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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情況,楊修也是着急萬分,因爲他也不想就此放棄,畢竟以退爲進的策略,是不得已之舉,一旦採取了這個策略,就等於放棄了第一道防線,甚至是將第一道防線拱手讓給敵軍。

楊修皺着眉頭,對部下吩咐道:“去拿猛火油來!”

片刻功夫,猛火油便被送到城牆上,一罐罐裝滿了猛火油的陶製罈子被放置在了城牆士兵的身邊,隨着楊修的一聲令下,猛火油便被投了下去,啪啪啪的脆響聲在城牆底下不斷響起,猛火油也在冰面上不斷的流淌,那刺鼻的味道,讓城牆下面的守軍都爲之一驚。

緊接着,一個被點燃的火把從城牆上丟了下來,火星直接接觸到了先前被灑滿一地的猛火油,一團團烈火迅速燃燒了起來,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四周擴散,只一瞬間,城牆下面便成爲了一片火海,那些攻城的將士們,被一條條肆虐的火龍吞噬在了火海當中,發出了一聲聲悽慘的叫聲。(……) 497荊州風雲(9)

陽翟城的城門口已經是一片火海,而且火勢還在逐漸向外蔓延,在北風的吹拂之下,火勢沿着猛火油在冰面上流動的方向,漸漸向南移動,那些位於護城河邊上的將士們,見到如此一幕,都爭先恐後的向後急退,但由於冰面溼滑,許多士兵都摔倒在地,有的甚至還滑掉了又寬又深的護城河裏去了,從高處墜落,不是被摔死,就是被摔成重傷。

張繡的攻城部隊突然失控,紛紛向後退,都怕被烈火給吞噬了,但是由於人太多,架起的橋樑又太過簡易,當突然遭受到這麼多人同時在橋上通過的時候,簡易的橋樑不堪重負,只聽見“喀拉”一聲巨大的脆響,橋樑完全斷裂開來,正在橋上通過的將士們,突然失去了重心,腳下一沉,全部掉落到了乾涸的護城河裏,摔的七葷八素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而後面的人也接踵而至,他們像是一趟行走在懸崖上突然出了軌的列車,在車頭墜落懸崖之後,身後的車廂也是一節緊接着一節的墜落到懸崖裏。

往前一步是足有三丈多深的巨大坑洞,往後一步則是烈火焚燒的火海,簡易的橋樑瞬間坍塌之後,給張繡的這些攻城部隊造成了兩難的選擇,不是被摔死,就是被燒死,反正都是個死,許多士兵都毅然的決定跳進了高達三丈多的深坑裏,畢竟在他們的前面已經有人墊背了,摔下去之後,或許能夠僥倖不死。但若因爲膽小而留在地面上。將會很快被蔓延過來的火龍給吞噬。可能會被活活燒死。

於是。大批大批的將士們果斷的跳了下去,深坑底下是一片鬼哭狼嚎。就在將士們紛紛跳下去之後不久,肆虐的火龍用他炙熱的火舌,吞沒了地面上的一切,整個戰場,是一片熾焰火海,在火海中,還有數以百計的被活活燒死的人。發出他們臨死前最後的悲鳴。

與護城河對面的人間煉獄有所不同,因爲橋樑的斷裂,火勢只在對面止住了,張繡等人所在的位置,只能感受撲面而來的熱浪。但是,他們都親眼目睹了這一慘狀的發生,攻過去的三千兵馬,就這樣在一瞬間便化成了烏有。將士們都吞了一口唾沫,都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作爲前鋒部隊攻過去,否則的話。能否活命,還是個未知之數。即便是站在這裏,剛纔的一幕也讓他們感到心有餘悸,臉上淨是膽寒之色。

“快救人!”張繡當即對身後的將士們喊了一聲,只見一臉驚恐的將士們都紛紛拿出繩索,拋向護城河的底部,試圖將那些沒有死的人給拉上來。

楊修一把火把敵軍都給燒退了,但是城門口失火,城門也遭受到了損失,火龍的火舌將城門也一起吞噬了進去,整個南城門陷入了火海當中,負責守衛城門的士兵們只能向後撤退,退到甕城裏去。

