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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正綱這個時辰已經起身了,見到來人他就跟守門都司一樣嚇了一大跳,因爲他認得這人,這人是豐升額跟前,軍前效力的宮中侍衛。

“常州被圍,城外四面陣地一夜易手,大軍已經盡被包裹其中了。”

豐升額在危機之中讓着這身手高強的侍衛溜出來報信,就是因爲這江陰這裏有着江南清軍所剩下的最後的戰力——大批的水師戰船,還有五六千的陸營兵勇。

常州已然被複漢軍圍下,陳鳴只需要分兵從陸地包襲江陰城,黃正綱就會面臨兩難之局。

水面上他們正面對着復漢軍水師的頻頻挑戰,陸地上覆漢軍步隊再來橫插一槓,就復漢軍那強大的炮火,清軍如何能守得住江陰城?黃正綱如果不早作打算,被複漢軍水陸夾擊了,會吃大虧的。

而且這消息也急需迅速遞到北京去。

黃正綱臉色大變,常州城外的陣地他是親眼見過佈置圖的,那麼龐大的戰壕區,城中還有充裕的兵力,一夜之間就丟個一乾二淨,這怎麼可能?

黃正綱讓人將來者送到軍帳去休息,自己在大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他不是在考慮常州的事情了,豐升額軍這麼一被圍,之前江南清軍的打算就徹底落空。

江**路,常州陸路,這是兩道閘門,將復漢軍牢牢堵在太湖以西地區。可現在水面上的決戰還沒有開始,陸路上的行事就一夜間大變了樣。

黃正綱按下對常州清軍的擔憂,他自身所要面臨的問題就是——其部水陸軍再守江陰已經毫無意義了。

“擊鼓,聚將。”

腦門想的抽抽的疼,黃正綱心中拿定了主意,大聲的向外頭的親兵叫道。

“江陰必須撤!”

……

就在江陰的水陸清軍忙着後撤的時候,距離常州只有七八十里之遙的無錫,陳子鋌、秦友梓二人也接到了‘常州不妙’的消息。

陳子鋌此時頭上有了無錫縣令的帽子,秦友梓則是無錫營千總。

兩人的官職功名不能跟頭戴正四品頂戴的吳熊光相比,但好歹二人的奮鬥也有了回報,尤其是秦友梓。之前他在秦氏一族中只是一個可憐的小透明,現在卻也成了秦氏這個江南巨族中的一個角色了。

聽到常州傳來的消息,二人面面相覷,就像黃正綱的第一反應一樣,神色中都充斥着滿滿的不信! 婚謀已久,權少的祕愛新妻 常州七八萬人呢。

“心惟兄【陳子鋌字】,此事重大,小弟我……”秦友梓要回一趟小婁巷,這事兒必須報之秦氏家長。

陳子鋌滿臉的惶恐收斂住了一些,頭腦最初的懵亂後慢慢恢復了冷靜,“希言兄速去速回,兄弟等着你。”秦氏是無錫望族。陳子鋌這個時候也很期待秦氏的決斷來做參考。

清軍在常州七八萬大軍一夜之間被複漢軍包圍,四面城外的陣地上盡數飄着復漢軍的赤旗,江南這是又要變色了嗎?(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無錫縣衙,陳子鋌一臉如此的看着去而復還的好基友,“這麼說,你們秦家是不走啦?”

很出乎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陳子鋌嘴角翹起一抹嘲諷。

“老爺子說,百多年前大清攻取江南的時候秦家沒走,現在也沒走的道理。無錫是秦家的根,離開了無錫,秦家也就不是秦家了……”秦友梓則還在爲這個結果而感覺無法接受。當然秦家也不是全部都不走,有人在外爲官的那幾房還是要走的,還要用秦友梓手下的無錫兵勇護送。

文恭公【秦蕙田】五年前纔是剛剛病逝,但整個秦氏有二十四房子孫,回家丁憂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等到他們可以除服的時候復漢軍就崛起了,故誰也沒能順順利利的起復。整個秦氏二十四房子孫,秦蕙田只是其中一支,他地位再高,一個人的死也不可能讓整個秦氏官場子弟悉數告官還鄉,丁憂只是最親的血脈。

陳子鋌眼睛眨了眨,秦家突然來這一手,那付出的代價可是不小的啊。這等於分家,不分而‘分’的分家!

