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ect with us

未分類

過了幾日,鄭旻臉色驚懼地回了承上院,倒把賀氏嚇了一跳。

「伯爺,您這是怎麼了?」賀氏小意上前,不解地問道。

她很少見到鄭旻這個樣子,明明伯爺今晨去尚書省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鄭旻深深吸了一口氣,按住了心中的畏懼,半響才道:「夫人,為衡姐兒議親一事,暫且擱下來吧,過些時日再說。」

賀氏更加疑惑了,她現在就是在籌謀著鄭衡的親事,伯爺明明說趁著鄭衡名聲正響的時候議親,為何會停下來?

「夫人,今日我在宮門外,見到司天監大人,他贈了我幾句……」鄭旻回道,將在宮門外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司天監大人商易,聽說本事非凡能夠測吉避兄,是以能從開熙年就任至今。

不管是開熙帝還是至佑帝,都對商易極為看重,就連厲平太后掌權那些年,也時常將商易召來慈寧宮,詢問星象大勢。

厲平太后賓天之後,與之親近的官員死的死傷的傷,但是商易仍舊在其位上,至佑帝對其的看重,比厲平太後有過之而無不及。

像商易這樣的人,本就不是什麼官員,而是讓人畏懼的能人異士,朝中官員對其又畏又敬。

對鄭旻來說,司天監大人深不可測。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出宮門的時候,司天監大人會主動對他說話!

儘管商大人只是說了一句話,但是這句話如雷般響在鄭旻心上,令他臉色驟變。

「鄭大人所出的正月之女,三年不得議親,不然禍及父母,大哀。」商大人是這麼說的,說完這一句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正月之女,就只有鄭衡了!

出自商易之口的話,鄭旻哪敢輕忽?

況且以他的官階和地位,是怎麼都請不到商易為他測吉凶的,若不是正巧在宮門外碰到了,就連這一句話,鄭旻都不會得到。

鄭旻先是大驚,然後便是大懼。禍及父母,大哀……

他是想藉助衡姐兒的親事謀划富貴榮華不假,但是卻絕不能損及自身,又怎麼敢再為衡姐兒議親?

聽了這些話,賀氏臉色也變了變。司天監大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的,莫不是,為衡姐兒議親,真的會妨礙父母?

賀氏想到了鄭衡來京兆之後的不順,越發覺得這句話是對的,當下也閉口不語了。

在驚懼的同時,他們心中也極為疑惑:司天監大人為何會說這樣的話?

他們想來想去,都覺得司天監不會與衡姐兒有什麼關係,那麼就只有……司天監當真是算到了什麼。

如此一來,鄭旻夫婦的臉色就更難看。

與此同時,在裴家的安也院,裴前將幾份官員的卷宗放在裴定書桌上,邊稟告著自己追查所得。

說完之後,他不時看著裴定的神色,想探究五叔的心情是不是如面上看到的那麼平靜。

那一晚升明大街的琴音,引起了不少人討論。畢竟,那樣動聽的琴音,他們從來沒有聽到過。

待有人順著琴音趕到升明大街時,那裡只有一片靜寂,根本就沒有什麼人。

裴前一聽到升明大街,立刻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心中默默想道:難怪他說破了嘴五叔都沒點頭,原來五叔早就有準備了!

想到五叔這麼厲害,琴音禮物什麼的……呵呵。

裴前頓時覺得自己想到的那些禮物,真是太差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五叔竟然有這一手彈琴的本事!

而裴定,則細心看了看這些卷宗,點點頭道:「做得不錯,小錢兒做得不錯!」

裴定說罷,微微笑了,心想:果然年輕人還是要全力使喚才行……

裴前見五叔心情正好,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五叔的消息比他靈通得多了,鄭府的消息又哪裡不知道?他怕問出口,五叔不定會令他走些什麼。

可是,好想知道那晚五叔彈什麼曲子,鄭姑娘有沒有聽到那首曲子,吧啦吧啦……

裴定輕飄飄看了裴前一眼,目光閃過一絲興味。

他知道裴前這些晚輩都在暗暗關注鄭姑娘的消息,似乎還有什麼提前抱大腿的說法,心中只感到好笑。

這些人都在想些什麼啊!

