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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琛的視線落在孩子的眉眼上,眉頭不覺蹙了起來。

藍可可說:「你就叫他小寶吧。平時我都這麼喊他。四個月了,他好像能聽得懂似的,會沖著我笑。」

「小寶……」

陸景琛望著懷裡的孩子,無意喚出聲來。

那孩子當真有靈性似的,剛才還閉著眼睛睡覺呢,突然間就睜開了眼睛,沖著陸景琛咧嘴笑了。

栗色的瞳仁,與陸景琛,如出一轍。

「看吧看吧!這就是父子緣分!」藍可可趕緊拍手,「阿琛,他沖著你笑呢!小寶這是不會說話,他要是會說話了,這會兒該叫你爸爸了。」

陸景琛深吸了一口氣,目視前方許久,然後不咸不淡地丟出一句話:「那往後,就讓他叫我爸爸吧。」

「真的么?!你真的願意認小寶了?!」

藍可可差點兒沒興奮得暈過去。

陸景琛沒接她的話,只是抱著孩子往門外走。

「阿琛,你現在就要接小寶回陸家嗎?」藍可可有些詫異,「我要是沒記錯,再過不久,你要跟姓薄的結婚了呀?!姓薄的一臉刻薄,我們家小寶,絕對不能管她叫媽媽!」

言下之意,你認了孩子,總不能不認我這個媽吧。

陸景琛理也不理她,還是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藍可可緊追其後:「要不再等等吧?我跟絡先生都還沒有離婚,我現在跟著你搬去陸家……萬一被媒體記者拍到了,報紙上又不知道該怎麼寫了!」

「我知道陸家背景強大,這些都是小事,可是我是一個明星呀,我也要臉的呀……」

藍可可喋喋不休。

陸景琛突然停下步子,她撞了個滿懷。

他回過頭,目光冷漠地望著她:「一個億,孩子歸我。」 話剛說完,絡宸已經把早早開好的支票扔給了藍可可。

陸景琛抱著孩子的背影,則淹沒在漫天夜色里。

藍可可捏著手上的支票,想笑卻笑不出來,盯著絕塵而去的跑車,半響才擠出一句話來:「那……那我呢……」

絡宸說:「陸先生吩咐,你必須守口如瓶。但凡他在新聞報紙上看到什麼有的沒的,你手上的支票,就是廢紙一張!」

藍可可木在原地。

絡宸又說:「藍可可,你懷這個孩子,不就是為了錢么?現在有了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藍可可獃獃地點頭。

是啊,她懷這個孩子,就是為了錢。現在有一個億擺在她面前,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可是一轉頭,看到茶几上小寶沒喝完的半瓶奶,心裡一陣酸澀。

罷了罷了!

陸家什麼樣的人家,還能短了一個孩子的吃穿不成?

再說了,她好歹也是孩子的媽媽,將來小寶要是有幸被選定為陸家的繼承人……那她藍可可的晚年得是什麼樣的福氣啊!

……

蘇城一號。

謝景行望著陸景琛抱回來的孩子,一臉詫異:「老七,你這擱哪兒找來的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眉眼都長開了,不是剛出生的吧?」

「四個月大。」陸景琛說。

謝景行挑了挑眉:「這麼大的孩子,你還打算用來騙弟妹?」

旁邊的主治醫生說:「孩子是大了一些,但陸太太的眼睛受傷嚴重,沒個大半年不能好透。這幾個月,大概都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加上太太的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只要這孩子會哭會鬧,是個男孩子,差不多也能瞞過去——」