對於秦友梓這個還沒有看開的人,秦家主脈的這一決定倒是很像晴天打下的一霹靂?甚至對於整個無錫,整個蘇州,整個江南,這都是人心上的一記晴天霹靂。

小婁巷的無錫秦氏竟然不準備走了,要當復漢軍的順民啦,真的很有諷刺意味!秦蕙田五年前剛病逝,被乾隆皇帝賜諡號文恭!可是很不錯的美諡。

上一回無錫被複漢軍攻破前,秦家人是早早的就逃去了蘇州,然後又去了杭州,最後轉輾到了寧波。無錫老宅只留下了秦友梓等少少幾個族人看護。

而這一回,秦家二十四房裏的大部分人家卻不準備離開無錫這座馬上就要被複漢軍佔據的城市,還是在秦友梓這個秦家子弟手握數百兵勇的情況下。

秦家要當復漢軍的順民了!

“東翁可下定決心?”

秦友梓心亂如麻,卻還要安排可信的人手護送秦家人離開無錫。縣衙裏又只剩下了陳子鋌一個人,陳子鋌的錢穀師爺出現在他身邊道。

“如何還沒決斷。秦家人都敢摻和進來賭一把,陳某人這芝麻大小官,還有何不敢?”

“哈哈,堂堂知縣在大清是七品小官,在陳漢卻是五品百里侯。況乎東翁攜一城歸附陳漢,魯公必有厚賞啊。”就看陳鳴在湖南派官的爽快勁,陳子鋌這一投效,不被拔爲知府也不可能。甚至他這個無錫縣衙的師爺,也未嘗不可能坐一坐這明堂。或許日後投靠復漢軍的江南士子會成羣結隊,但現在無錫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是距離常州最近的。

常州七八萬清軍一夜被圍,真不知道驚嚇了多少人的小心肝。陳子鋌五個師爺,聽到消息後都跟他們的東翁一樣呆傻住了。太嚇人了!但同樣的,清軍這一‘敗’也讓很多人清醒的意識到——這片大地的主人究竟會是誰了!

如陳子鋌所言,家大業大的秦家都敢來賭一把,他又有什麼不敢的呢?

而對於這些在滿清坐不得官的師爺們,復漢軍眼下氣勢又起,清軍主力被圍常州,整個江南就是‘無人之境’,他們也敢也願意進來賭一把。

就是復漢軍將清軍團團包圍在常州的第二天下午,無錫陳子鋌的降書就送到了陳鳴手上。又等了一天,復漢軍各部已經在常州城外紮下了銅牆鐵壁,陳鳴已經準備放出手中的騎兵團,宜興【荊溪——一城兩縣】反正的消息也送到了常州來。

卻是【宜興】張渚鎮的盧氏一族,在常州清軍被圍的消息傳到宜興後,集結族中上百青壯,在盧國平的帶領下舉旗反清,嚇跑了宜興、荊溪兩縣的知縣。佔據了宜興、荊溪縣城!

“這張渚鎮的盧氏一族可不就是盧象升的後人?”

