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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我們之前聽到的那聲鳥叫又一次傳來,很顯然,鳥叫聲近了很多,那是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鳥鳴,聽着兇殘而且淒厲。隨即,從鐵木嶺北邊的天空中,劃過兩個巨大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能看出那是兩隻鳥,黑色的鳥,幾乎和我見過的那隻碩大的不死鳥一樣,雙翅展開將近一米長。

它們飛的很快,從北邊越過鐵木嶺,直奔我們而來。當距離我們很近的時候,兩隻鳥猛然俯衝下來,像兩架小小的轟炸機,迅猛異常。我覺得它們有點像鷲,但又不太像,通體羽毛烏黑髮亮,彷彿兩隻巨大的烏鴉。

這兩隻鳥的出現,讓我隱約預感到一種不祥,下意識的抓過範團的手弩,就想把它們射下來。

“留下它們!快!”孟小郎的眼睛一眯,驟然大叫了一聲。 孟小郎的驟然大叫頓時印證了我的想法,這兩隻鳥絕對不是山林裏普通的飛禽,我的動作很快,舉着手弩一箭射了過去,但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而且是對付在半空移動着的目標,力有未逮,頓時射空了。

老安隨手舉起了槍,不過他的身手強,平時不怎麼用那玩意兒,槍法估計也有限,而且此時此刻,開槍不一定是好事,我們怕槍聲會引來什麼。兩隻鳥可能像是抓到了我們的軟肋,在半空一折身,重新俯衝過來,翅展差不多一米的鳥,尖牙利嘴,如果真被抓上一下,絕對不好受。

黑鳥幾乎是貼着我們的頭皮飛過去的,範團摘了揹包使勁掄過去。我匆忙裝了一根弩箭,但是又射空了,它們飛的太快。當兩隻黑鳥第三次俯衝而來的時候,我就觀察到了,它們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在地面上呻吟的彪子。

“借一下力。”老安收好槍,跑到我身邊,對我做了個動作,說起來很奇怪,我們兩個合作的時間不是特別長,而且我對他一直有股隱隱的成見和戒備,但跟他合作的確非常默契,有些話不用明說,我一聽就知道他打算怎麼做。

我不覺得這樣能成功,但是還是想試試。我半蹲在地上,肩膀和腿全部暗中吃上力。範團掄着揹包把兩隻黑鳥給轟走,不過一轉眼間,它們又在半空一轉,再次衝了過來。

“走!”老安已經準備好了,兩隻黑鳥好像並不怕人,飛的非常低,在它們猛衝而來的同時,老安看準機會,擡腿一躍,踩到我的肩膀上,我也做好了所有準備,肩膀一頂,雙腿跟着一撐,老安藉着這股力,身體猛然就一衝而起。

我們的時間拿捏的非常精準,老安跳起來的同時,正好是兩隻大鳥從我們頭頂飛過的時候。老安伸手就去抓,一把抓到一隻大鳥。但是他在頭頂沒有借力的地方,只有一隻手能用得上力,那隻大鳥猛力掙扎,硬生生從老安手裏掙脫出去,半空中抖落下一叢鳥毛。

老安落地的時候,兩隻大鳥已經飛出去很遠,但看樣子,老安剛纔那一下並沒有嚇退它們。我很懷疑這兩隻鳥是不是有靈性,因爲它們好像看得出,我們這幾個人就這麼點本事,奈何不了它們。

“都不要動。”孟小郎臉上肅穆的緊,輕聲對我們打了招呼,幾個人原地停下來,孟小郎的眼睛一下子精光四射,炯炯有神的盯着飛到遠處的大鳥:“不要動,都不要動……”

和我想的一樣,兩隻鳥飛出去之後,很快又調頭,在我們附近盤旋了兩圈,發出幾聲淒厲的尖叫,緊跟着,它們又一次朝這邊衝來。

“胖子!”孟小郎盯着快速飛來的大鳥,對範團道:“和之前一樣,拿揹包掄它們!”