與此同時,楊修注意到城外的張繡軍隊正在試圖拯救護城河裏的士兵,楊修靈機一動,立刻讓心腹帶人從西門出城,將堵在護城河的缺口給掘開,將潁水河裏的河水給重新灌進護城河裏,用冰冷的河水,凍死那些掉落在護城河河底的敵人。

同時,楊修還指揮城樓上的弓箭手,冒着城下的陣陣撲面而來的熱浪,瞄準護城河的方向,用弓箭來阻止那些敵人所展開的營救。

此時此刻,張繡望着陽翟城裏,緊咬着後槽牙,恨得壓根癢癢,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攻擊,在這座小小的陽翟城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不僅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失,還讓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羞辱。

回憶當初,張繡帶着軍隊幾乎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也可以說是無堅不摧。就連當時在關中和李傕、郭汜這兩個人的軍隊展開激戰時,也是勝多敗少,最後是因爲兵力不足,這才被迫退出了關中,前去荊州依附劉表,當了這南陽太守。

只短短几年的光景,張繡無時無刻不再親自訓練軍隊,按理說,軍隊的戰鬥力不應該漸弱,應該是增強了不少纔是。就連他本人,也是對自己的部下很滿意的,在荊州,至少也是一方霸主,雄踞一方,就連劉表的大兒子劉琦以及水軍大都督蔡瑁,都非常積極的來拉攏他。

可是如今,張繡率領大軍三番兩次在陽翟城攻擊受阻,還損失慘重,對於一個能征慣戰的將軍來說,這樣的戰鬥,簡直是奇恥大辱。

“胡車兒!”

張繡終於忍不住了,同時心底也生出了要屠城的打算,直接衝身後大喊了一聲。

“末將在!將軍有何吩咐?”胡車兒應了一聲,策馬來到張繡的身邊,抱拳問道。

“你率領五千兵馬,去陽翟城的東門,從東門展開進攻。我們從兩面進行夾擊,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攻下此城。你告訴將士們,破城之後,在城裏開搶三日,城中的所有東西,水搶到就是誰的。至於城裏的人,不管男女老幼,全部殺掉,一個不留!”張繡憤恨的吩咐道。

胡車兒聽完之後,立刻來了精神,“喏”了一聲,點起五千兵馬,便向東門移動了過去。

而此時,陽翟城上的弓箭手在用箭矢不斷的騷擾着營救護城河底下的受傷士兵,南城門口的火勢燒了一會兒後,漸漸減弱了不少,張繡依稀可以看見,被烈火焚燒過後殘破的城門,不由得讓他眼前一亮。

烈火燃燒的最主要動力是猛火油,當猛火油燃燒完畢之後,火勢自然會減小,地面上也沒有什麼易燃的東西,烈火無可燃之物,肯定會熄滅的。火勢減弱,南城門已經遭受了殃及,已經是一片焦黑,甕城的城門,也直接暴露在了敵人的視線當中。

張繡略感有些興奮,剛纔費盡心機去攻擊的城門,竟然在守軍自己放的烈火中北燒燬了,這樣一來,他只需率領大軍攻破甕城的城門,那麼這座城池就等於是他的了。

但是,還沒有等到張繡展開行動,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澎湃的呼嘯聲,讓他的神經不由得一緊,急忙問道:“這是什麼聲音?”

就在其他人都和張繡帶着一樣的疑問時,一股浩大的洪流,從西門外護城河拐角處突然奔流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刷着護城河裏的一切,那冰冷的河水,高大的浪頭,都足以吞沒一切。

張繡和其餘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奔流而下的洪流,只一瞬間便淹沒了一切,那些掉落在護城河河底的將士們,被這股洪流直接沖走了,而留在大家眼前的則是一片汪洋。

張繡本想拯救出那些受傷的士兵,此時的計劃也泡湯了,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凌厲的眼神望着陽翟城城樓上的楊修,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生吃活扒了。

而楊修在城樓上對他釋放出來的詭異笑容,更像是在嘲笑他,讓張繡內心極爲的不爽。

三千將士,一個都沒有救出來,全軍覆沒了。對於張繡來說,他能有幾個三千將士夠這樣犧牲的?

