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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珊珊聽得聚精會神,到後來眼圈居然紅了,她低着頭說:“我姐姐太可憐了,就算死了,也成了她們這些妖怪驅使的奴隸。”

她看我:“你爲什麼不把這些告訴你的朋友呢?你很明顯是中邪了。”

我一直在面對這個問題,好半天才說道:“幻境裏聖姑、蕾蕾和我相會,我一直覺得這是很私密的事情。和你說句實在話,我下意識裏就不想讓解鈴什麼都知道。憑什麼啊?他的來歷他的感情他的生活都不告訴我,憑什麼我有什麼祕密的事情都要告訴他?!”

“我明白了。你把聖姑和我姐姐的事情沒當成中邪,而是當成一種私密的男女感情,是吧?”她說。

“你很聰明。”我怔了怔,還是承認了。

“那你愛我姐姐嗎?”她問道。

我猶豫很久:“談不上愛,但是有很深的感激。實話告訴你吧,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感受到來自異性的溫暖。範雄是不會愛,我是沒人愛!我在尋找愛,只要有人愛我,我會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來維護這份愛。”後面有句心裏話我沒說出來,怕嚇着她,那就是不管誰是愛的障礙,我都要清除,包括解鈴。 不知爲什麼,我對黃珊珊有了一定的好感,心裏有話也願意和她分享。我是不是拿自己當她姐夫了?咳,這都哪跟哪啊。

我和黃蕾蕾之間的關係很奇怪,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陰魂。她幾次附着在我身上,我們雖然沒有交流,我卻能感受到那種很深沉很溫暖的感覺。現在知道了她的死因,我更加覺得她不會害我。這小女人紅顏薄命,讓人生生玩成了重度抑鬱,就算死了,也被妖人驅使。她其實很可憐的。

我把這一切都歸罪於範雄,我和她不共戴天之仇。她害我家人,現在又殘害無知少女,一筆筆賬都給她記得。現在得到她的死訊,我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隱隱有種預感,她根本就沒死,不知貓哪呲牙偷着樂呢。我要把她揪出來,先左右開弓十個大嘴巴,打完再說剩下的事。

我把我失戀的事情也和黃珊珊分享,她告訴我,慧慧這樣的女孩分了就分了吧,沒什麼可惋惜的。她說了很多貼己關懷的話,聽得我心裏熱乎乎,不禁想,我要有黃蕾蕾這麼個女朋友,又有黃珊珊這樣的小姨子,姐夫我夫復何求啊。

我們聊着,不知不覺天色朦朦黑了下來,一個人影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這都幾點了,還聊那,你們兩個真是相見恨晚。”

來人正是解鈴,他把工具包背來了。他說:“走吧,也到飯點了,請黃小姐餐一頓。飽餐戰飯,咱們好乾活。”

這條文化街,別的沒有,飯莊酒樓有的是,都是全國各色美食,我們找了一家川菜,多吃點辣的,排排寒氣,晚上幹活不至於打瞌睡。吃完之後,沒急着走,又要了茶水,閒聊着。

我和黃珊珊心照不宣,沒有把範雄留下的陰間筆記告訴解鈴。解鈴真是鬼精,察言觀色很厲害,疑惑地說:“你們兩個好像有姦情。羅稻,看你平時那麼絲,沒想到也是泡妞的好手,說說,怎麼把我們家珊珊泡到手的?”

黃珊珊沉下來:“解鈴,你要再沒正經,我用茶潑你了。”

解鈴嘎嘎樂:“真是怪了,凡是女人都說我不正經。我招誰惹誰了,成萬人恨了。”

我打圓場:“行了行了,酒足飯飽,幹活吧。”

我們三人溜溜達達從飯店出來,沿着街面慢慢走着。晚上,路旁亮起路燈,昏黃一片,此時又下了濛濛細雨,落在青石板上,感覺非常的好。

兜了個大圈子來到範雄畫室門前,我們在對面的屋檐陰影下窺視片刻,大門緊緊上着鎖,裏面黑着燈,應該是沒有人了。

黃珊珊還是第一次幹這事,有點緊張,低聲說:“我們怎麼進?”