範團答應了一聲,剛剛把揹包舉起來,兩隻黑鳥已經衝到頭頂,他連蹦帶跳的去轟。就在兩隻大鳥被範團的揹包趕出去的瞬間,一直靜靜站着的孟小郎突然擡手甩出去一把刀子,刀光比大鳥的速度更快,我眼睛都來不及眨,立即看到一隻大鳥在半空撲騰了幾下,發出一聲慘叫。

“追!”孟小郎的眼睛頓時一亮,擡腳就跑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腳步忍不住就放慢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當時在貴州見到孟小郎開始,我都認爲他只是個跑腿辦事的小人物,但彪子出事之後,孟小郎的一言一行都讓我覺得,他好像沒有那麼普通,是他掩飾的太好了?尤其是在他甩出刀子打落那隻大鳥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不過現在肯定沒法問什麼,我跟着孟小郎就朝那邊跑。那隻大鳥飛不動了,朝前撲棱了十幾米遠,越飛越低,最後一頭栽倒在地上。一隻鳥中刀,另一隻則不肯離開,在我們頭頂上不住的盤旋,幾次試圖衝下來攻擊,孟小郎又拔出一柄刀子,這種鳥果然有靈性,知道孟小郎不好惹,吃了一次虧後就不敢再靠近了,之後,它在半空飛了幾圈,迅速朝鐵木嶺北邊飛走了。

“抓到一隻,弄起來看看。”孟小郎做完正事之後,那種玩世不恭的樣子就又浮現出來了,抽抽鼻子道:“看看適合紅燒還是燒烤。”

大鳥身上中了刀,但依然很兇,範團嘗試着抓它,差點就被叼了一口。制服它之後,孟小郎用布套套住它的爪子,纔開始仔細的觀摩。這隻鳥看上去野性十足,也沒有發現其它人爲的痕跡,所以吃不準到底是不是誰有意豢養的。

“可惜了,飛走了一隻。”孟小郎蹲在地上扒拉着大鳥,道:“我們得抓緊。”

“飛走了一隻?那代表着什麼?”

“沒什麼,反正抓緊時間就是了,萬一睡覺起來一睜眼,老龍湖又不見了,那不是抓瞎了?”孟小郎笑了笑,提着大鳥朝回走。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彪子的情況好了很多,看起來孟小郎的那種蟲子好像擁有奇效。孟小郎把大鳥隨手丟在地上,剛一落地,大鳥撲閃着翅膀就貼着地面朝前跑,範團馬上去追,但是那隻大鳥好像已經做好了決定,跑到旁邊一塊石頭跟前時,一頭就撞了上去,它的力氣很大,直接把脖子給撞斷了,翅膀撲騰了幾下,隨即斷了氣。

“性子好烈。”孟小郎一怔,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笑着道:“要是個妹子,恐怕我還弄不住哩。好了,不說這個,我們說正事吧。”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隻大鳥自己撞死在石頭上,我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就轟的躥到頭頂。

“我們抓點緊,成事不成事,都要先把老龍湖的情況摸一摸。”孟小郎道:“潛水裝備有兩套,下去兩個人,注意安全,有情況的話不要拼命,油滑點。”

說着,孟小郎望向我,道:“老兄,這隻能麻煩你了,沒別的法子。”

“可以。”我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紫陽讓我來老龍湖,有事肯定是我去出頭,我不畏懼這些。

“還有套裝備。”孟小郎又轉頭看看彪子,道:“你去吧。”

彪子的腿算是復原了,停止了腫脹,腫脹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影響,腳心上那個殷紅的印記也稍稍淡了一點。不過他的情況看上去不好,範團猶豫了一下,對孟小郎道:“他身體沒康復,還是我去吧。”

“不行。”孟小郎笑着搖搖頭,道:“只能他去。”

我不知道孟小郎這麼安排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老安沒有反對,把彪子扶起來,拍拍他,道:“小心着點。”

我們慢慢走到老龍湖岸邊,在岸上,我看到了那塊古老又殘破的石碑。看到這塊碑,我真覺得有點琢磨不定,保良如果是說謊的話,他能知道的這麼清楚?連這塊碑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記住我的話,別逞強。”孟小郎又刻意交代了一聲:“吃不準的事情別莽撞,一次不行還有二次。”

我們全靠人力揹負裝備,不可能預備的那麼齊全,只有兩個小氧氣瓶和腳蹼。這種小氧氣瓶最多在水裏堅持個十五分鐘左右時間,還要預留幾分鐘的餘地,以便返回或者應對突發情況。

老龍湖完全恢復了平靜,之前那些浮在水面上的人的確不見了。我望了望好像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水,戴上了腳蹼。

“北方……”蘇小蒙一臉的擔憂,跑過來想說什麼,但咬咬嘴脣,生生忍了下去,她看看老安,又看看孟小郎,最後拉着我的胳膊:“答應我,一定好好的回來。”

“不要弄的和生離死別一樣。”我笑了笑,但是望着蘇小蒙臉龐中掩飾不住的擔憂,我覺得心裏那扇緊閉着的門,被悄悄的觸動着,好像要推開一道縫隙。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正關心我的人有幾個,但是我也無法否認蘇小蒙的關心,那種關懷,有令人無法懷疑和抗拒的誠摯。我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臉,道:“很快就會回來。”