陳鳴眼睛閃了閃。明末清初時候,漢奸狗賊很多,英雄也層出不窮。以盧象升爲例,陳鳴就是絕對佩服的。 冷梟的特工辣妻 更難得是,盧氏一族有勇氣的不僅僅是盧象升一人,而是很多人。盧氏一族在清軍南下的時候,抵抗激烈,盧象升三個叔父盧國雲、盧國焄、盧國紘,同日在戰新橋死。

三弟盧象觀也是在新橋戰敗後投水,被部將救起後再投水而死。兩個堂弟盧象同、盧象坤具是一起戰死新橋。

除了盧象升二弟盧象晉出家爲僧,整個盧氏盧家抗清殉難的有百人之多。

上回復漢軍佔據宜興之後陳鳴就想祭一祭盧象升,但最後他忍住了。否則復漢軍大部隊西去的時候,整個盧氏宗族除非跟着遷到湖北去,留在張渚鎮必受滿清苛待。

“盧福明、盧建澤兩人不就是盧家的麼?去查一查,看他們二人現在在哪個地方,派他們去宜興重修並擴建盧公祠。”之前的盧公祠供奉的倒很齊全,但太小了。

“着盧氏族人選一德美望高者,受公祠奉祀官一職,爲正五品。”

“宣盧國平帶祖中鄉鄰俊纔來常州。”

陳鳴要把盧象升舉起來,當成陳漢政治上的一個風向標。江陰閻應元,還有金華的朱大典。甭管這朱大典之前怎麼的貪污刮地皮,只憑他蓋浙東死事之烈,未有如大典者,就也能成爲一面旗幟。或許對於很多滿清的官員來說,他們還會更喜歡朱大典這個‘偶像’!

那還幾起大的文字獄,發生在江南的也要起個紀念館——而那些個告密者,如查繼佐、吳之榮之輩,就鑄成鐵人跪像,將他們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反正是用一切手段來掃蕩那些蛀蟲的影響!

雖然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陳鳴覺得只要一步步的實施下去,總能挑起一部分人的‘民族大義’。就像在復漢軍中,明末那些死事的英雄,盧象升、秦良玉、李定國、張煌言、嶺南三忠等等,在隊伍裏都很有聲望的。

尤其是盧象升這種,不僅自身死難,家族父兄從弟也堅決抵抗清軍血染沙場,死難者極多,等於被加了一層層的buff,人氣堪比李定國、鄭成功。

“殿下,殿下……”好消息接二連三的送到,壞消息也一併傳來,“水師來報,江陰清軍經往東撤了。” 不良痞妻,束手就寢 雖然這消息也算不得多麼的壞。卻也把陳鳴迅速的從一種感懷的情緒中打擊了出來。

“楊世金一點都沒察覺嗎?”陳鳴眉頭聚起了。他都已經調出了一支隊伍,準備着向江陰發起進攻了。屆時水師再從江面上於以夾擊,這簡直是百戰百勝。

“黃正綱做的甚是隱祕。”來報之人低垂下了頭,偵察兵一點都沒察覺。甚至在昨日,黃正綱還帶着水師自江陰溯江而上二十里始返回。

“清軍的陸軍呢?江陰內外還有幾千陸勇,都一塊上船撤退?”陳鳴起身走到大帳中懸掛的地輿圖前,手指頭點在江陰城上,凝眉注視着江陰以東區域。

“似只走了一部分,江陰城外水寨是已爲之一空。”

“沿江的兩座炮臺呢?上面的大炮呢?”

清軍的家底可是遠不能同復漢軍相提並論。他們在江陰沿岸設立的兩座炮臺上有好幾十門大炮,就都不要啦?

“大炮還在炮臺,也還見兵丁守衛。”

“楊統領得知消息就立刻率水師火速東下追擊。”但已經晚了。

“傳令騎兵團,兵分兩路,一路去江陰,一路蘇州。”陳鳴本打算讓騎兵一路去蘇州,另一路掃太倉呢。現在則急需趕去江陰了。

恨恨的錘了一下江陰,陳鳴有些惱火,竟然讓黃正綱斷尾逃生了。

“告訴楊世金,壓得要更緊一些,不能讓黃正綱從崇明、吳淞再跑了。”黃正綱逃了一次就能逃第二次,這支清軍船隊要是從長江跑去了舟山海域,陳鳴匯聚起來的水師不是變笑話了嗎?