「要我說,還是有些冒險。」

謝景行搖了搖頭,然後側目瞥向陸景琛,「老七,瑞星醫院每天都有幾十個孩子出生吧?以陸家的能力,找個剛出生的棄嬰,不是什麼難事。你何必抱回來一個這麼大的孩子冒險?」

陸景琛沒有立刻接他的話,而是低頭看了懷中熟睡的嬰兒一眼,道:「這孩子姓陸。」

旁邊的謝景行瞬間怔住,目光變得深邃莫測起來。

好在林嫣這會兒在主卧陪著顧南舒,老七剛剛說的這話要是讓她聽了去……不知道得掀起什麼樣的風浪來。

陸景琛把小寶放在了保溫箱旁邊的搖籃里,小寶「呀呀」叫了兩聲,然後瞪著一雙忽閃的大眼睛,去看保溫箱里的小嬰兒。

本來十分脆弱的女嬰竟然有了心靈感應似的,也跟著睜開了眼睛,沖著虛空處彎起嘴角,一雙眸子笑得十分雪亮。

謝景行在旁邊看著,聳了聳肩道:「也罷,你們家老二看上去願意認這個哥哥。我們這些外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

喬綰綰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斷給薄沁打著電話,一直沒人接聽,等到快兩點鐘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接通。

「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喬綰綰面紅氣躁,掌心滿是汗水。

「剛下飛機。」薄沁說。

「是你讓孫阿姨提前下手的對不對?!」喬綰綰氣得一腳踹在一旁地茶几上,「為什麼不按照原計劃來做?!你知不知道,蘇城一號出了警!你這是要害死我!」 薄沁冷哼了一聲:「阿琛跟我在南城好好的,突然間訂了機票回錦城。我想想都害怕,左不過就是這兩天的事,提前了也就提前了,怎麼了?」

「你不要忘了,那孫阿姨是我給謝回推薦的!陸景琛稍微一盤問,指定要懷疑到我頭上來!」喬綰綰氣急敗壞,「你要是料准了陸景琛是為了顧南舒回錦城,就更不該動手!」

薄沁嗤笑了一聲:「做都做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你要是怕阿琛怕陸家,當初就別把孫阿姨塞過去啊!孫阿姨是你的人,這是不爭的事實,早兩天做和晚兩天做,有什麼區別?」

喬綰綰一聽,就更氣了:「區別大了!我要是知道陸景琛還緊張著顧南舒,才不會讓孫阿姨這麼莽撞地下手!」

「你怕什麼?」薄沁抿了抿唇,「又沒有真憑實據,單憑孫阿姨這層關係,阿琛也賴不到你頭上。你別是自己心裡有鬼,越想越怕……」

喬綰綰費力撫了撫心口,沒有接話。

薄沁又說:「對了,還不知道顧南舒和孩子怎樣了。你那孫阿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別是沒成事,白忙活一場!」

「我也打不通她的電話。」喬綰綰焦心得很。

電話那頭,薄沁笑了笑:「不過剛才聽你說蘇城一號出了警,我也就放心了。再過幾天,顧家該要辦喪事了吧!」

喬綰綰掛了薄沁的電話,一直內心難安,想了許久,還是給霍靳白打了個電話。

……

到了後半夜,過道里實在冷得厲害,沈越便強行拉著傅盛元到門口車裡休息。

誰料到快睡著的時候,又一輛跑車在蘇城一號的門口停下。

鬼物老公萌萌噠 「老霍?」

傅盛元的眉微蹙了一下,側目看沈越,「他為什麼會來這兒?」

話才出口,沈越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傅盛元就看到了霍靳白身後跟著的喬綰綰。

沈越忙說:「大概是陪喬大小姐來的,聽說喬大小姐和顧小姐關係十分要好。」

「十分要好?」傅盛元輕嗤了一聲,「要好到南南懷胎十月,兩個人都沒再見過面?」

「總裁大概是忘記了。您還在讀書的時候,我去學校接您,總能看到喬大小姐跟著顧小姐身邊。兩個人應該是從學生時期就是好友了。」沈越笑著解釋,「這回顧小姐懷孕,喬大小姐沒有探望,大概是並不知道顧小姐一直住在蘇城一號。」

「如果真的不知道,那就更算不上要好了。我以為朋友之間該是坦誠相待的。至於這個喬綰綰當初為什麼一直跟著南南,本來我是想不通的……」傅盛元話說了一半,目光落在霍靳白和喬綰綰緊扣的雙手上,眼眸沉了沉:「今天見了老霍,突然間就全明白了。」