接下來,張繡重新將軍隊聚集在一起,然後用言語來激怒這些將士們,因爲剛剛陣亡的三千將士裏面有他們的兄弟子侄,也有他們的長輩,報仇雪恨,成爲了此時大家心裏最想做的一件事。

張繡當着衆人的面,更是喊出了破城之後,開搶三日的豪言壯語,所有搶到的東西,都歸個人所有,男人和孩子必須全部殺光,女人將士們自己看着辦,是殺還是留着當奴隸,都全憑他們個人的選擇。

命令下達之後,張繡的部下都精神抖擻了起來,這是要屠城的節奏啊,確實能夠宣泄他們心中的仇恨。

將士們都重新整頓了一番,站在那裏重新排兵佈陣,然後靜靜的等待着對面的火勢減弱。而與此同時,楊修率領城中的守軍都退到了甕城裏面去了,張繡見狀,便立刻下令士兵再次搭建簡易橋樑,這次沒有敵人的騷擾,橋樑很快便搭建了起來,對面的火勢已經逐漸熄滅,只剩下一些較小的火堆。於是,張繡便下令,讓大軍過橋,然後重新在對岸排兵佈陣。

由於地面上剛纔的那一場大火,把冰層都給融化了,使得這片土地上是一片泥濘,而且地上還散落着唄燒焦的屍體,張繡讓人先把這些屍體給移開,全部集中在一起,擡到城外的樹林裏進行安藏。

來不及祭奠死去的亡靈,張繡便再次聚集大軍準備展開攻擊了,而與此同時,胡車兒率領的五千將士也在東門外集結完畢,更是搭建了橋樑,隨時準備渡過護城河。

陽翟城的甕城內,楊修接到東門守將的彙報,說城外集結了數千兵馬,已經做好了攻擊的姿態。

楊修的眉頭緊皺了起來,剛纔的那一場大火,已經用去了大半的猛火油,剩餘的猛火油要同時防守兩個城門,根本不夠用。面對張繡步步緊逼的態勢,以及強大的兵馬,如果甕城失守的話,那麼陽翟城就算完了。

而且,楊修剛纔還隱約聽到城外說什麼屠城的話,讓他倍感揪心。

現在楊修也只能寄希望於援軍了,如果援軍不來的話,陽翟城很有可能會在不久之後就會陷落,那麼城裏數以萬計的百姓,也會遭受到滅頂之災。 498荊州風雲(10)

“進攻!”

隨着張繡的一聲令下,位於南門,東門的軍隊,立刻對陽翟城展開了猛烈的攻擊,大軍蜂擁而上,猶如密密麻麻的螻蟻,將士們也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不已,悍不畏死,勇往無前。

尤其是東門,胡車兒率領的都是精兵,對東門展開了最爲猛烈的攻擊。

而南門這裏,楊修則親自指揮,軍隊都躲在甕城裏面,望着蜂擁而至的將士們,他則時刻準備着,等待着敵軍的靠近,再來放火燒敵軍一次。

這一次,張繡也變得極爲小心了,大軍雖然蜂擁而至,但卻在城牆外面停了下來,將士們都在暗中觀察甕城裏的一舉一動。

片刻之後,一股五百人的隊伍正式踏進了南城門,城門口還遺留着一股子燒焦的糊味,被烈火燒成黑炭似得。

然而,這五百人卻低於了楊修的期待,在他看來,敵軍應該一股腦的全部涌進來纔是,可是他看到的確實只有區區五百人,還都是持着盾牌,小心翼翼前進的士兵。

放火燒的話,五百人根本沒有什麼挑戰性,而且還會打草驚蛇,於是楊修只能下令讓甕城城牆上的弓箭手進行射擊。

甕城,字如其名,就像是一個甕一樣,結結實實的擋在陽翟城最主要的城門前面,是進出城內的必經之路,作爲加強防禦之用。

楊修帶着軍隊退到了甕城裏面,但是甕城的城牆還站立着許多弓箭手。他們借用城牆的掩體,來躲避城下射來的箭矢,並且居高臨下,發揮出守城的極大優勢來。

隨着楊修的一聲令下,弓箭手紛紛從甕城的城牆上射下箭矢,對處在甕城之內的敵軍進行射殺。

但這五百士兵,似乎知道會有人射擊一般,隨着一聲巨吼,將士們便齊刷刷的將盾牌舉了起來,然後並排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極爲嚴密的盾牆。