我在前面,彪子在後面,慢慢的坐在岸邊,然後一點點下水。當水淹到腳脖子的時候,一股彷彿要鑽到骨頭裏的寒意就嗖的升騰起來,已經這個月份了,但是水卻涼的透骨,我狠了狠心,一下子跳進去,立即就像是被一大坨冰給包圍了一樣。 “怎麼樣?”孟小郎就蹲在岸邊,等我下水之後,馬上開口問。

“涼的邪乎。”我的牙齒格格作響,很快就在水裏盡力的遊動,只要一停下來,就會有被凍僵的感覺。

“稍稍忍耐一下,很快就會好的。”孟小郎道:“湖邊肯定沒什麼,要找,只能到水下去找,可惜了老兄,我知道的有限,全要靠你自己去摸索。另外,把這個帶上,說不定會有用。”

孟小郎把那根小竹管遞給我,我點頭示意知道了,然後來回活動了一下,鑽進水裏。說起來很奇怪,在水面呆着的時候,水溫特別低,但是一鑽進水下,好像就沒有那麼冷了。探照燈在水下可以照射出去一段距離,湖水確實非常清澈,沒有任何雜質。我和彪子下潛了三米深,開始在湖底來回的看,這樣一看,就看出來一點問題,因爲湖底太平坦了,就好像一個人工的大水池,絲毫沒有天然湖泊的樣子。

譁…..

我們游出去了大概十幾米遠,目光透過潛水鏡,好像看到一條模模糊糊的影子從身邊一掠而過,那絕對不是錯覺,但是等我回過頭,卻什麼都看不到。彪子對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也看到了一些東西。

這讓我心裏有點發毛,水溫無形中彷彿又降低了一點。我和他一人一邊,朝四周觀察了下,就在兩個人重新轉過頭示意沒什麼發現的時候,我們周圍突然一下子冒出很多影子。

一條條模糊的人影,就在我們旁邊魚一樣的游來游去,那些影子虛幻又有點飄渺,好像是從放映機裏放出的老膠片一樣,伸出手去摸,摸不到它們的形體,影子彷彿是透明的,有形無質。

隨後,影子先後清晰起來,各種各樣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和之前漂浮在水面上那些“人”幾乎一模一樣。我和彪子隨身帶着武器,但是剛掏出來就覺得有些多餘,武器對這些影子肯定是沒用的。

一條影子呼的飄到了我面前,很魔幻的感覺,它的形體突然就充實了,好像一個平面上的人物突然變成了三維的影像。這是一個老道士,鬚髮皆白,他很清瘦,跟八渡古寨的紫陽一樣,有些仙風道骨的風範,然而他的目光卻比紫陽更溫潤平和,他的目光裏沒有一絲邪異的氣息,卻多了一種執着,好像對一個東西追求了無數年之後依然不肯放棄的執着。

我一下子就懷疑,這些都是曾經探索過老龍湖,然後又因爲各種原因死在這裏的人?老道士明顯不是一個生命體,只有在夜色高懸的深邃湖泊裏,他才能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視線中。

老道士懸浮在眼前的水中,身體在不停的晃動,變幻,他好像凝視着我們,過了一會兒,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影子呼的沉入到水底,如同蟄伏了一般,只剩下眼前這個老道士。他懸浮了一會兒,無聲無息的轉過身,朝前面慢慢的游去。儘管他沒有任何指示,但我覺得,他在指引我們。

我對彪子打了手勢,然後跟上老道士,彪子有些遲疑,在後面拉我。我想的很清楚,如果要對我們不利,那麼多影子出現的時候,嚇也能把人嚇昏過去,老道士肯定沒有惡意。抱着這個念頭,我緊緊的跟隨,老道士沒有轉彎,幾乎是直直游出去的,大概三十多米後,已經接近了老龍湖另一端的湖岸。

到了這裏的時候,我頓時就明白了老道士的意圖,在湖岸一面的壁上,有一個半圓形的洞口,完全被水覆蓋着,洞口足以鑽進去一個人,但是探照燈無法照射的那麼遠,看不到洞裏的情況。

驟然間,我彷彿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那聲嘆息裏面如同隱含着許多許多。

“就是這裏……”老道士的影子在洞口邊上慢慢的變淡了,淡到幾乎看不清楚,但是那道聲音卻一直迴盪在耳邊:“沒有長生,多少年,一場夢罷了,去吧……”