解鈴沒說話,揮揮手,示意我們和他走。我們三個順着衚衕繞到畫室的後面,從這裏看過去,牆上長滿了爬山虎,窗戶緊閉,朦朧細雨中,整棟樓透着一股陰氣。

解鈴推推窗戶,上着鎖。這裏收藏的都是可以賣錢的畫作,晚上沒有人守夜,還真的要防點小偷。

可能是太過緊張,黃珊珊顯得非常冷,雙手撫着肩膀,一張嘴吐出白氣,不停跺着腳,小臉都凍白了。

“怎麼辦?”她問。

解鈴呲牙笑笑,指指二樓:“出來的時候,我在廁所窗戶上做了扣,就等晚上再來。我們只要爬到二樓就能順窗戶進去。”

說着,他暗暗衝我做了個眼色,眼光瞄向黃珊珊。我頓時明白過來,趕緊說道:“珊珊,你就別進去了,現在要爬到二樓,你一個女孩太危險。”

解鈴看我說來說去不得重點,他在旁邊道:“這樣吧,你把鑰匙暫時給我們。我們真要在裏面發現什麼,肯定第一個通知你。”

黃珊珊眼睛裏露着狡黠,擠出笑容:“少來吧,要去一起去,鑰匙我必須拿着,不會給你們的。誰知道你們兩個臭小子會不會暗地裏搗鬼。”

解鈴笑:“我活了幾十年,除了師父叫過我臭小子,你還是頭一個。行啊,鑰匙你拿着就拿着吧,爬樓小心些,摔個好歹我們可不管。”

“用你管。”黃珊珊說。

解鈴把包斜跨到身後,抓着外牆的管道,一點點往上爬。我看了一下,其實也不算難爬,牆上都有凸起物,能夠落腳支撐的地方很多,只要膽子大,誰都能上去,不需要特別的技能。

他爬了上去,我示意黃珊珊跟上。我告訴她,我在最後一個,就算你掉下來也有個墊背的。

黃珊珊看我嘻嘻笑,這女孩還真就不簡單,學着解鈴的樣子,也開始往上爬。我跟在她的後面,大概十來分鐘,我們到了二樓,踩着凸出的屋檐,小心翼翼來到廁所窗戶。解鈴已經進去,打開了窗,把我們先後拉了進來。

我全身都溼透了,胡亂用手擦了把臉,解鈴小心翼翼打開廁所門,外面黑漆漆沒有光,他側耳聽了聽,低聲說:“沒有聲音,出來吧。”

黃珊珊好像特別愛和他鬥嘴,說道:“看看你們膽小的樣子,這裏根本不會有人來,大大方方出去得了。”

解鈴道:“沒人來?如果範雄的陰魂還在這棟樓裏徘徊怎麼辦?”

黃珊珊輕叫了一聲,抓住我的胳膊,女孩臉色嚇得煞白。

解鈴沒理她,從包裏拿出小手電,緩緩擦亮。光線很弱,能照出一米就不錯了,他慢慢走到走廊裏,黃珊珊拽着我緊緊跟在後面。

這裏也不知爲什麼那麼黑,即使沒有開燈,也有點黑得不正常,像是外面的月光根本照射不進來。這是一種絕對的黑,如霧氣一般充盈在走廊,空氣極度陰寒,簡直哈氣成冰。

“大家小心點,”解鈴說:“這裏陰氣很盛,和白天簡直是兩個地方,有古怪。”

“什麼古怪?”黃珊珊這時嚇得像小貓一樣,根本不敢高聲說話。

“咒怨看過嗎?”解鈴說:“說不定在閣樓或者某個地方,藏着一具已經腐爛的女屍。”