五百人。蜷縮成一團,前後左右都有盾牌進行防禦,就連他們的上方,也被盾牌遮蓋住了。將所射來的箭矢盡皆擋在了外面。並且。這五百人正在以龜速向城門靠近。

楊修見這個由盾牌組成的龜陣緩慢的向城門口移動過來,將箭矢全部擋在了外面,防禦的密不透風。頓時喝止了弓箭手的攻擊,即便是浪費再多的箭矢,也未必能夠射穿那些盾牆,倒不如靜觀其變,等到龜陣移動到城門口時,再用巨石向下猛砸,相信要比箭矢更具有殺傷力。

龜陣緩慢的向前移動,在最前面的人打開了一個縫隙,看了一眼和城門的距離,也看了一眼城樓上的守軍動向,見守軍不再射擊了,便大着膽子向前邁進。

快要到城門的時候,龜陣突然停了下來,盾牆也撤開了一個角,只見從龜陣裏面跑出來了二十名士兵,他們每人手中都拎着兩個類似酒罈子的東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急速奔跑,然後將手中的東西扔向了城門口。

“啪啪啪……”

一連串碎裂的脆響聲傳來,四十個陶罐撞擊到了城門上,瞬間破碎開來,然後一股股液體從裏面流了出來,弄得城門上到處都是。

士兵們拋射完畢之後,便宜最快的速度返回到龜陣裏面,隨後射來的箭矢還是慢了一步,都落在了地上,而那些士兵也全部完好無損的進入了龜陣。

與此同時,城牆外面無數支帶着火星的箭矢朝城裏射了過來,鋪天蓋地的,宛如漫天的星火。

楊修見到這一幕,頓時皺了一下眉頭,大聲叫道:“不好,大事不妙了!”

楊修的話還在空氣中打轉,漫天的星火便朝着這邊飛射了過來,不少箭矢都落在了城門口,火光和那些液體一經接觸,便迅速燃燒了起來,立刻形成了一片火海,大火更是爬上了城門,無情的燃燒着。

原來,這就是張繡的策略,他剛纔在這上面着了道,卻也看到了一絲希冀,想到了用火攻,來燒燬城門,等到城門被燒燬之後,那麼他的大軍就可以從城門那裏長驅直入了,以騎兵衝鋒,城內又有誰是他的對手?

火焰上竄,城門燃燒時所冒出的滾滾濃煙也沖天而起,直接讓位於城門正上方的楊修等人嗆的直咳嗽。

“咳咳咳……糟糕了……”楊修意識到敵軍的意圖後,已經爲時已晚了,大火封住了整個城門,熱浪撲面而來,他萬萬沒想到,張繡居然還會給他來這招,這是在以牙還牙啊。

與此同時,一個滿身是血的士兵從東門跑了過來,見到楊修後,便立刻說道:“太守大人,敵軍在東門攻勢太猛,我們快抵擋不住了……”

“擋不住也要擋,千萬不要讓敵軍攻進城裏來,否則的話,城內所有的人都得死!”楊修道。

楊修當機立斷,立刻派人將守禦在西門的將士抽調過去,去增加東門的防守,並讓城中的百姓都趕到東門、南門來進行守禦,準備在城門口與敵軍展開生死之戰。

而另一方面,楊修則心急如焚,如果援軍再不來的話,那麼陽翟城就真的危險了。

城外的張繡,看到城門失火,則是滿心歡喜,並且從後面抽調過來兩千騎兵,等到城門被大火燒燬之後,便立刻衝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陽翟城萬分危急,在楊修的命令下,守禦在西門的將士們,迅速的趕往東門進行支援。但誰也沒有想到,西門的將士這邊剛剛撤走,西門外便出現了大批敵軍,一窩蜂似得對西門展開了強攻。

西門守軍薄弱,只剩下一百二人,面對數千敵軍的猛攻,根本無法抵擋。負責守衛此門的人便立刻派人去通報楊修,祈求支援。

當楊修知道了西門也在遭受着敵軍的進攻時,頓時覺得張繡太過陰險了,沒想到會給他來了一個聲東擊西。

可是現在東門正在遭受敵軍的猛攻,南門也即將遭受猛烈的攻擊,根本無兵可派,急的楊修也是冷汗直冒,仰望着蒼天,大聲的呼喊道:“難道天要亡我陽翟嗎?”