當聲音消失的同時,老龍湖徹底安靜下來,老道士,虛幻的身影,全部無影無蹤,剩下的,就是那個小小的半圓形洞口。

毫無疑問,那老道士的影子有意把我們帶到這裏,然後讓我們進洞。我和彪子暫時浮出水面,兩個人的嘴脣已經凍的發青了。

“進去看看吧。”我暫時拋開對彪子的成見,一起下水就是同伴,不能鬥氣。

“你不覺得他是故意引我們過來的嗎?”彪子抹了把水,道:“老安叫我做事,我做,但是現在不是老安的事。”

彪子說的也沒錯,老道士的舉動看上去可能是一種指引,但同樣也有可能是一種誘惑。不過我心裏的感覺很強烈,感覺和那個老道士隱隱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

這時候,孟小郎就從對面跑了過來,蹲下來和我們說話,我對他講了講,孟小郎幾乎沒有太多猶豫,直接讓我們進去。彪子略微表示了一下不同意見,孟小郎就皺着眉頭,道:“時間很緊,你就不要那麼多廢話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孟小郎說的時間緊到底意味着什麼,反正他一說,我也有種急迫感。略微交談了兩句,我和彪子重新下水,在洞口那裏看了看,然後一頭鑽了進去。洞有點傾斜,完全被湖水灌滿了,我嚴密的計算着路程,必須要留足夠的氧氣返回。

傾斜的洞大概有二百米長,我們遊的很快,通道傾斜的幅度不大,不過路線這麼長,現在肯定位於地下非常深的地方了。緊接着,通道轉了個彎,地勢也慢慢向上,又是百餘米之後,我就感覺身體在上浮,腦袋猛然間一暖,轟的冒出了水面。

我們的頭頂,是一個圓圓的如同氣泡一樣的空間,空氣質量很不好。我和彪子都讓凍的夠嗆,浮出水面的時候馬上就爬到岸邊,空間不大,最多三四十平米的樣子,對面同樣有一個半圓的洞,這個洞好了許多,裏面的水只到腳脖子,不用氧氣也可以徒步過去。

已經到了這裏,我就隱約感覺,那個老道士冥冥中指引的是一條正確的路,至少,會讓我們走到該走的地方。

“走走吧,應該是沒錯的。”

“你別想的那麼簡單。”彪子冷哼了一聲,回頭朝來路看了一眼,道:“水裏那麼多人,是怎麼死的?”

彪子的話讓我一陣沉默,他說的有道理,不管老道士是否有惡意,但他死在了老龍湖。我絲毫不認爲自己的本事會比他大。

可是,擺在眼前的路,如果不走,還有別的辦法?

不管彪子同意不同意,我收拾了一下東西,在洞口邊看看,走了進去。彪子無奈,只能跟在後面,一路都在嘀咕。這條通道不長,只有二十米左右,還沒有走到通道盡頭,照射出去的光線就無限擴散開了,那意味着前面的空間更加廣闊。

當我走到這兒的時候,就感覺前方的空間裏,有一種冥冥的吸引力,相當強大,雙腿幾乎都不受身體的控制了,想朝裏面走。但這種感覺出現的同時,又有隱隱的危機,好像隨時都有一把無形且鋒利的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們兩個一前一後走到了通道的盡頭,眼前的空間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它不算特別大,好像兩塊巨大的被掏空的石頭又合併在一起。按照路線判斷,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鐵木嶺邊緣的地下。

這個空間很簡單,簡單到一眼就可以望到頭兒,我總以爲是複雜的地勢還有意外的情況導致以前來到老龍湖的人一個個死去,但如此簡單的空間裏面,究竟能夠隱藏什麼?

目光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黑暗,我沒有朝前走,就站在原地看。在光線可及的空間盡頭,我隱約看到了一道門。

一道石頭門,就在空間的盡頭。八渡古寨的紫陽,想要打開這種門,然而看着看着,我就察覺到,那道門並不是封閉的,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它裂開一道口子。

我忍不住就走了過去,雖然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但總覺得在門的那一邊,有什麼東西不停的呼喚我。紫陽所追求的,是門後的祕密,眼前的那道門,其實已經打開了。

走出去一段路,距離門越來越近,身後的彪子突然就哎喲了一聲,我剛想回頭看,但目光一下子被那道門上的符號所吸引。石門如果是完整的話,那麼上面的鳥喙銘文也應該是完整的,不過石門裂開了一道口子,符文也隨之綻裂。

“不行!”彪子在後面開始大呼小叫,我不得不放棄觀察,轉而注意他。

在我回身的一刻,一道不知前後聽過幾次的呼嘯聲,從空洞的空間中勃然爆發出來,那道呼嘯彷彿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卻如同可以穿透空間,呼嘯一下子充斥在整個空間裏,尖利而且悽慘,刺的人耳膜發痛。