鄭姑娘生辰這樣的事,實在不應該佔據這些後輩的心思,此事沒有太多可說的。

看來,小錢兒還是太閑了……

他勾了勾唇角,指著卷宗問道:「你既然知道國子監這些官員的動作,那麼說說看,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裴前挺了挺身子,八卦之心立刻便按了下去,仔細回道:「侄兒想,國子監官員本身不和,怕是要出什麼事情了。這個事,或許與祖父提到的事有關。」

自裴光和裴定來到京兆之後,裴前所知道的消息也多了,知道了國子監官員的動靜,再想及平時從大光院聽到的消息,他不難想出這個事是什麼。

這麼簡單的事,五叔為何會問呢?

雖則裴前面無表情,但是裴定還是輕易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這個事情,簡單嗎?一點兒都不簡單,是小錢兒想得不夠深入而已。

他打算不多說什麼,就等著小錢兒瞪眼跌下巴,如此小錢兒以後遇事才會想深一點。

裴定的笑意隱了隱,手不禁撫上了腰間的墨玉印,心中多少有些凝重。

他就任監察御史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彈劾鄭旻,但這一件事是趙廷莘交到他手上的,背後乃是錢皇后一手促成,這非他自己要做的事。

他出仕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小錢兒提到的這件事。

怎麼會簡單?(未完待續。)

看無彈窗廣告就到【愛尚.】 ?一秒記住【筆÷趣♂樂.】,精彩無彈窗免費閱讀!

(第一更!)

二月初,監察御史裴定向至佑帝上疏,奏稱察國子祭酒齊濮、太常少卿章同山、尚書右丞黃遜侵佔良田、欺凌百姓,引起了朝中千層浪。

監察御史位卑,不能覲至御前,但是裴定的奏疏,卻經由御史中丞傅日芳遞到了紫宸殿,才捅破了天。

這紙奏疏,不僅是裴定的監察,也代表了御史台的態度。

至佑帝翻看了奏疏之後,靜默了半響,才半眯著眼問道:「這檢查結果,可屬實?」

傅日芳彎腰恭敬回道:「回皇上,監察屬實。御史台官員已於宜鄉等三地收集到證據了,數百良田確在這三家子弟名下。」

那些證據,都附在裴定的奏疏當中了。事實上,傅日芳看到這些證據的時候,心中驚駭不已。

這些證據,太詳盡太深入了,絕非御史台官員可以收集到的!

以往,御史台官員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但是只要開始查,線索就中斷了,就連那些百姓苦主都沒敢多說半句話,監察根本沒有多大用處。

哪裡像現在這樣,從百姓到鄉正、到三家管事、到三家官員,每條線索都能查出來?

傅日芳心知,必是裴家出手或是聯合了更多人,才得到了這些證據,才能讓裴定彈劾這三人。

聽了這些話,至佑帝仍是半眯著眼,隨後道:「朕知道了,且退下吧。」

傅日芳領命,恭敬地退出了紫宸殿。

他退出之後,至佑帝再看了看那奏疏,淡淡說了一句:「侵佔良田、欺凌百姓……」

帝王的聲音如往常一樣清冽,聽不出什麼情緒,然而紫宸殿內的氣氛卻驟然低壓了下來,殿中侍立的內侍和守衛們,都不由自主將頭垂得更低了。

紫宸殿的風聲,向來傳得很快。到了當天傍晚,上至中樞主官,下至五品官員,都知道了裴定的彈劾。

知道這消息的人,莫不神色驚愕,心中湧上的第一個念頭都是:怎麼可能?裴定怎麼敢?裴家怎麼敢?

章同山、黃遜皆是四品官員,且是在尚書省和太常寺,官位顯要,是朝中有勢力的兩位官員。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人是皇上親政之後才著重提拔的,甚得皇上倚重。裴定如今彈劾這兩人,豈非是在暗中表示皇上所重非良?

這就好像……似在打了皇上一巴掌啊!

「裴定這無知小兒,本官就等著看這場彈劾怎麼收場!」謝惠時笑著說道,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他的胞弟謝澧時因對付裴家,正受到河東諸多世家的抵制威脅,這令謝惠時心頭憋著一股火。只是裴家水太深,他不敢貿然出手對付裴定,便一直隱忍著。

不想,裴定卻主動出手彈劾這三個官員了,這令謝惠時又驚又喜。

他常伴帝側,實在太清楚皇上對章同山、黃遜的看重,斷定皇上不會任由這兩個人丟了官位,他就等著看好戲了!

而在王家,王元鳳嘆了一口氣,道:「裴家這下託大了。裴定雖則是監察御史,怎麼能真的彈劾這三個人呢?」

章同山、黃遜這兩個官員也就罷了,裴定怎麼能彈劾齊濮呢?!