“轟隆!”

就在這時,西門那裏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響聲。楊修知道。這是西門被敵軍攻破了,試想區區兩百士兵,能夠堅守多久?

西城城門失守,敵軍如同潮水一般涌進了城裏。但卻遭受到了聚集在西門附近的百姓的攻擊。百姓們都各個手持着武器。與敵軍展開了殊死搏鬥,寸土不讓。

但是,這些百姓又怎麼是這羣訓練有素的軍隊的對手。在敵軍的這羣將士面前,簡直是一盤散沙,根本不堪一擊。

果然,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敵軍便衝破了這些百姓的防守,將他們盡皆斬殺殆盡,浩浩蕩蕩的朝城中衝了進來,開始燒殺搶掠。

一時間,陽翟城的西邊煙塵滾滾,慘叫聲不絕於耳,手無寸鐵的百姓們更是向城東涌了過來,即使躲在家裏的百姓,也會被敵軍一腳踹開了房門,提着帶血的屠刀給斬殺了,而房中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是搶掠一空。

與此同時,東門也因爲抵擋不住胡車兒的猛烈進攻,而宣告失守,胡車兒率領部下精兵,衝在隊伍的最前面,凡是抵擋他的人,全部被一刀劈死,身後的數以千計的士兵更是興奮不已的朝城中涌進來。

而此時此刻,南門這裏,張繡也做好了進攻的準備,城門的火勢雖然還沒有熄滅,但是城門已經被徹底燒燬,張繡也顧不上那麼許多了,準備強行攻擊,他等待着這一刻也已經很久了。

張繡手綽鐵槍,騎着高頭大馬,頭戴鐵盔,身披鐵甲,一番精神抖擻的姿態,正當他要下令發動進攻的時候,大軍背後卻是一陣騷亂,鬼哭狼嚎的,慘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張繡急忙回頭看了一眼,但見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支數千人的大軍,一面“陳王”的大纛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大纛下面,是一個頭戴銀盔,身披銀甲,手持長槍面目俊朗的中年漢子,正率領着部下五百多騎兵,對張繡的後軍發動猛攻,數以千計的步兵則緊隨在其後。

“陳王”是誰,張繡根本不是很清楚,因爲大漢分封了許多王,他又怎麼能搞清楚誰是陳王。但是有一點張繡比誰都清楚,這個打着“陳王”旗號的軍隊,正在進攻他的軍隊,這也就是在說明,“陳王”是與他敵對的。

“陳王”是劉寵,是東漢比較稀少的王爵之一。劉寵一接到楊修求救的信號,便立刻點起兵馬趕了過來,日夜兼程,不眠不休。本來昨天就應該到的,可是卻因爲突然降下的暴雪耽擱了行程,以至於才拖延到這個時候。

劉寵是正兒八經的漢室宗親,也是依附於張彥的王爵之一,劉寵起初還想過要振興漢室,但隨着後來諸侯紛爭不斷,互相兼併,以及漢室朝廷的軟弱,讓他對漢家天下徹底失去了信心。而且劉寵這個人比較崇信命運,他曾經找人給他算過命,向算命的道士問過漢朝的將來,道士告訴劉寵漢室將傾,已經無力挽救,並讓劉寵順應潮流,與時俱進。

纏情霸愛 所以,劉寵這才依附了後來比較強勢的張彥,並且對其忠貞不二,也很受張彥的喜愛,每年都會邀請劉寵去彭城聚會,因爲年紀相仿,兩個人也結成了朋友,更有說不完的話題。

對於劉寵來說,張彥是他見過最有思想的人,這次的改革,劉寵是極少數支持張彥的漢室王公貴族。

劉寵的援軍抵達了,正好趕上了在陽翟城陷落之前,並且從張繡軍的背後,發動了進攻,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讓張繡的軍隊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