彪子使勁抱着他的左腿,本來他的腿已經停止了腫脹,但是這時候就像被吹進去一股氣。與此同時,我感覺自己的腳心一股灼熱般的刺痛,神智瞬間恍惚了。

我彷彿看到罐子,很多罐子,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砸落下來。 無窮無盡的罐子不斷的落下來,我使勁晃了晃腦袋,幻覺瞬間就消失了。但是那陣淒厲的呼嘯好像還在耳邊迴盪,與此同時,我感覺左腳腳心的灼熱感在急劇的增強,像是被一團烈火燻烤着,漸漸從腳掌開始向上蔓延。

彪子更慘,已經差不多恢復的腿重新脹了起來,撕心裂肺的哀號。我看了看,趕緊拿出孟小郎給的那根小竹管兒,倒了點黑色的粉末出來,那些微小的黑蟲子很快就復甦,開始朝皮肉下面鑽。

轟…..

就在這個時候,從我正前方驟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勁的氣流,沒有任何形體,卻尖銳的像是一根離弦的箭,我粹不及防,身子一歪,沒能躲過去,那種很怪異的氣流彷彿從右胸前嗖的穿了過去,整個胸膛似乎在這一刻被穿的稀爛,身體忍不住後仰着摔了出去,連着滾了幾米遠才停下來,痛的幾乎要窒息。

就在我眼睛一黑,差點就地暈過去的同時,腦子卻無比的清晰,我突然想到,是不是有這種石門的地方,都會有那種罐子的虛影,以及淒厲的嘯聲?這應該不是巧合,而是一種必然,罐子的影子,還有淒厲的嘯聲如同在守護這種石門一樣,任何接近石門的人,最終都會遭到犀利致命的打擊。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能活下去,但死在老龍湖裏的那麼多人,必然都進入過這個湖中的洞,他們是被罐子和嘯聲弄死的?

有孟小郎給的黑色粉末,彪子的情況得到控制,很顯然,八渡古寨的紫陽清楚這樣的現象,那種黑色粉末很可能是對此而研造的。

當那股穿胸而過的氣流把我狠狠的撞了一下之後,周圍無窮無盡的嘯聲好像慢慢的消失了,我扶着彪子的腿,腫脹也隨之減輕,已經勉強可以走路了。我們兩個站起身,朝四周的黑暗中望了一眼,異樣的平靜,只能聽到彼此之間的呼吸聲。那道石門依然在不遠處矗立,我走近了幾步,發現門上那道裂痕應該是山體下方的空間因爲自然的原因而造成的,不怎麼寬,一米不到,如果側着身的話,應該可以勉強鑽進去。

紫陽交給我的任務,是想辦法打開這樣的石門,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幸運,老龍湖下的這道石門本身就是綻裂的。這是不是等於完成了老龍湖這邊的任務?我不確定紫陽會不會承認,因爲此時此刻,我心裏想的最多的,是石門的後面。

石門後面,是什麼?讓紫陽那樣的人,還有整個八渡古寨苦苦追索了多少代。一瞬間,那道綻裂的石門迸發出強大的吸引力,讓我不顧一切的慢慢的走了過去。

距離石門很近的時候,我停下腳步,石門後漆黑一片,那是一個不知道有多大的空洞,我原本以爲門後會是一個屋子,屋子裏面會有什麼東西,但事實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石門後面,就是一個巨大的空洞,遙遙不知盡頭。

“裏面是什麼?”彪子從後面跟過來,伸頭朝前看了看。黑暗,永遠帶給人懵懂的未知和恐慌,面對一片無盡的黑暗,誰都無法保證裏面會隱藏什麼,彪子搖搖頭,道:“你不會是想進去吧。”

我的確有這個打算,因爲我知道,這次如果離開老龍湖,把情況反饋給紫陽之後,他肯定會讓我到別的地方去,老龍湖出沒不定,我不知道這次離開,還會不會有再來到這兒的機會。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能讓我知道石門後面究竟是什麼。

“如果你不想進去,就自己回去,或者在這兒等着。”我檢查了一下隨身的東西,我們下水的時候沒有想到會長時間逗留,所以身上的東西寥寥無幾,這就限制了我的活動範圍,只能進去看看,然後馬上回來。我把僅有的那點東西弄好,然後轉頭對彪子道:“沒人勉強你。”