沈越不知他說的「明白」究竟是「明白」了什麼,但既然提到了霍先生,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那總裁,咱們要過去打個招呼么?」

傅盛元揉了揉眉心,「不了。」

他只關心南南一個人的生死,其他人的事,都與他無關。 蘇城一號的人撤了大半,除了醫療團隊,其餘人手都被調去找那個剛出生的老大了。

林嫣聽到門鈴,怕吵醒了屋裡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匆匆開了門。

對上霍靳白視線的那一剎那,兩個人皆是一怔。

「你來幹什麼?!」

林嫣立馬變了臉色,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嫣兒,你別這樣,我早就知道錯了……」

霍靳白低低喚了一聲,抬手就要去扯她的衣袖,就跟當年兩人關係最好的時候那樣……

林嫣剛要抽回手,有一隻大掌已經搶先一步橫亘在兩人之間,謝景行也不知何時出現在林嫣身後的,長臂微微一勾,就把人帶進了懷裡,然後沉穩的目光迎上霍靳白的視線:「霍先生做了什麼錯事得罪了我太太,要這麼低三下四地求她?」

林嫣仔細琢磨著謝景行這句話,總覺得哪兒不對,回過神的時候,霍靳白的臉色比他的名字還要「白」上了幾分。

剛剛……謝景行叫她什麼?

「太太?」霍靳白茫然站在原地。

婚是訂了,可婚禮還沒辦,證還沒領。

怎麼就是太太了?!

她蹙眉,回眸瞪謝景行。

謝景行卻笑了,坦然與她對視,像是料准了她不會當著舊情人的面拆他的台似的:「該做得都做了,稱呼當然也得跟上。霍先生既然跟我太太是舊識,就應該知道我太太心眼兒小、愛吃醋,得慣著。」

霍靳白的臉色更不好了。

原本顧南舒出事,跟他八竿子都打不著,他是拒絕跟喬綰綰過來探望的,要不是聽喬綰綰說林嫣也在……他怎麼可能三更半夜眼巴巴地趕過來。

誰能想到,不止林嫣在,她的未婚夫也在,以至於他想要跟她說幾句真心話,都不可能了。

喬綰綰從霍靳白身後擠出來,一臉緊張道:「林小姐、謝先生不要誤會,我哥哥是陪著我來看阿舒的。我聽說阿舒出了事,心裡著急,就趕過來了……」

林嫣的手被謝景行握著,霍靳白的眉頭越蹙越緊,轉頭就拉住了喬綰綰的手:「不錯,我是陪綰綰過來的。」

「綰綰……」

林嫣念著這個名字,嗤笑了一聲,隨即就拉著謝景行退回客廳。

「阿舒呢?阿舒怎麼樣了?」

一進門,喬綰綰就聞到了空氣中散發著的若有若無地血腥味,談不上愉悅,也談不上難過,只是一顆心吊著,緊張到了極致。

「聲音小點!」

林嫣蹙眉瞪了她一眼,「別吵醒了孩子!」

「孩子?」

喬綰綰的一雙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致,「是……是阿舒的孩子?」

「當然是阿舒的孩子!」

大概是因為她是霍靳白的妹妹,林嫣莫名地不喜歡這個女孩兒,「整個屋子裡就阿舒一個孕婦!」

「阿……阿舒的孩子……平安出生了?」

喬綰綰的舌頭有些打結,說出的話都磕磕巴巴的。

林嫣渾身都是火藥味兒,剛想著懟她,有人已經推開了主卧的大門,頎長的影子一路蔓延到喬綰綰足下,聲音沉重而冷肅:「喬大小姐是希望阿舒和孩子出點什麼事?」 喬綰綰的身體不由地顫了顫,差點兒沒站穩。