與此同時,陽翟城的西門外,也來了一支軍隊,這支軍隊是從河南來的,是張紘派過來支援楊修的,率領這支軍隊的人是魏續,曾經呂布帳下的八員健將之一,也是呂布的小舅子。呂布死後,魏續便和高順、張遼、曹性一起歸順了張彥,成爲了張彥部下的一員將領。

不過,魏續沒有高順、張遼那樣的能力,也沒有曹性那樣的箭術,他要做的只是想保全呂布的家人,所以在歸順張彥之後,沒怎麼上過戰爭,沒有立過什麼功勞,也沒有犯下過什麼錯,一切都是那麼的平淡,平淡的有些快被人給遺忘了,一直駐守在虎牢關。

魏續是張紘手下唯一比較像樣的戰將,因爲河南的特殊性,河南境內沒有多少兵丁,張紘得知楊修遭受到攻擊,便把僅有的兵力,全部派遣給了魏續,讓魏續帶着軍隊前來陽翟城支援。

而魏續來的不早不晚,剛剛好,雖然敵軍已經進城了,但是魏續卻在敵軍的後面出現,從背後掩殺過去…… 499荊州風雲(11)

突然出現的兩支援軍,徹底的打亂了張繡的佈局,而且陸續趕來陽翟城的援軍,還不止這兩支兵馬,潁川郡治下的各個縣裏聽聞陽翟在遭受着敵軍的進攻,縣令紛紛帶着縣中僅有的數百民兵隊伍,趕來陽翟城支援。

除此之外,各縣的熱血青年,更是自發的組織了起來,拎着菜刀、鐵鍬、木棍、大錘、鐮刀等,凡是鐵製的利刃或者鈍器,能夠傷人的東西,都拎了起來,從各縣蜂擁而至,趕往郡城陽翟,去救援他們心目中的好太守楊修。

張繡的大軍,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在落入潁川郡的一霎那,就勢必會掀起一番漣漪,而且這番漣漪,也足以將張繡給吞噬掉。

楊修當了潁川太守好幾年,在任期間將潁川郡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更沒有盜賊出沒,而且楊修公私分明,執法不避親貴,即使是親人犯法,也是一視同仁,沒有任何僥倖可言,可謂是地方官中的典範。

正因爲楊修的這種成就,才使得楊修成爲了潁川郡百姓心中的好官,更是朝廷裏一再想要調走,卻沒有得逞的大臣。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楊修當年出任太守的時候,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可一轉眼幾年過去了,楊修不僅在潁川娶了妻,還生了子。他的妻子是潁川望族鍾氏,也是雍州刺史鍾繇的侄女。楊氏和鍾氏的聯姻,在一定程度上更加提高了楊修的個人聲望。而且楊修也在潁川太守的任職上,趕超了他的父親楊彪,成爲百年來,最得民心的一個太守,更是聲名遠播,是各郡太守爭相效仿的風雲人物。

而這一切,楊修都得感謝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燕王張彥,如果當初不是張彥讓楊修來當潁川太守,他不會有如此的驕傲的成績。更不會娶到現在的賢妻。這一切,楊修都十分的滿意。

劉寵、魏續的援軍抵達後,便立刻從張繡軍的背後發動了攻擊,張繡一時間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局面。而陽翟城裏的百姓們。也都拼死抗爭。與張繡的軍隊展開了巷戰,基本上張繡的軍隊走到哪裏,都會遭受到攻擊。即便是三歲的孩子,也要從地上撿起石子來投擲張繡的軍隊。

張繡下令屠城的消息,也在陽翟城裏的百姓之間奔走相告,反而更加激怒了城中的百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抗爭,張繡的軍隊儼然成爲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與此同時,潁川各地陸續趕來的援軍,也在第一時間加入了這場戰鬥,戰爭的形勢瞬間發生了逆轉。

援軍陸陸續續的抵達,竟然高達五六萬,而且還有一些援軍正在趕來的途中,反而把張繡的大軍給包圍了起來。

張繡做夢都沒有想到,他這次的行動會如此的窩囊,而且自己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惹來了無數的馬蜂,在他的頭頂上盤旋,若都想蜇他一下,他肯定會被活活的蜇死。