長江口這支水師是滿清現階段能夠抽調的最大兵力,必須解決,解決掉。城外連連轟響的炮擊也沒有消去陳鳴心頭生氣的鬱悶。

……

蘇州。這座在‘光復’之後再度成爲江南軍政中心的重鎮,此時瀰漫的卻是一片人心惶惶。

常州的大軍已經被圍了,聽說只是一夜,四面的防禦陣地就盡數被破,被複漢軍消滅了好幾萬人,還有大批的馬隊。而且無錫已經易幟了!

對於吳熊光來說,大難再一次臨頭。此次蘇州連一點抵擋的機會都沒有。偌大蘇州城只剩下吳熊光手下的民勇兩千多人,維持秩序當然是足夠了,但要來抵擋復漢軍精銳的進攻,就是大大的笑話了。

“槐江……”只是雙十之年的吳熊光還能勉強維持冷靜,可他老爹卻慌張的臉皮都青了。

尹繼善前幾日押送一批錢糧到了常州,結果被圍在了裏頭,現在蘇州城裏雖還是有大佬在,比如新任江蘇巡撫富勒渾,但富勒渾根本就無尹繼善的權威,江寧將軍容保又在蘇北,最主要的是富勒渾手下的撫標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兵都被調去常州了,現在蘇州能夠依靠的兵就只吳熊光這一支了。

“爹,蘇州是絕對守不住的。”吳熊光的面色也有些蒼白,然事情就擺在眼前,要做出最基本的判斷來還是很簡單很簡單的。

吳熊光這兩千來人根本守不住蘇州,甚至在復漢軍大軍殺到之前,這支軍隊能不能維持不亂都很難說。畢竟誰也不想在必死之局中螳臂當車不是?

常州的江南清軍主力被圍的消息已經被複漢軍的暗營在蘇州宣講的沸沸揚揚了。消息瞞都瞞不住,何況已經有快腿的無錫的人逃入蘇州了。

“撤。必須撤到杭州去。”(未完待續。) 盧公祠的事情,陳鳴已經下了明令,那就耽擱不得。只是六天時間,盧福明、盧建澤,兩個去年悄悄投奔復漢軍的盧氏子弟就被尋到了常州。這個時候盧國平帶着盧氏一族的幾個讀書人,還有宜興當地願意現在就下賭的‘人’,已經趕到了常州。只是還沒有被陳鳴召見。

兩邊人一見面,盧家人那股興奮的情緒是止都止不住的。

“殿下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全都推到了從來,裏頭的一磚一瓦具是棄掉,一紙一木也全用新的。第一筆撥款就是五萬塊銀元。”盧福明、盧建澤臉上慢慢的自豪和激動,復漢軍現在啓動了江陰的閻公祠和宜興的盧公祠,期就各撥出五萬塊銀元,這消息跟着常州清軍主力被圍的驚訊,一樣傳遍了江南蘇北。

二盧來常州的路上已經被告知了陳鳴的一些打算。陳鳴是要把盧公祠徹底推到重建的!江陰的閻公祠也是一樣。

蓋因爲這兩處公祠都是清廷所建。公祠位置不動,原有的磚瓦梁木是有多遠扔多遠。雖然這麼做是浪費了一些,可復漢軍要捧起盧象升、閻應元等先烈作爲引領民氣的精神偶像,他悶的祭祠中有一絲兒清廷的器物都是一種玷污。

二盧內心別提是多麼的激動了。這種‘奢侈’只會讓二盧深深地爲自家祖宗自豪,作爲盧氏後裔,他們一百個心樂意看到這種排場氣度被附加於新盧公祠的修建上。

在二盧來到常州前的那幾天時間裏,‘常州被圍,江南清軍主力被圍!’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南北。

在三月初的江南,在三月初的江北,這就是最最火爆的消息,被無數人探討着。它就像迅風一樣,吹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個角落,無孔而不入。