這種黑暗的氣氛下,說着這種鬼話,就連我都冒寒氣。黃珊珊根本不敢反駁什麼,嚇得噤聲,緊緊依在我身邊。

我們順着走廊,一直來到盡頭。 擋不住的緣份 這裏有扇門,解鈴舉着手電照照,正是掛着“畫室”標牌的房間。

“開鎖吧。”解鈴對黃珊珊說。

黃珊珊從兜裏掏出那串鑰匙,哆哆嗦嗦來到門前試驗。這麼多鑰匙,也不知是哪一把,有的鑰匙插進去轉都轉不動。她實在是太緊張,轉不動還要左左右右的強扭,解鈴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來吧,你這樣胡搞如果把鑰匙斷在鎖孔裏,咱們今晚樂子就大了。”

黃珊珊讓在一邊,解鈴很沉穩,不緩不急挨把鑰匙進行試用。這一試時間就不短了,我在旁邊等得相當急躁。這時,只聽“吧嗒”一聲,鎖開了。

解鈴看看我們,輕輕一推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他打着小手電往裏照,光芒掃過,我似乎看到一片粉紅色,還沒來得及細看,忽然燈滅了,我們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怎麼了?”我顫着聲問。

“沒電池了。”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摸出一根蠟燭,用打火機點燃,緩緩升起一團火苗。“還是這個靠譜。”

解鈴舉着蠟燭走了進去,我也跟着進去,黃珊珊跺跺腳,雖然害怕也只能跟在後面。

這間畫室感覺上空間很大,甚至有空曠的感覺,擡頭上看,天花板極高,整個房間的形狀極爲古怪,像是一個大大的鳥籠。

地上堆滿了顏料桶,白色畫布,還有一堆堆廢紙,比較怪異的是,靠着牆,居然有一排排古代水墨畫風格的屏風。我們走過去看,屏風上畫着中國傳統的梅蘭竹菊,還有仕女遊樂之類,底子都是粉紅色,這就是我剛纔在門外所看到的。

這些屏風看樣子畫出來的時間很長了,顏色有些沉積,部分粉紅色變成了暗暗的土黃,透着一種略帶神祕色彩的古老滄桑。

解鈴看着看着,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他慢慢靠近,細細觀察這些屏風,臉都要貼上去了。

他手裏蠟燭的火苗直竄,我看得真擔心,這些屏風都是畫布圍成,沾火就着,他可別失手把這裏給燃了。 “屏風後面有東西。

@手機端閱讀請登陸.”解鈴說:“羅稻,幫個忙,搬開屏風。”

解鈴把蠟燭交給黃珊珊,我和他一起把這塊屏風搬開。屏風後面,果然露出一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張畫框,斜着靠在牆上,外面蒙了一張大大的白布。這張畫框特別大,僅僅搬開一塊屏風還不足以讓它全部露出來,我們又接連搬動了三塊屏風。

這些屏風非常沉重,不知是用什麼做的,累的我一身臭汗。

我擦擦額頭,整個畫框已經露了出來。黃珊珊舉着蠟燭站在旁邊,火光幽幽而燃,屋子裏的氣氛很是詭祕。解鈴走上前,拽住白布一角,使勁一拉,整塊布拽了下來,露出裏面的東西。

東西一出來,我們都驚呆了。這是一幅油畫,色彩濃郁飽滿,一開始我真沒看出到底畫的是什麼,只覺得在燭光下,滿幅畫的色彩猶如緞帶一般,一條一條,有金黃色,有暗紅色,好像鑲嵌着流光溢彩的礦脈流淌在岩層之中。

整幅畫在視覺效果上居然是動態的,冷不丁看過去,所有色彩都在流動,花花綠綠,迫人的心肺,像是化工廠排出的污染原料。這種飽滿的情緒,透着現代化的絢爛和背後末世的淒涼。

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也不知爲什麼,我忽然頭暈眼花,好像中暑或是暈車,就覺得胃裏翻涌。我不能再看,趕緊避過臉,扶着牆乾嘔了好一會。

黃珊珊好不到哪去,她也受不了這樣的衝擊。蠟燭可是在她手裏拿着,她一轉過身,畫作前的光線頓時暗下去,所有的一切霎時消失在黑暗裏,如同一場光怪陸離的大夢。

解鈴打了個響指:“燈來。”

黃珊珊背對着他,把蠟燭遞過去。我慢慢側過臉,看到解鈴舉着蠟燭蹲在這幅畫面前,看得聚精會神。

這小子的神經難道是不鏽鋼做的?我忍不住問:“畫的是什麼?”