彪子有點想發火,不過還是忍住了,他不想進去也得進,因爲現在隊伍的成分複雜了一些,他得對老安負責。

我嘗試着靠近石門,沒有別的感覺,只感覺到自己的腳心依然在隱隱作痛。我在門邊站了很久,然後側身鑽過石門。

僅僅是一步的距離,就那麼一步,我站到了石門的後面,但這一步的距離,卻好像跨越了千山萬水,心裏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感覺對石門後的空間,又熟悉,又陌生。它有一股讓我熟悉的味道,同時卻意識到,我肯定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絕對是第一次。

彪子也跟着鑽了進來,腳下的路有點不平坦,我抽抽鼻子,空氣很潮溼。可能是對面空間裏的潮氣順着裂痕蔓延到了這邊。我有點吃不準,因爲看似平靜的空間裏,總有點讓我感覺不踏實的因素,我下意識就掏出了老安給的那把鋒利的短刀。

空間很大,但是地勢一點都不復雜,一條路平坦的通向前方,我在前面,彪子在後面,朝前走了不遠,空間像是被一堵巨大的石壁給堵住了,石壁的最下方有一個兩米多寬的洞口,彪子跟在身後道:“走走就差不多了,一直走下去,萬一遇到什麼事,我們連回來的資本都沒有。”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猛然就看到,洞口的另一邊好像有很微弱的光“呼”的閃了一下,那道光一晃而過,消失的很快,但在黑暗中還是被我捕捉到了。我擡手製止彪子繼續說下去,身子一閃,輕輕的貼到洞口旁邊。

我靜靜等了幾分鐘,光線再也沒有出現,彪子可能沒有看到剛纔一晃而沒的光,忍不住想小聲的問,我趕緊示意他閉嘴,因爲貼着洞口,我聽到一陣很輕很輕的刷拉拉的聲音。

那陣聲音和光線一樣,出現了一下就馬上消失了,但是讓我覺得分外不安。我又等了幾分鐘,洞口那一邊悄無聲息,我不確定那是什麼發出的聲音,既感覺危險,然而不弄清楚的話又有些不甘。我對彪子打了個手勢,他把手電光調的很低,然後又朝洞口湊了湊。我們兩個下來的時候沒有帶槍,彪子也拿出一把刀,這時候需要嚴謹的配合。

我深吸了一口氣,身體輕貼着石壁,慢慢的移動腳步。我想要看看洞口那邊的情況,但是當我從這邊探頭到洞口另一邊的時候,猛然就被嚇了一跳,我眼前出現了一張臉。

這張突然出現的臉讓我心裏一驚,但是隨即我就反應過來,洞口後面好像立着一面鏡子,因爲我看到的那張臉是自己的臉。光線雖然昏暗到最低點,不過我自己長的什麼樣子,穿的什麼衣服,我還是清楚的。

然而就是那麼一秒鐘的時間裏,我的頭皮突然急劇發麻,立即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洞口後面可能根本沒有什麼鏡子,那張臉是真實存在的,也就是說,洞口那邊也有一個人,正在小心翼翼的朝這邊張望。

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穿着同樣的衣服,兩個人之間相隔着一個不大的洞口,距離如此之近?

我的反應一直很快,然而這一次是個例外,因爲完全被弄懵了。那張臉的主人最開始的時候肯定和我一樣,思維根本反應不過來,但是就在我遲疑的這一瞬間,他突然就舉起一把雪亮的刀子,迎頭狠狠的砍下來。

“殺了他!”這個人舉起刀子的同時,低低喊了一聲,隨後,從對面洞口的另一邊又跳出一個人,舉起刀子,兩個人一起朝我撲殺過來。我沒有反抗的意識,因爲大腦好像完全僵直了,那個後來跳出的人,竟然是彪子?

鐺…..

我抽身猛退了一步,對方手裏的刀子頓時看到了身邊的石壁上,火星亂濺,這一下絕對用了全力,如果不是我退的及時,捱了這一刀就會丟掉半條命。

面對瘋狂的撲殺,我沒有再遲滯的餘地了,舉着刀子開始反擊,彪子也在另一邊愣了神,可能完全適應不了突然從洞口那邊跳出來另一個自己。他一愣神,胳膊就被對方一刀劃出個口子,捱了一刀,彪子立即清醒了,同時也發毛了,嗷的跳起來,拿着短刀亂掄。他的性情暴躁,爲人也有點刻薄,但手下的功夫絕對不弱,我們遭到突然襲擊,反應慢了半拍,所以開始的時候有點吃虧,不過僅僅那麼一會兒,馬上就扳回了劣勢。

打着打着,我看出了一點端倪,對方雖然也是兩個人,但他們之間好像不怎麼對付,各自爲戰,開始還合作一下,不過轉眼間就分開了,各打各的。我感覺抓到了一點機會,轉身跑到彪子身邊,暫時丟下那個很像我的人,跟彪子一起對付同一個對手。