無數人都希望自己的‘鑽研’能夠從中獲得什麼收益,因爲這是一場以身家性命爲賭注的博弈。整個江南,從兩晉到明初,任何關乎南北朝、南北對峙的史書都一時紙貴。更有很多人還討論起了陳友諒當年的得失。

早在去年陳惠在稱漢王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將之與元末跟朱元璋一爭高低的陳友諒相提並論了。

紫禁城裏的乾隆皇帝在三月初十的時候接到了容保自蘇北火傳到的急報,接着就是漕運總督李侍堯的六百里加急。

——豐升額大軍被圍常州。

真真切切的一顆大炸彈令整個北京城一片寂然,比晴天一聲霹靂還要讓人震撼,百萬八旗一片失聲,六十歲的乾隆帝更見衰老了。八大胡同的生意一時間都冷清了許多。

【感謝書友‘我在哪裏’5oo幣打賞,謝謝】

“救援?”

“怎麼救?從哪調兵去救?”

“河南?”“北京?”“還是甘陝?”

“小十萬官軍主力一朝被圍,江南空虛,江南空虛。”養心殿裏,乾隆氣的捶胸頓足。“豐升額該死!”

對於傅恆、劉統勳等軍機處重臣,乾隆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態。 皇上,本宮不伺候 當初他指示豐升額死守常州,與江陰連成一線,把復漢軍堵在太湖以東,對於這個構思,乾隆報以多麼巨大的希望,現在的他就有多麼巨大的失望。

而且兩江總督尹繼善也轉進常州這個死地了!

剛剛收到容保急報的時候,乾隆眼前一懵都要昏死過去了。

只是當乾隆出現在滿朝文武衆臣面前的時候,滿清的王公大臣們都沒有現他們的皇帝有什麼大的變化,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乾隆皇帝依舊渾身自信,威嚴無比。就不知道沒有沒細心地主兒注意到,乾隆皇帝幾次宣召大臣奏對,時間都沒有過半個時辰;還有這個好顏色的老皇帝已經兩個月沒臨幸嬪妃了,敬事房的《禁中起居注》可不是太過神祕的東西;也沒有人知道乾隆皇帝的臉上已經在塗抹着胭脂……

北京城一次次商議商議,卻拿不出確切的法子來解救常州。

這不是十二年前的黑水營之圍,清軍要面臨的是戰鬥力強大的復漢軍,而不是回疆的huihui。兆惠帶領着三千清軍能在相當艱苦的環境下抵擋五倍以上h軍的進攻,豐升額卻不見得能在五百門大炮的轟擊下,帶領着比城外的復漢軍還多的清軍兵勇死守上三個月。

何況北京現下拿什麼來救援常州呢?

蘇北清軍嗎?

打山東南下的清軍部隊有兩萬來人,李侍堯、容保也組織起了一支小萬人的隊伍,還有蘇北的團練,這三四萬人還要應付揚州的復漢軍呢,如何能夠南下常州?

之前堵在揚州城外的清軍,在山東清軍南下之後就已被豐升額抽調到了南岸了。

北京城的王公大臣們第一次現他們的大青果已經變得這麼脆弱了。堂堂大青果竟然湊不出一支人馬去救援江南?

直隸的人馬在被河南、山東兩處戰場牽制了部分兵力以後,剩下的已經全填進了江南這個無底洞裏。甘陝山西的綠營則盡數撲在了河南,還有即將展開的漢中戰場。偌大的北方,滿清除了手中的京旗和草原、關外的滿蒙騎兵,竟然再無力抽調大軍……

數不清的八旗貴胄和官員士紳才第一次警覺——大青果已然變得非常脆弱,他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亡國滅種的危機。