解鈴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如果這是出自範雄的筆下,我可以肯定,這就是那套傳說中的系列畫作,眼睛。”

“啊?”我驚叫一聲。

我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深吸一口氣,也湊過去看。入眼還是波瀾起伏的飽滿顏色,而且這幅畫充斥着一股味道。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我沒有聞到什麼氣味,只是腦海裏下意識氾濫出一種味道的感覺。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很類似當初我看到二哥羅二米得病時那樣,濃濃郁鬱腥氣十足的麻風病梅毒味。這種味道逼近了我所能承受的極限,我實在是受不了,跑到窗邊拉開窗戶,探頭出去,“哇”一聲吐了,嘔出很多清水,努力壓制住,這纔沒把晚飯都噴出去。

直到現在,我也沒看清到底畫的是什麼。

解鈴用白布重新把畫蒙起來,表情很嚴肅:“這些畫,你們不能看。”

我筋疲力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黃珊珊還好一些,走過來說:“範雄我真是服了,到底是什麼人能畫出這樣的東西。對了,你怎麼沒有反應呢?你看清楚畫的是什麼了嗎?”

我也好奇,看解鈴。現在能說清畫的內容,只有解鈴了。解鈴皺着眉,想想說:“這不是一套系列嗎,我還要再看看其他的畫。咱們把所有的屏風都搬開。”

我擦擦嘴站起來,和解鈴一起把那些屏風都搬離原位。我驚訝的發現,在屏風後面,圍繞四面牆體一週,斜靠着大約六七幅被白布蒙蓋的畫框。

解鈴揮揮手:“你們先出去吧,我要細看看。”

他舉着蠟燭來到一幅畫前就要掀白布,黃珊珊挺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些畫非同凡響,她走到門口,轉過頭不再去看。

我還好奇,站着不動。解鈴也不理我,他一口氣把所有的白布全部掀開,登時所有的畫都露了出來。

他站在房間中間,舉着燭火,幽幽光亮下,只見滿室色彩流動。

這些畫互相靠得極近,在用色上許多色彩很是接近,這就造成了一種視覺幻差,看上去好像一股或是幾股鮮豔飽滿的顏色從這張畫慢慢流到那張畫,乍看起來就像是跳躍的邪惡精靈。一張兩張也就罷了,七幅畫作全部都是這樣,流動的色彩使房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色彩漩渦,幻起幻滅之處,解鈴竟成了整個風暴的風暴眼。

他一回頭,對我喊了一聲:“出去!”

我簡直是屁滾尿流,跑出房間,外面是黑黑的走廊。一出去,我就不行了,雙腿發軟直接坐地上,現在一閉眼,腦海裏全是沸騰的油畫色彩,腦袋都要爆炸了。

我感覺一隻手拍在肩膀,力道很輕,不用看也知道是黃珊珊,她在安慰我。我心裏稍稍踏實,閉着眼靠着牆坐了好半天,才勉強抑制住噁心和眩暈。慢慢睜開眼,看到房間裏有閃光燈亮起,黃珊珊在旁邊輕聲說:“解鈴在給這些畫拍照。”

“他要幹什麼?”我問。

這時解鈴走出來,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掏出一個藥丸給我。我二話不說趕緊嚥進肚子裏,別說,眩暈和噁心的感覺頓時減輕了不少。

解鈴道:“我們是三個人一起來到這裏的,我這個人呢比較講規矩,現在有個重大決定,咱們三個人都要投票,少數服從多數。”

“你說吧。”黃珊珊道。

解鈴說:“我要把這些畫全部毀去!聽聽你們的意見。”

“說說你的理由。”黃珊珊說。

“這些畫是用一種很特別的方式畫出來的,甚至可以說這些畫都不是‘人’畫出來的。你們剛纔也看到畫了,什麼感覺自己心裏最清楚,可以說這些畫留之不祥,以後很可能會出大事。我想現在就給毀去。”