兩個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就很強勁,洞口另外一邊的彪子明顯撐不住了,另個很像我的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全力幫忙,想幫另個彪子解脫困境,但是已經打到了刀刀見血的地方,誰後退一步就會死的很難看。

彪子絕對是那種不能吃虧的人,哪怕吃了一分錢的虧,也要拼命搶回來。他捱了一刀,眼睛都紅了,在我的配合上,很快把對手逼到洞邊,我鼓足力氣,朝前猛然一衝,另個彪子擡手擋住我的攻擊,但是防禦出現了漏洞,被隨後而來的彪子一刀捅進了心口。

差不多一尺長的刀子,硬生生捅進去一半,刀子捅入對方心口的同時,彪子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我能理解那種心情,刀子看似捅在另一個人身上,但同時又像是捅在自己身上。不過現在沒有留手的餘地,我低低喊了一聲,把彪子從遲滯中拉了回來,他一愣,隨即拔出刀子。接着,我們兩個一起對方剩下的一個敵人,那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好像當時在十字橋監獄裏看到另一個於北方一樣。

彪子的眼睛紅了,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殺的很有勁,可能把平時對我的成見不滿全部發泄到這裏,我恰恰相反,每一次動手,都感覺是自己在捶打自己。兩個對付一個,優劣頓顯,很短時間裏,那個人撐不住了,他沒有猶豫,抽身一退,馬上順着洞口朝遠處跑。我本來想追下去,但怎麼想都不合適,事情明顯不對了,石門後面的世界,讓我感覺危險,我眼睜睜看着那個人飛快的沒入遠處的黑暗裏,放棄了追擊的念頭。

“走,我們也回去。”我招呼彪子離開。

“這個人……”彪子望着那具已經停止呼吸的屍體,先的有點遲疑:“這個人怎麼辦?”

“已經死了,沒必要理會,走。”我轉身就走,隨後又回過頭,對彪子道:“記住,那只是個敵人,很陌生的敵人,他不是你!”

我和彪子很快就順原路返回了,重新游回老龍湖,然後探出頭,孟小郎他們正在岸邊焦急的等候,看見我們立即就圍了過來,範團伸手把我和彪子拉上岸。孟小郎就示意我到一邊去談,他問我下面的情況,這個也不需要有什麼隱瞞,我如實說了石門的事,不過對於那場打鬥,還是埋到心裏。

“這個太好了。”孟小郎眼睛一亮,來回搓了搓手,道:“上神肯定會高興,這個地方不能久留了,我們必須馬上走。”

孟小郎的神色裏有點急躁,看樣子是不想在這兒呆了,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原因,拉着他想問個清楚。

“老兄,咱們先走,然後在路上慢慢的說……”

不等孟小郎把話說完,我們兩個幾乎同時聽到一陣鳥叫,從不遠處傳來,那種鳥叫有些熟悉,是之前那種黑色的大鳥所發出的,我們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擡頭望去,月光下能夠清楚的看到五六隻鳥正急速飛來,全部是黑色的大鳥。

“又他孃的來這麼多!”彪子喘着氣,可能對這種大鳥很厭惡,範團在那邊做好了準備,試着想用手弩射殺一隻。

幾個人的注意力全部被頭頂的大鳥吸引了,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們剛剛分散開,準備迎戰,從不遠處的草叢裏,驟然射出一支長箭。那是一支長的有點嚇人的箭,大概一米左右,從草叢裏穿出來之後,長箭發出一股犀利的破空聲,聲勢逼人。

這一箭來的太快了,讓人粹不及防,我心裏一驚,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有些遲,不過轉眼間我就發現,長箭的目標不是我,也不是範團他們,而是彪子。彪子站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他的反應不慢,匆忙中閃身一躲,但那支箭實在是太快了,一箭穿透了彪子一條手臂。

彪子來不及發出慘呼,第二支箭又從草叢裏激射而來,彪子連滾帶爬的躲,長箭連着射了幾支,每一支都如同想把彪子徹底射穿一樣。

與此同時,頭頂飛來的幾隻大鳥也一起俯衝過來,齊齊的撲向彪子,我們兩邊受襲,而且還不知道敵人有多少,形勢立即變的被動。老安率先衝過去,給彪子幫忙,孟小郎皺皺眉頭,可能覺得有點煩,但是好歹是一個隊伍裏的人,丟下誰也不合適。

就在我們幫着彪子解圍的同時,從不遠處的地方,呼啦啦跳出來五六條身影。月光下,我能看到那五六個人粗壯而且魁梧,都赤着上身,他們像是岩石雕鑿出來的一樣,堅定且有力。每個人的皮膚折射着一種古銅的色澤,他們強壯但是迅捷,奔跑間像是一隻只狂追獵物的豹子,殺氣升騰。