楊修站在甕城的城牆上,看打這樣的一幕,大喜過望,於是便配合援軍,對張繡展開了前後夾擊。

即便是張繡的軍隊戰鬥力再強,面對如此強大的聲勢,也都有些膽寒,他們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徹徹底底的被包圍了起來,突圍不出,只能在這裏跟敵軍耗着。

戰鬥從中午一直打到傍晚,雙方傷亡都很慘重,楊修這邊人數雖多,但戰鬥力不如張繡的軍隊,張繡的軍隊戰鬥力雖強,但與敵人激戰了一天,也早已經是疲憊不堪,雙方就這樣的僵持在這裏了。

傍晚的時候,天空中風雲變色,陰雲再次密佈在陽翟城的上空,呼嘯的北風更是吹的人寒冷至極,不多時,天空中便下去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只一會功夫,雪花便在地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掩蓋住了陽翟城的城牆附近那片屍山血海。

張繡拖着疲憊的身軀,環視了一圈身邊的將士們,三萬大軍如今已經只剩下兩萬不到,而且還有許多受傷的士兵。天色漸漸黑了,大軍已經差不多一天沒有吃飯了,將士們都累的夠嗆,寒冷和飢餓雙重侵蝕着他們,如果再衝不出重圍的話,就算不被敵軍殺死,到了後半夜,也會被寒冷的嚴冬凍死。

正在張繡滿是擔心的時候,甕城的城樓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巨大的吶喊聲:“張太守,我是潁川太守楊修,想和你見上一面,不知道你可否願意?”

楊修之名,張繡早就聽說過,畢竟南陽和潁川接壤,楊修的名聲張繡早有耳聞,而且也曾派遣人去陽翟城打探過楊修這個人。當張繡知道楊修只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且不怎麼會用兵的時候,便沒有把楊修放在眼裏。

可是今天,他終於領教了楊修的厲害,楊修的厲害之處並不在於多麼能否指揮軍隊,他的厲害之處在於他的個人魅力,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號令數以萬計的人甘願爲他而死,用一盤散沙,竟然抵禦住了張繡的精銳之師。

不得不說,張繡對楊修有了新的認識。

張繡聽到楊修的喊話後,便迴應道:“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吧!我能聽見你的聲音。”

楊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如今天色將晚,張太守的軍隊與我軍激戰了一天,一天的時間裏,滴水未進,恐怕早已經飢餓難耐了,而且也早已經疲憊不堪了。而且張太守你們還陷入我軍的重重包圍之中,只怕要突圍是萬難。現在,我給張太守兩條路走,一是立刻率領所部棄械投降,我可以向張太守擔保,只要你們投降,一個人都不會死,而且還會得到應有的優待。給你們提供住處禦寒,給你們食物果腹……”

張繡知道,這是楊修在勸降,他冷哼了一聲,便問道:“那第二條路呢?”

楊修笑道:“第二條路就不用我多少了,如果我們再僵持一夜,明天一早,你們肯定會有不少人被凍死,也根本用不了我們動手。如果一直這樣僵持下去,你們就會全軍覆沒。而且。我的援軍纔剛剛抵達一部分。還有絕大一部分尚未抵達,等我們的援軍全部抵達之時,你們就只能等死了。”

張繡和部下的將士們都聽的仔仔細細,部下的將士們也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張繡。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願意就這樣死去。他們都牽掛着自己的妻兒。想象着自己能夠回到家中與家人團聚。就連張繡本人也是這樣想的,誰會沒事想去死?

可是,張繡卻遲遲不做回答。如果就這一投降了,那他也太沒有面子了,自己居然敗給了一個書生之手,以後傳了出去,他張繡的面子還往哪裏擱?

但張繡轉念又一想,身邊這大約兩萬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都在等待着他的答覆,只要他一句話,便可以將這些人全部救下來,只要他一句話,這些人也會因他而死。

左邊是天堂,右邊是地獄,張繡的內心裏風起雲涌,自己該怎麼做?