黃珊珊看看我:“你的意見呢,羅稻。”

我咳嗽一聲說:“我不同意。”

解鈴有些驚訝地看我。

“這些畫雖然邪門,不過不可否認都是藝術經典。藝術本來就是探索人類禁區,表達深層次情感的方式,如果看到不舒服的就毀滅,我們跟粗魯無知的國聯軍有什麼區別。我想歷史會做出正確的評判,我們就不要做歷史的罪人了,說不定一百年以後,這些畫就成了啓迪人類進步的階梯呢。”

我叭叭叭說完這些,解鈴笑:“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有想法。”

其實我的真實想法是,我不想應和解鈴,憑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們兩個人的目光落在黃珊珊身上,她要投出關鍵一票。女孩想了想,說道:“我還是傾向羅稻,這些畫不能毀。”

解鈴看看我們,笑笑沒說話,走進裏面,把白布一一蒙好。等做完這一切,我才走進屋裏,問他這些畫到底畫的是什麼,爲什麼叫眼睛?

解鈴揉揉太陽穴:“看你們這好奇樣,我如果不告訴你們,估計晚上都能睡不好覺。我不太清楚範雄是怎麼構思這些畫的,因爲畫裏……表現的是,用不同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

“我不明白。”黃珊珊說。

解鈴指着其中一幅畫說:“這幅畫應該是從某隻走獸的眼睛來看世界。”他繼續指着:“那幅畫是從某隻飛禽的眼睛來看世界……”

“你怎麼知道?子非魚啊。”我說。

解鈴笑:“這幾幅畫的內容是我揣摩推理出來的。我雖然不是獸,也不是鳥,不過我是一個能由此推彼的人。”

黃珊珊說:“那你推理總的有個靠譜的基點吧,從1推到2,從2推到3,你必須要先有個實實在在的1。”

解鈴點頭:“這倒是,我如此推斷的理由是因爲這幅畫。”他用手點了點我旁邊的一幅畫。

這幅畫比其他畫都要大上一圈,蓋着白布,像是被遮蓋的棺材。

我似乎預感到什麼可怕的事情,手心有些出汗。解鈴說道:“這幅畫作表現的內容,我特別熟悉,一眼便認了出來。又聯想到這一系列畫作的主題是眼睛,我也就能很輕易地推斷出其他畫的內容。”

“那麼這幅畫又是從什麼眼睛來看我們的世界呢?”黃珊珊好奇。

解鈴沉吟一下,笑笑說:“鬼的眼睛。”

這句話一出,我和黃珊珊當場就僵在那。陰冷黑暗的房間,氣氛本來就詭譎,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真是讓人一直寒到心裏。我還好點,黃珊珊整個人就嚇呆了,她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你說什麼?!”

解鈴搖搖頭:“讓你不要跟來,你偏偏好奇,怎麼樣,嚇壞了吧?”

我嚥了下口水:“我到很好奇,用鬼的眼睛來看陽世人間,到底是個什麼樣?” 解鈴笑笑說:“你還是不看爲好。我已經拍出照片,回頭好好研究一下。我很奇怪的是,範雄是怎麼畫出來的?又是動物的角度,又是惡鬼的角度。”

“難道她會七十二變?”黃珊珊說。

解鈴大笑:“七十二變,有點意思,或許吧。”他目光落到房間一角,這裏有個低低矮矮的門,看上去像是房間裏的儲物間。他走過去拉了拉,門鎖得緊緊的。

解鈴招呼黃珊珊拿鑰匙開鎖,經過剛纔那一番折騰,我們對於這裏的環境已經熟悉了一些,不再那麼緊張。黃珊珊用鑰匙試了試,哪個都打不開。解鈴讓她退開,他把鑰匙取過來試。確實,沒有一把能開這道鎖的。

“打不開就算了。”我說。

“不行。”解鈴和黃珊珊異口同聲。

我聳聳肩:“那怎麼辦?”