北京城裏開始響起一個聲音——調派滿蒙馬隊。

滿清相對於復漢軍強大了許多許多的騎兵現在已經成爲了滿清上下很多人的心理依靠。不少人都不知道怎麼的就形成了——復漢軍之所以不敢大舉向北就是害怕滿蒙鐵騎這一印象。在現在常州危機的時候,n多八旗子弟就下意識的祭出了這一大招。

而紫禁城則如同少了耳朵,根本聽不到‘民間’的呼聲。

呵呵,調派滿蒙馬隊都是要用錢的,乾隆皇帝現下手中如何還有銀子?“厘金之制,全國推行。”局勢迫的乾隆皇帝在自己痛飲的毒酒之中再加了一碗砒霜。

今年賦稅少了江南,北京城百萬八旗的鐵桿莊稼還不知道在哪裏來呢。

而對於天底下的許多讀書人來說,這些不出門就知道天下事的書生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將陳漢與陳友諒的大漢歸類到了一起。

可能是同一個陳姓加上同一個漢王實在太具有誘惑性了。

乃至到了三月下旬的時候,陳惠陳鳴頭頂都已經又多出了一個祖宗——陳友諒,魯山陳氏也被傳成了陳友諒的後裔。

天見可憐小南溝陳氏的祖籍在陳州,跟老家湖北的陳友諒五百年前也不是一家。

當然,任何謠言都是要有價值的。

那傳言中可不是單單如此的宣說一個‘陳漢’,陳惠陳鳴就是陳友諒後裔這麼簡單。傳言還很詳細的分析了兩個陳漢的戰略,自湖廣而越東南,當年的陳友諒也是這麼選擇的。還順帶的分析了當年聲勢浩大的陳友諒爲什麼‘舉措一失,逐致土崩’,遂被朱元璋所滅。那就是陳友諒不惜民力,圖賴武力。

“豈不聞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很多讀書人都拽上了這一句話。將當年朱元璋的一戰而勝,歸類爲其禮賢下士,延攬人才,團結了大批士林精英,羣策羣力。陳友諒失‘道’者寡助!

這些傳言的最終目的指向何方,陳鳴一聽即知。對於那些‘勞心’的人,他也只有:呵呵。

陳友諒成了陳惠陳鳴的祖宗,這消息在三月中旬開始沒兩天就傳入了陳鳴的耳中,但他沒有在意,魯山的陳惠也沒在意,還寫了一封信給陳鳴,笑說自己倒是想認個梟雄當祖宗,但小南溝陳氏祖籍明明切切就在陳州,明末受戰亂之苦始遷移到魯山來,族譜上一應記載的都很清楚,可不敢再多個湖北的老祖宗。

結果陳惠這封信剛送到陳鳴手裏沒兩天,這一謠言就不可抑制的在大江南北氾濫起來了。陳鳴後知後覺,再指示暗營去滅火時,已經晚了。

……

常州的戰局根本沒有一絲可變幻的餘地,清軍即使能派去個別身手高強的軍漢突圍而出,可整個江南之地,滿清已經湊不出一支稍微有點力量的軍隊了。

復漢軍水師營在騎兵團人馬趕到前就攻下了已成棄子的江陰,蘇州也變成了一座空城,在騎兵團先鋒哨抵達蘇州城外的時候,蘇州城門還大大敞開着,董威大膽帶隊突進了蘇州,迎頭撞上的卻是一班穿着綾羅綢緞的士紳富戶,他們身後還跟着一幫拿着鼓樂嗩吶的樂班。當官的已經全逃了。

蘇州人正準備着‘歡迎禮’呢,怪不得城門口掃的乾乾淨淨,大門敞開。

然後就是太倉、松江,除了黃正綱帶着一支水6軍盤踞的崇明島還沒有被插上紅旗,常州之圍後的短短六日中,整個蘇南爲之色變。

所以這次‘變色’對於民間的震動似乎也就一般般了,很平靜的就渡過去了。復漢軍再組織地方官府的時候,那些縣裏的積年老吏一個比一個積極。陳鳴就有種感覺,這場蘇南地方對於復漢軍的抗拒力減弱了。

陳鳴在常州6續抽調部隊南下進攻浙江,再有一部分抵進吳淞口,緊緊追到崇明島的復漢軍水師,在吳淞口一帶跟清軍水師戰船大小打了四五回,並沒有分出勝負來。水戰局勢竟然焦灼了!