“張太守,正所謂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你們又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這些人的生死,全憑張太守一句話,生死也在張太守的一念之間,我希望張太守能夠慎重的考慮考慮。也請張太守要明白一個道理,勝利的不一定就是英雄,失敗的也不一定是懦夫。”楊修見張繡一番若有所思的樣子,便繼續勸降道。

話音一落,張繡還沒有開口說完,圍在張繡身邊的一羣心腹就湊了過來,紛紛跪在了地上,向着張繡說道:“主公,我等妻兒老小都在南陽,全家都指望我等一人,若是我等死了,他們也絕對生存不下去,希望主公能夠慎重的考慮考慮,投降的話,至少我們還可以重頭再來,萬一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其餘人也都急忙隨聲附和着,大都是一個意見,那就是投降!

張繡皺着眉頭,望了一眼心腹胡車兒,問道:“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胡車兒道:“如果主公一句話能夠拯救數以萬計的生命,即使會有損聲名,那又如何?請主公捫心自問,這些兄弟中,有不少人都是跟隨主公走南闖北的人,他們幾時貪生怕死過,如今我軍爲形勢所迫,非戰之罪,主公也不必過於糾結。”

張繡又沉思了片刻,便向前走了兩步,朗聲對楊修說道:“楊太守,我答應你的條件,我張繡願意爲了這近兩萬人的生命,選擇投降,請楊太守說話算話,千萬不要失言,否則我張繡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楊修聽到張繡的回答後,頓時開心不已,當即說道:“張太守,你放心,我一定會履行我說的每一句話的。”

持續了一天的戰鬥,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候結束了,張繡率領胡車兒等一萬八千六百名將士,全體棄械投降。

楊修開心不已,便下令讓人按照他的吩咐,爲這些降兵埋鍋造飯,並且專門在城中空出了一片地方,作爲給這些將士們居住的地方,讓他們好渡過一個寒冷的夜晚。

除此之外,楊修更是派遣大軍進行監視,監督着這些降兵的一舉一動,畢竟這些人都是被迫投降,又都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萬一暴走起來,就算是赤手空拳,也會讓楊修他們吃不消。

經過協商,楊修讓劉寵和魏續的部下負責看管這批降兵,然後派人將劉寵、魏續、張繡、胡車兒,以及各縣前來營救他的縣令,還有自發組織起來的大大小小的頭目們,都聚集在府衙大廳裏,進行了一番宴請。

而關於張繡的事情,楊修則寫了一封書信,連夜送往彭城,向張彥請命,看看如何處置張繡比較合適。 500荊州風雲(12)

就在張繡向楊修投降的同時,劉表率領中路軍,兵分三路而進,浩浩蕩蕩的朝着汝南郡的郡城平輿而去。

沿途經過的縣城,得知劉表率領大軍前來,各縣的縣令都紛紛望風而降,更是親自率領手下的屬官到城外去迎接劉表的大軍,對劉表的到來,都熱烈歡迎,並且道出了這些年受到張彥壓迫的一肚子苦水,更是慶幸劉表的到來,或許大漢會有一個新的明天。

劉表此時此刻的心情別提有高興了,官員們的這些話,像是蜂蜜一般,多灌進了劉表的肚子裏,也讓他內心的虛榮心極度的膨脹了起來,似乎自己真的成爲拯救漢朝的大救星。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各縣的官員既然主動前來投降,劉表也就沒有必要去攻打他們了,因爲劉表的目標是平輿,沿途的縣城他根本看不在眼裏,而且也不想就此浪費時間。說實話,這兵分三路就是爲了製造聲勢,讓敵軍不知道他來了多少兵馬,給敵軍一種壓迫感。

事實證明,他的目的達到了,因爲這些主動前來投降的縣令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劉表這一路非常的順利,沿途所過之處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相反,敵軍還主動前來巴結他,讓他的心裏再次燃起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

當大軍抵達平輿時,汝南太守袁渙率領郡中屬官,列隊在平輿縣城十里外,迎接着劉表大軍的到來。

劉表一早就收到了袁渙派人傳來的消息,袁渙如同之前向他投降的各地官員一樣。也是主動前來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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