黃珊珊說:“我有預感,我們離範雄的祕密越來越近了。這裏是她非常私密的畫室,而畫室中還有這麼一道隱祕的門,裏面是什麼呢?!如果不打開看看,恐怕這個心結永遠也解不開。”

“那我們誰能開鎖呢?”我問。

“沒辦法,只能請出高人了。”解鈴道:“我打個電話。”

他拿出手機撥出號碼,時間不長那邊接通,解鈴問那個人睡沒睡,現在在哪。那個人應該就在這附近,我隱隱約約聽到他說馬上就到。解鈴告訴他地址方位,以及爬進這棟樓的方法,隨即掛了電話。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小了,我們三個人坐在畫室裏,誰也沒心情聊天。我看看錶,這時間就不短了,現在已經夜裏一點多。聽着滴滴答答的雨聲,我眼皮子沉重起來,昏昏欲睡。

我努力掙扎着清醒,看到解鈴背對着我,微閉雙目似乎在靜神運氣,而黃珊珊則玩着手機,刷着微博朋友圈。我看到沒人注意到我,乾脆先迷瞪一會兒算了。我把衣服合緊,靠着牆坐在一堆破紙板上,閉着眼打瞌睡。一合上眼,馬上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也說不上是夢還是現實,我隱約看到畫室裏有個白衣的女人在走動。這個白衣女人一出現,我立時反應過來,是黃蕾蕾!她怎麼來了?正好,她妹妹在這,兩個人可以溝通一下。

我沒有感覺任何的突兀和不合理,覺得這一切發生的似乎順理成章。這時,那個白衣女人慢慢走向我,我整個頭顱像是千斤重,怎麼也擡不起來,就覺得她來到我的身邊。 遇見百分百男人 她緩緩俯下身,在我耳邊說了幾個字,聲音特別黏稠厚重,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門後危險”。

我正待細想,突然被人推醒,眼前掠過一束手電光芒。我遮住眼,停了一會兒才適應過來,看到屋子裏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除了黃蕾蕾和解鈴,又來了一個微胖子。他穿着類似衝鋒衣材料的黑色防雨單衣,單肩揹着包,一笑起來露着小白牙。

我覺得眼熟,那胖子過來把我拉起來:“稻子,不認識我了?”

“我靠,你是銅鎖?” 前妻,乖乖入懷 我說。

“行,老同學沒忘,還有點良心。”

最開始我能得到解鈴的手機號碼,就是銅鎖幫的忙。“你怎麼來了?”我隨即反應過來,解鈴打電話叫來的開鎖高人就是他啊。

銅鎖道:“解爺對我有救命之恩,他一個電話我就是遠在天邊也得打飛機過來。”說着,他猥瑣地眨眨眼,黃珊珊臉通紅,罵了一聲:“臭流氓。”

銅鎖說:“這美女是哪位?怎麼知道我小名叫流氓,握握手認識認識。”

解鈴有點聽不下去了,咳嗽一聲:“幹活,幹活。”

銅鎖對解鈴有敬畏之心,特別聽他的話。解鈴這人就是這樣,甭管他怎麼拉低姿態,甚至自我嘲諷,還是情不自禁會和他產生看不見的隔膜。銅鎖雖然和他有說有笑,可透着客氣和距離感。

銅鎖嘿嘿乾笑了兩聲,把包扔在地上,瞅着那扇門說:“就是這個?”

解鈴點點頭。

銅鎖把手電遞給黃珊珊:“美女幫我照亮,哥哥給你開鎖。”

“你什麼時候會的這門手藝?”我在旁邊看得驚訝。

“學唄。多一門手藝防身,以後餓不死。”他說:“你們這是幹什麼特務活動呢,鬼鬼祟祟,這裏是什麼地方?”

解鈴道:“你就別問了,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我站在後面看不太仔細,就見銅鎖把幾根長長的銅扦捅進鎖眼,一直在那捅咕。解鈴舉着蠟,黃珊珊打着手電,光線比較充足,時間不長,就聽輕輕的“咔嗒”一聲。銅鎖慢慢扭動把手,“吱呀”一聲門開了。

銅鎖把工具收好,包背起來,我說道:“你活幹完了,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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