齊濮是誰?從三品的國子祭酒,掌儒林文道,德高望重,是眾多官員士子敬仰信隨的人。

甚至,他的一言一論都能影響士林的風氣。裴定膽敢彈劾他?這是在與儒林為敵,縱裴家乃河東第一世家,以後也會步步維艱。

就算裴定要出政績,這一步也太不明智了,怕會惹下全族大禍!

思慮良久,王元鳳才搖搖頭,自言自語道:「看來,裴家三代不仕,眼光多少有不足……」

哪怕裴家有千般謀算,這麼冒險激烈,家族又怎麼能持久呢?他謀求長遠之策,勢必與裴家不同路了。

看來,以後與裴家要保持多少距離了。

與此同時,葉獻神色凝重,喚來了孫子葉雍,說道:「裴家出手,果然非同一般。裴家這是打算撼大樹,以齊濮三人的官勢地位,來助裴定成立威名!」

葉雍臉上帶著驚愕,心中起伏不已,久久沒有回話。

他知道,裴定出仕之後必會做些什麼的,但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手筆。如此,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齊濮、黃遜等人侵佔良田的事,在京兆許多重官眼中不算什麼隱秘的事,葉雍相信御史台官員早有耳聞。

但是在過去,御史台官員只當眼盲耳聾,壓根就不敢察查此事。偏偏,裴定就敢查了!

誰都知道,齊濮、黃遜等人算不得什麼,他們身後的勢力才是最關鍵的。

「祖父,裴家難道不求帝恩,也不想要儒林支持?如果沒有這兩樣,千秋何以在朝中立足呢?」葉雍心中不解,便問了出來。

葉獻臉上的沉凝越來越重,半響才回道:「河東,有禹東學宮啊……」

葉雍瞬間便想明白了,不由得臉色驚變。是了,河東有禹東學宮啊,同樣聚天下三分之一的人才!

仔細說來,周典的聲名不必齊濮差,以裴家與周典的交情,周典必會為裴家說話,儒林的風向會如何,現在尚不好說。

葉獻看向了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半響才道:「若裴家功成,那麼朝中將有大變……」

若是裴定連齊濮這樣的人都撼動了,朝中還有誰敢忽視一個裴定?——即使裴定只是個監察御史!

祖孫兩人都沉默了。此時他們甚至難以預測,裴定這一個上奏,會為朝中帶來什麼影響呢?

一連幾日,太始樓都有許多官員士子在議論此事,談及到最後,幾乎都會發出這樣的感嘆:「裴定此舉,是打算與儒林為敵嗎?」

京兆的讀書人,不聞河東有裴定,知道國子監有一個齊濮。

在他們看來,裴定膽敢彈劾儒林領袖,與儒林為敵,讀書人一口水就能淹沒裴家了,裴定怎麼敢?

有人聽了,將酒杯重重一放,大聲道:「嗤!國子監是聚天下三一的人才,但齊濮能代表儒林?那禹東學宮算什麼?別的大儒又算什麼?!」(未完待續。)

看無彈窗廣告就到【愛尚.】 ?一秒記住【筆÷趣♂樂.】,精彩無彈窗免費閱讀!

(第二更!)

說這話的人,是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人,臉上有忿忿不平之色,顯然是在反駁眾人的話語。

聽他這麼一說,太始樓內有了片刻的沉默。

眾人此時也想起了,大宣的文才,並不是只有國子監才有,河東還有一個禹東學宮。論文才地位,禹東學宮並不輸於國子監。

並且,禹東學宮也有一個祭酒大人,對這些官員和士子來說,周典這個名字同樣如雷貫耳。

見到此情景,中年男人一哂,繼續道:「若是祭酒大人當真有貪瀆之事,監察御史緣何彈劾不得?裴定有什麼好怕的?怕的,不應該是齊大人嗎?」

在太始樓這裡宴飲的人,多為朝中官員,對「官場」兩個人體味足夠深,當下臉色便有些異樣。

中年男人的話語說得頗有道理,但是這表情和語氣,似不把國子監和齊濮放在眼內,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再怎麼說,國子監五牌樓矗立京兆,代表著儒林的高峰,豈容一個人輕視?