好在霍靳白在身側託了她一把,她才穩住了步子。

等到陸景琛走近,連忙搖頭:「陸先生不要誤會,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聽說蘇城一號出了警,所以下意識以為阿舒出了事……」

「這麼說,我倒要感謝喬大小姐了。」陸景琛冷笑了一聲,臉上卻不帶一絲一毫的笑意,目光冷厲,「三更半夜,喬大小姐不好好睡覺,居然關心到蘇城一號來了。我倒是挺好奇的,喬大小姐到底是聽誰說蘇城一號出警了?」

「我……」喬綰綰被問得噎住。

「是你那位遠房阿姨?」陸景琛靠近了一步,「還是,喬小姐才是幕後主使,從一開始就知道阿舒今晚會出事!所以踩著點上門,幸災樂禍來了?!」

「沒有!我沒有!陸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喬綰綰急得連連後退,「我和阿舒那麼要好,我當然盼著阿舒健健康康。阿舒出事,於我有什麼好處?!」

陸景琛橫出一隻手臂來,大掌粗暴地扼住了喬綰綰的喉嚨,當著所有人的面兒,硬生生提得她雙腳離地!

他的一雙眼眸瞪到赤紅:「是!我也想聽喬大小姐仔細說說!阿舒出事,於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咳……咳咳……」

喬綰綰努力地掙扎著,費力地搖頭。

她臉色憋到通紅,氣管像是快要被人捏爆了,努力地想要喘氣,卻怎麼也呼吸不到新鮮空氣,只是干瞪著眼睛望向身側霍靳白。

霍靳白那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數,嚇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拉陸景琛:「陸景琛!你幹什麼?!綰綰聽說你前妻出事,才急著趕過來探望!」

「你這算什麼,不分青紅皂白?謀殺嗎?!」

「我知道陸家背景深厚,但在錦城,我們霍家也是有頭有臉的!我妹妹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就得用你的命來抵!」

陸景琛冷冷掃了他一眼,手下的動作一點兒也沒放鬆,力道甚至比之前更大,捏得喬綰綰的脖頸發出了奇怪的聲響。

「陸景琛!」

霍靳白又冷喝了一聲。

眼見著喬綰綰的眼底泛起了血絲,坐在一旁的謝景行這才站起來身,抬手搭在陸景琛的胳膊聲,語氣平靜道:「老七,為了這麼個女人,搭自己一條命,實在不值當。等弟妹醒了,還需要你的照顧。」

瞳仁里閃過一縷薄光,陸景琛的大掌猛地一松,剛剛還懸在半空的喬綰綰徒然摔倒在地。

她伏在地上,撫著喉頭,拚命地咳嗽、喘息,好一會兒才從鬼門關繞了回來!

「我沒做過,真得沒做過。」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霍靳白,然後又轉頭望向陸景琛,「我實在不明白,陸先生為什麼對我會有這麼大的成見。我只是盼著阿舒好,才推薦了相熟的阿姨,誰能想到……誰能想到那阿姨會毒害了阿舒,又悄悄地跑路……我是嚇壞了,才趕過來看阿舒的——」

「喬小姐怎麼知道孫阿姨毒害了阿舒?」陸景琛冷笑,「她給你報信兒了?」 喬綰綰自知失言,只能一個勁兒地搖頭:「沒有!當然沒有!我除了把她推薦給謝秘書,我跟她就再沒有任何來往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阿舒被人下毒,我是一個護士……這屋子裡有什麼味道……我能聞得出來——」

「早些年聽阿舒說你功課差,甚至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這幾年喬小姐實在長進啊……呵……聞一聞味道,都能分辨出是什麼葯了。」陸景琛的目光里滿滿都是寒意,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虛空,「不如喬小姐再給我聞聞,這屋子裡除了你聞得出的毒藥味兒,還有什麼藥味兒。剛謝家的醫療隊一直在搶救阿舒,幾十種葯都用下去了,你能說出三五種……我就信你。」

喬綰綰頹然坐地。

事到如今,還真是作繭自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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