過了十五,南下的第四師和守備一師的部隊已經全取了浙江的湖州府和嘉興府。

陳鳴沒有看到江南士紳百姓的反抗,也沒有看到救援常州的清軍。北京城就像啞巴了一樣,呆呆的看着常州被圍的日子一一日一日的增加,就是不吭聲。

於是,陳鳴炮打常州二十天,派出去的隊伍將紅旗插遍了整個蘇南外跨了一個浙北,杭州寧波也兵鋒劍指,眼看整個蘇杭天堂之地都要落入手中了;沒有等來水師營徹底壓倒清軍水師的消息,兩邊在長江口大戰一次,小戰四五回,還沒分出來勝負;也沒有等來滿清的救兵,滿清倒是在其他方向向復漢軍起了全面進攻和牽制,尤其是在湖南和兩面受攻的漢中,卻給自己等來了一個祖宗。

“殿下,段秀林家眷已經接出。這是其子段暄的親筆手書。”

“讓人給段秀林送過去。告訴他,明日辰時,我軍就起總攻。讓段秀林想清楚了,千萬不要自誤。”

陳鳴在常州外待得夠夠的,對於常州城內的清軍,從最早時候肖想的圍城打援,到現在的直接開吃。

常州每天炮擊,每天炮擊,還有一次次的宣傳戰,復漢軍已經奪取了哪裏哪裏啦,復漢軍從不殺漢軍戰俘啥的,主動反正主動投降都有大獎賞啊,等等,還有隔三差五的佯攻。這樣的日子也是要結束的時候了!

既然滿清已經不可能救援常州,那就把這塊肥肉早早吃掉吧。好騰出手來奪取整個浙江!

段秀林接到兒子的親筆書信後滿臉苦澀。

二十天啊,一個援軍也沒看到,還每日炮擊不停,這讓被死死地包圍在常州城裏的清軍兵勇如何鼓舞的士氣?

他們原有的士氣經過那一夜的戰鬥,已經給復漢軍打垮了,現在就徹底沒士氣了。

二十天的包圍,每日的炮擊和‘誘惑’,從第七天夜開始,每夜就都有縋城而出投降復漢軍的清軍兵勇了,據他們交代,城內的清軍兵勇士氣已十分低迷,也就是八旗兵的態度還挺強硬。陳鳴還讓他們舉着喇叭往城內吆喝,勸降。

豐升額在清軍被包圍常州城之後,就鼓動手下兵卒瘋狂的在城內修築工事和障礙,叫囂着要將常州城變成復漢軍的大墳墓,他們爲此拆掉了一幢幢房屋。可現在的清軍有打巷戰的勇氣嗎?

段秀林臉色的苦澀更濃了,非是知道常州必屬死路,他如何會跟復漢軍接上頭?

陳鳴跟段秀林這員滿清老將聯繫上的日子是在常州被圍的第十二天,段秀林也徹底的絕望了。他手下的兵丁多是浙江人,他的家人也在寧波,復漢軍掃蕩江南,當然不會放過浙江了。

所以段秀林向復漢軍出的信號。

這樣的舉動當然是對大青果的不忠,可年紀已經五十有七的段秀林不能不想着自己一家子人,最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對滿清喪失信心了。

在遼闊的北方大平原上,手中握着強大騎兵力量的大清或許還有跟復漢軍一戰之力。畢竟後者的作戰放肆太過依賴於後勤運輸能力了。但是在江南水鄉,在水路運轉便易的江南水鄉,只要復漢軍的火藥儲備不見底,他們就是無堅不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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