當下,便有一個高瘦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大聲道:「井底之蛙也作狂語。禹東學宮算什麼?怎麼比得上國子監?依我看,你該不會是被國子監拒絕,才會故意這麼說吧?」

這年輕人說罷,朝樓中眾人拱手道:「諸位說是也不是?若是不服,禹東學宮和國子監比試便是!」

眾人又再附和,紛紛大聲說道「當是當是」,叫嚷得更加厲害了。

比試論道,以往也不是沒有,禹東學宮和國子監比試高低,似乎觸動了所有官員士子的神經,頓時令得太始樓的氛圍有一種怪異的熱切。

在樓中偏僻一角,坐著一位又胖又矮的老者,一副彷彿別人欠了他數十萬貫錢的表情,正仔細聽著樓中的爭論。

他的身邊,坐著幾個中年人,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卻沒有人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這老者嘆了一口氣,帶著這幾個中年男人離開了太始樓。

才離開太始樓,其中一個中年人便說道:「大人,這顯然是有人想挑起禹東學宮和國子監之爭。學生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

另外幾個中年男人點點頭,十分贊同這個看法,並且說道:「是啊,那個人連大人都不認識,可見根本就沒有去過禹東學宮!」

方才太始樓中那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是在維護禹東學宮,但字字句句都在表示禹東學宮勝過國子監,顯然居心不良。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禹東學宮和國子監各聚天下三分之一的文才,當中皆有驚才絕艷之輩,也不乏碌碌無為之人,怎麼能夠說誰勝過誰呢?

有人意圖挑起禹東學宮和國子監的爭端,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這又矮又胖的老者,自是禹東學宮祭酒周典。他年前就帶著禹東先生來到京兆了,至今還沒有離開。

他臉上沒有惱色,雙手背在身後,平靜道:「此事我會處理,不管被人說什麼,你們篤守本心便是。」

裴定彈劾齊濮一事,周典早就知道了。如今在太始樓一觀,才知道此事或許比想象中更大,此事鬧得這麼大,禹東學宮不能抽身事外了。

他回望著太始樓,然後笑了起來,心中嘆道:「裴朝正啊裴朝正,你欠我一個大人情啊……」

這麼大的人情,裴朝正要拿什麼來還?

在裴家書房內,裴光眯起了漂亮的鳳目,問道:「老二,宜鄉那裡已經都打點好了吧?可不能讓這三家去做什麼手腳。」

裴家老二裴密回道:「父親請放心,那裡不會有什麼問題,這三家的人都被擋回去了。證據都交給五弟呈上去了。」

裴密說話,恰與鴻嘉君裴宰相反,是能少說一句便少說一句的。

他並沒詳說裴家在宜鄉如何費盡心力才得到齊家的證據,也不說齊家在宜鄉的反撲,更不說為了保護這些證據,裴家少了好幾個僕從。

齊濮仗國子祭酒的威勢,聯合章、黃兩家侵佔良田,此事已證據確鑿,還上呈到紫宸殿了,如今不管齊家做什麼,在他看來都是沒什麼用的了。

一旁,鴻嘉君則補充道:「父親請放心了吧,宜鄉不會出什麼變故。那裡的百姓怨聲載道,以往是沒有官員敢查而已,如今五弟一查,全部都是證據,怎麼都堵不住的。」

隨即,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狠狠道:「章同山、黃遜在御前污五弟為奸佞,實則他自己才是蠹蟲奸佞,這下可捉個正著了。」

裴定勾起唇角,淡淡說道:「四哥,你這麼說,會讓別人覺得我們特意構陷這兩家的。」

「本來就是針對這兩家沒有錯啊。」裴宰實話實說,並不覺得有什麼。

「……」裴密無語地看著他,就算是實話也不能這麼說出來啊!

他沒有在理會不時抽風的裴宰,而是關切地看著裴定,說道:「已經兩天了,紫宸殿並無消息傳出來。五弟,你真要繼續這麼做嗎?禹東學宮和國子監爭端事小,若是你再上一個奏疏,怕是各大家族都坐不住了。」

在面對裴定的時候,裴密的話匣子才會打開。儘管宜鄉已經得到了證據,若是針對齊濮等人就罷了,可是……

五弟的棋局,下得太大了啊!

聽了這話,聒噪的裴宰立刻便安靜了下來,同樣關切地看向了裴定。

是啊,現在光是彈劾齊濮等人的奏疏已引起朝中的動蕩了,若是五弟再上一個奏疏,只怕許多人恨不得掐死五弟了。

可是,五弟心意已堅,就連父親都十分支持,他們便沒有再說什麼了。

裴光撫了撫美髯,笑道:「你們不必憂慮,此事我認為小五做得很對。齊濮手中的良田資財太多了,總要有人將他們的手砍下來。」

Click to comment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