這五六個人的出現立即打亂了我們的部署,範團離的最近,轉身就迎了上去,但是這顯然不夠,一個臉龐棱角分明又冷峻的男人猛衝過來,擡起胳膊一掃,範團二百多斤的身體立即被打的倒退出去,蹬蹬的一屁股坐到地上。這些人的目標同樣很明顯,都是衝着彪子去的,孟小郎罵了一聲,迫不得已轉身過去迎敵。

“範團團!”蘇小蒙離範團很近,看到範團被對手一拳打的幾乎吐血,趕緊就上去扶。我之所以喜歡範團,就因爲這個人有道德底線,而且講義氣,他知道我們的人不多,對付大鳥,再對付這五六個孔武有力的強敵會很吃力,所以勉強爬起來,又撲了過去。

但是他的力量太薄弱了,那個臉龐棱角分明的冷峻男人微微皺起眉頭,這次可能又加了點力,一下子把範團打的翻翻滾滾,範團爬不起來了,擡起頭的同時,噗的就吐出一口血。

這時候,蘇小蒙就在他旁邊,五六個強敵身上升騰的殺氣越來越重,一個人衝過來的時候,重重推了蘇小蒙一把。他可能並不想要蘇小蒙的命,但舉手投足間大力蓬勃,蘇小蒙連着滾了幾下,腦袋正好撞在湖岸邊的石碑上,鮮血順着白皙的臉龐朝下流,她可能被撞暈了,勉強扶着石碑站起身,但是身子轉了兩圈,一頭栽到了湖水中。

我頓時慌了,彪子的處境很緊張,五六隻大鳥連同五六個強壯的敵人都奔他而去,老安和孟小郎招架的非常吃力。但是我顧不上他,我不想蘇小蒙出現任何意外。所以我抽身退了出來,飛快的跑到湖邊。

在我跑到湖邊的同時,立即驚呆了,蘇小蒙落水的時候已經昏了過去,如果沒有意外,她應該飄在水面上。但是當我跑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她好像被什麼東西使勁的朝水底拖,已經拖到了水下三四米深的地方。

我沒有半點猶豫,馬上就跳進水裏,湖水透骨的涼,但讓我的腦袋猛然清醒了一下。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好像越來越重了,在她遇險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想,甚至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全去救她。

我跳進水裏就朝深處潛,距離一近,視線就清晰了點。我發現蘇小蒙飄忽在水下的身影旁邊,有幾條几乎察覺不出的影子,就是這幾條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拉着她一點點的下沉。我迅速的游過去,那幾條影子就像一羣受驚的鳥,在我靠近的時候呼的四散開來。我抓起蘇小蒙就朝水面上浮。

等到浮出水面,我的心狂跳不止,因爲我看到蘇小蒙一動不動,眼睛緊閉着,長長的睫毛站着晶瑩的水珠,因爲湖水太亮,導致她的身體摸着沒有一絲溫度。我甚至不敢去試探她的鼻息,我怕自己承受不了最壞的結果。

“小蒙……”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了,輕輕拍拍她的臉,她沒有反應,額頭的傷口離開水就又開始流血,這讓我心靜了一些,擡手在她鼻子前試了試,她還有呼吸。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蘇小蒙和範團都需要照顧,老安也需要支援。孟小郎在那邊斗的很辛苦,抽空對我大喊道:“老兄!你先走!這邊的事情不要管!快走!”

“他一走,我們這邊撐不住的!”彪子胳膊上的箭還沒有機會拔下來,聽見孟小郎的話,馬上就開始叫喚。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吧!”孟小郎似乎對彪子的意見越來越大,噗的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要不是你!會有今天這麻煩!聽好了,我跟安爺拖住這幾個人,你他媽的給我走!朝相反的地方跑!”

我惦記蘇小蒙,但是一轉頭,又突然覺得自己隱隱有點掛念老安,說不清爲什麼。我抱着蘇小蒙,又扶起範團,看看老安,他沒有說話,只是對我點了點頭。

我不再遲疑,抱着蘇小蒙就開始跑,她的身體離開水,漸漸恢復了一點溫度,這讓我感覺,她不會有大礙的。我帶着蘇小蒙還有範團以最快速度從鐵木嶺的東邊跑到南邊,幾乎不覺得累。跑着跑着,蘇小蒙開始發抖,好像很冷的樣子,我們渾身溼透了水,山林裏夜間的風又比較涼,但是我不敢停,唯恐會有人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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