷售情況是很不錯的。

十天前在下關碼頭登陸的德川家茂這幾日過的不要太舒服了。他是此次觀禮中來到的分量最重的藩屬國領袖,可以說天天都有高層宴會邀請,德川家茂每日零點之前都沒有回國賓館過。也因此這幾天他每天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可以說是懶散的睡覺睡到自然醒了。

德川家茂今天仍然是八點半鐘才從牀上爬起來,與一同抵達中國的夫人共進早餐之後,已經是快九點鐘了。這就像往常一樣,早晨九點鐘之前在他下榻府邸的前院是看不到德川家茂的人影的。

陳漢的國賓館可不是外頭的高樓大廈型豪華酒店,那個獨門獨院的豪華別墅羣,一座座各國風情的府邸宛如一個個美人,安靜的坐落在玄武湖畔。

幕府的警衛、侍從們自由自在的待在前院等候,這些天不僅是德川家茂舒坦了,他們也舒坦的很。

侍從長安藤忠光正在前堂坐下看着報紙,卻見酒井忠進滿頭是汗地跑了過來。

“將軍大人呢?將軍大人呢?”

酒井忠進急切地向安藤忠光詢問,並且向庭院裏頭到處張望。

“將軍大人興許還在吃飯吧。酒井君,你這麼心急火燎地跑過來,該不會又有哪國人來抗議了吧?”

自從日本正式宣佈要討伐馬達加斯加島上的梅里納王國,日本政府就總是收到歐洲人的抗議信,不管是英國、法國,還是荷蘭、葡萄牙、西班牙,都宣稱日本此舉損害到了他們在馬達加斯加島上的利益。

“抗議?那倒不是,不過天皇陛下派來的特使已經到使館了,馬上就來拜見將軍大人。現在將軍大人還不出現,來人恐怕就有得等了。”

酒井忠進苦笑着說道。他非常清楚將軍大人對菊花家的看法,如果說將軍大人對英法等國的抗議不以爲意,沒有什麼尊重的話,那麼他對菊花家簡直可以說是無視了。所以昨天他就有提醒德川家茂,今天菊花家的特使要來,就是希望德川家茂不要把這事兒忘了。

雖然菊花家在日本的確沒有什麼權利,哪怕是名望這些年裏都跌了很多,但菊花家在名義上依舊是日本的象徵,是在幕府將軍之上的天皇。酒井忠進也不是對菊花家有什麼尊敬,而只是希望德川家茂不要把事兒做的太過分了。

今天那位天皇派來的特使已經到了,乃是近衛氏的家主近衛基前卿,近衛氏的領地雖然才小小的三千石,都比不上一大名的家老,但在公家中地位確實很高。代代都出從一位、從二位、正二位的高官,雖然這種高官沒有半分實權。

近衛基前卿的老爹死得早,可他媳婦是尾張藩主德川宗睦之養女琴姬。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身份比他現在的天皇特使還更具有份量。

那時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半,酒井忠進看到德川家茂還沒有出現,心裏就感覺着有些不妙。他把近衛基前卿安排下休息,先休息,自己麻溜的坐上馬車跑來德川家茂的國賓館來。果然,這位將軍大人還在這小院裏享受他的早餐。

酒井忠進是一個外交官員,就外交事務而言,最講究的就是這個禮節。

現在將軍大人是擺明了要怠慢菊花家的特使,酒井忠進不得不親自跑過來瞧瞧,問問,以便使將軍大人儘快結束這種‘小動作’,因爲他覺得這事兒讓他很尷尬,被外人知道了也很丟人。

現在南京城裏的藩屬國和外國使臣那麼多,現在一丟人可就直接丟到全世界了。

畢竟,作爲中國手下的頭馬,日本的份量和地位還是非常重要的,內外各國誰也不能完全無視日本。

 酒井忠進想走進後院,但是安藤忠光不讓他進去,兩人正打太極的時候,卻聽到院子裏傳來將軍大人的喊聲。

“忠光,叫酒井過來,正好給我參謀參謀。”

不管是安藤忠光,還是酒井忠進,與德川家茂的關係都非常近,德川家茂說話也異常隨便。

等進了廂房,酒井忠進這才發現將軍大人已經吃完了飯,身前的榻榻米上放着一捏厚厚的報紙,這是一座非常有日本特色的莊園。德川家茂叫他‘參謀參謀’的意思那的確是參謀參謀。

今天早上南京城的一些報紙上已經刊登了菊花家特使的新聞。

酒井忠進噓了一口氣,這好歹是個正事。將軍夫人已經讓出了空間了。人家也很忙的,從江戶來到南京,好多的地方都等着她逛呢。她在南京也不是沒有熟人。不說中方,就只說日本,在南京的日本商人是沒有上海寧波的多,可數量也不少,而且身價檔次普遍較高,那是很稀罕將軍夫人的。

德川家茂在府邸一直懶怠到九點半了人才動身,一邊走着一邊還對焦急的酒井忠進不以爲然道:“就目前的形勢而言,幕府和菊花家還有可能和平共處嗎?”

德川家茂這話問得很不客氣,讓酒井忠進噎了一下。

“幕府與菊花家是根本利益上的衝突,中國有句老話,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非法成婚 只要幕府與菊花家的利益衝突不休止,兩邊就不可能平平窩窩。”之前的一二百年,德川幕府與菊花家關係和諧,名義上的德川幕府還給菊花家加了不少俸祿,讓菊花家好歹有了一口吃的,好歹幾件新衣服穿。

可自從德川幕府轉變了對華態度,並且開始在暗地裏窺視王位之後,兩邊的這矛盾就不可調和了。

“將軍大人鈞鑒!京城內外使臣雲集,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捅出來,大人臉上許也不好看。”

酒井忠進蛋疼了纔會想着公武合體,武家在中國的支持下已經可以全盤吞吃了,腦子進水了纔會分給公家一塊利益。他要的只是一個面子活。日本正在謀求時間一流強國之地位啊,這要是連國內政治都搞得一團糟,國際影響實在不好。

這就好比羅馬教廷的使者和法國的使者走到一起了,不管羅馬教廷對於法國有再多的不爽,爲了顏面着想,兩邊也肯定不會‘有辱斯文’。

酒井忠進認真地分析了一番,只是他的回答並不能讓德川家茂滿意。

……

正午的陽光投射在烏克蘭黑土地上。肥沃的黑土地在反射照射來的陽光之後,彷彿真有一層油脂。

切爾諾梅爾金彎下腰,從鐵絲網的支柱下抓了一把泥土,放到鼻子前聞了聞。這就是家鄉的味道啊。這一場戰爭還勝負未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日後還能不能問道這股味道。

北冰洋南下的寒流把歐亞大陸的北方籠罩在了冰雪的世界裏,可作爲這場戰爭的戰俘,切爾諾梅爾金他們卻必須頂着嚴寒賣力的工作着。

他們在修築路基,左右兩道鐵絲網之間的區域就是道路路面。雖然工作效率並不高,但工程始終在一點點的進行着。每天切爾諾梅爾金他們都會累得筋疲力竭,自然也就沒時間沒力氣去倒騰盤外招了。這也是陳漢戰俘營的管理策略之一。

前幾天剛剛下過雪,泥土硬的堪比生鐵,但把外面的一層刨來之後,底下的黑色泥土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氣。雖然並不是一名農夫,但是切爾諾梅爾金能夠分辨出這泥土是極其肥沃的,在這片黑色的土地上耕種,只要願意付出辛勞和汗水,就有收穫。他的家族幾百年來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那些低賤的農奴們年復一年的爲他們家族生產着糧食、木材、畜牧、奶製品等等財富。在這一點上,這片土地無論是俄羅斯統治,還是中國人統治,都不會有任何區別。

龍刺兵王 切爾諾梅爾金是一個很新潮的人,他並不看重土地,而是對新工廠和新工業十分的感興趣。如果家族的主事人是他的話,切爾諾梅爾金早就把土地賣的一乾二淨,然後拿錢在聖彼得堡開機械廠了。但他不是家族的主事人,甚至他都不是他父親的大兒子,所以他只能看着自己的祖父和父親,以及其他的長輩們抱着土地不撒搜。切爾諾梅爾金一度對土地十分反感,可現在他一點也不反感了,他愛死了這片土地。

中國人從羅斯托夫向西打,沿着亞速海的北岸展開攻勢,打下了塔甘羅格,他們的腳步也就停留在塔甘羅格了。切爾諾梅爾金的家鄉就在塔甘羅格,他在戰場被俘虜,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的親人早已經離開了塔甘羅格,在羅斯托夫第一次陷落的時候。

爲什麼我的眼裏常含淚水?

因爲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切爾諾梅爾金並不知道一百多年後有艾青這個人,也不知道《我愛這土地》,否則他一定會把艾青引爲知己的。

不過烏克蘭肥沃的黑土地真的狠叫陳漢政府的高層眼紅,這簡直是另外一個東北啊。而東北在得到了這些年的開發之後,每年所能產出的糧食、原材料、各類金屬財富,那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烏克蘭也是一片黑土地,這樣的土地真的可以一把攥出油來,只要辛苦勞作,就能利用這片黑土地養活上億的人口。可惜啊,陳漢現在實在沒有能力拿下整個烏克蘭。不然的話,這一議題早就在中國國內熱烈討論了,即便烏克蘭屬於俄羅斯‘不可侵犯’的利益。

 誰讓土地在中國人眼中太過珍貴了呢。而且這麼好的一大塊土地,不拿到手就便宜敵人了。

帶着複雜的念頭,切爾諾梅爾金背靠那根鐵絲網的支柱坐了下去,用雙手搓着那撮泥土,直到所有的泥土變成細碎的顆粒。他才拍了拍手掌,擡頭向後方望去。

塔甘羅格,他的家鄉,亞速海邊的一座城市,也是中國人用以進攻頓涅茨克的橋頭堡。

是的,冬季來臨了,大規模的戰鬥已經停止了。在過去的時間裏,中國人對頓涅茨克的進攻並沒有得到成功的果實。他們更多的精力在安定空蕩蕩的北高加索地區。

羅斯托夫在北高加索的西側,只有把後方打理好了,中國人才能放心大膽的在烏克蘭境內作戰。

作爲一名俄羅斯的陸軍軍官,切爾諾梅爾金知道中國人並沒有對頓涅茨克死心,或者說他們並沒有對頓巴斯煤田死心。

現在的頓巴斯煤田更應該被稱作頓巴斯工業區,那裏每分每秒都在爲俄羅斯帝國提供槍支彈藥。

在西伯利亞和烏拉爾山鍊鐵基地被中國人摧毀了之後,頓涅茨克就是俄羅斯新建的軍工工業區之一,這裏是一處理想的重工業區,因爲這裏有着整個東北歐最最豐富的煤炭資源。鐵礦石也不缺,完全是一個得天獨厚的所在。

現如今的俄羅斯帝國,頓涅茨克就是它最最重要的煤炭冶金基地,也是幾大軍工產地之一。

中國人當然希望摧毀這片區域,而俄羅斯和整個聯軍則誓死保衛這裏。

可以預料得到,來年的時候,這一塊地區必將戰火連天,屍橫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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